第166章、盼归同饮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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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166章、盼归同饮
临安城内,流言如野火般蔓延。
“听说了吗?那位顾大人,竟与漕帮勾结,暗杀朝廷命官!”
“温庆舟?哈!那狗官死得好!这些年抬高盐价、盘剥百姓,临安人谁不想生啖其肉!”
“对啊,我瞧着这顾大人倒是好官。”
“我也听说了,那些知府知县大人家的女儿,排着队的去了顾家的庄子。顾大人愣是不为所动,让人都给送回去了。”
奇怪的是,百姓一边对温庆舟之死拍手称快,城中的盐价一边又开始飞涨。
市井间议论纷纷,矛头又渐渐转向了“勾结漕帮、扰乱盐政”的顾大人。
裴家被扣上勾结盐枭、劫囚造反的罪名,官府当即下令通缉。
天刚蒙蒙亮,漕帮总舵所在的临水街上就传来了整齐的兵甲碰撞声。
一队队身着铁甲的官兵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将领手持令箭,高声宣读:
“奉旨查抄!裴家勾结盐枭劫囚造反,即刻查封所有漕运盐船!”
正在卸货的漕工们面面相觑,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舵主刚要上前理论,就被官兵一棍打翻在地。
崔家趁机推波助澜,命人四处散布谣言。
听说了吗?裴家为了灭口,连作证的伙计都杀了!
难怪这些天盐价飞涨,原来漕帮早跟盐枭串通好了!
一夜之间,官盐价格翻倍。
百姓挤在盐铺前,攥着铜钱的手直发抖。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有老妇瘫坐在盐铺门前哭嚎。
**渐起,人群开始推搡衙役,愤怒的骂声此起彼伏。
“官官相护!”
“你们这些当官的,就知道包庇自己人!”
“这个盐才好了几日?这是硬生生要把我们逼死不成?”
楚承宵在暗处对顾蘅摇头示意:“你如今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
“能做的,你也做了。”
顾蘅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下官......听殿下的。”
林少良的奏折刚送到通政司,就被崔党的人扣下。
“盐价波动乃市场常情。”崔时确在轻描淡写,“林大人小题大做了。”
顾家庄子外监视的眼睛不少反多,连信鸽都被射落。
顾蘅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晃动的黑影,眸色渐冷。
终是财帛动人心啊。
一匹快马趁着夜色冲出临安城南门。
马背上的信使没注意到,一支羽箭正无声地瞄准他的后心。
“嗖——”
信使应声落马,怀中的奏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捡起。
林少良力陈盐政弊病的奏章,连封泥都没拆开就被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
“都说小题大作了,还要越级上报?当真是不知所谓!”
临安仿佛突然就被关起了门,顾蘅也体会到了临安百姓当初的水深火热。
*
卯时三刻天色未明,御史台内烛火通明。
谢衍一袭玄色官袍立于案前,修长的手指轻叩案上厚厚一叠诉状。
纸页翻动间,隐约可见斑驳的血指印。
堂下跪着三个衣衫褴褛的农人。
最年长者额头抵地,粗粝的手掌展开一卷泛黄地契:“大人明鉴,崔家二老爷看中我们清河村的风水,说祖坟要扩建。”他颤抖着解开破旧棉袄,露出脊背上狰狞的鞭痕,“不肯搬的,都成了这样。”
“大老爷啊,谁人不知崔家的祖坟在临安,同我们并州有何关系?”
旁边年轻些的汉子突然从怀中掏出血书,二十七枚鲜红指印在晨曦中触目惊心。
谢衍轻轻接过:“我知道了。”
三日后,鎏金殿柱映着朝阳。
谢衍手持玉笏出列,清冷嗓音惊破朝堂沉寂:
“臣弹劾崔时安三罪,一罪强占民田,二罪私改盐引,三罪...”
话音未落,崔家党羽已有人踉跄出列:“谢大人,可不要血口喷人!你如今可不是御史了!”
谢衍挑眉:“本官作为吏部尚书,考察百官,这些小事也不能说了?”
顾昀位于列首,老神在在,一言不发。
仿佛置身事外。
崔时序暗暗焦急,怎么被这疯狗咬上了?
早朝上,但凡有一个为崔家说话的,都免不了吃上挂落。
龙椅上的老皇帝倒是容光焕发,笑的开心。
而后又假装震怒,当场革除崔家党羽三人在朝官职。
谢衍趁机提出:减免江南三府赋税、设立农商互市
并严惩十二名贪腐官吏。
金銮殿外,顾昀驻足看着谢衍远去的身影,对心腹叹道:“这般雷霆手段,倒有几分谢老将军当年的风骨。”
心腹撇嘴:“还没咱们家两位少爷出色呢。”
顾昀瞥了一眼,哈哈大笑:“你说的倒是,蘅儿可曾来信?”
“听闻来了信吧?”
“回家瞧瞧去。”
顾蕴之倚在暖阁榻上,面前摊着两份密信:一个是谢衍新颁的清田令抄本
一个是临安来的暗报。
顾蕴之展开顾蘅的来信,看到字里行间隐晦的关切,忍不住轻笑。
他抬眸看向一旁的沉舟:“你家主子可好?”
沉舟垂首:“主子原在知州府宿了几夜,后来就搬去了庄子。”
顾蕴之会心一笑:“让她注意些。”
说罢提笔蘸墨,开始回信。
父亲旧部王参将已调任临安守备。
东市绸缎庄是家中暗桩,需银钱可寻周掌柜。
笔尖在谢衍二字上悬停良久,最终化作一句:“京中诸事平顺,勿念。”
他凝视着墨渍,最终另起一行写下:“今岁新茶甚佳,盼归同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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