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你还有何可说?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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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165章、你还有何可说?
得到温庆舟身亡的消息已近天破晓了。
刑狱审讯堂内,仵作跪在温庆舟尸身旁,手指在伤口处轻轻按压。
而后低声道:“致命伤确在腹部,刀刃入内三寸,伤及脏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温老爷子年事已高,受此重伤......”
话未说完,但言下之意已明,温庆舟就是遭人暗杀。
顾蘅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可我听闻,那些杀手一动手禁军就赶到了,不过几息,人犯已然气绝。”
“这伤虽重,但也不至于当场毙命吧?”
仵作闻言,不自觉地抬头瞥了一眼站在阴影处的崔时确,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更轻:“也、也可能是惊悸过度,心脉骤停,加之身体受伤,这才没撑过去。”
“大伯父......”见顾蘅还要说话,温迎突然扑跪在尸身旁,掩面痛哭。
“年前您就说心口闷痛,都怪我没放在心上。”
她哭得哀切,肩膀不住颤抖。
崔时确上前,轻轻揽住妻子的肩,温声安慰。
顾蘅被打断,冷眼旁观,再不发一言。
这时,刑狱的差役匆匆进来,双手呈上一方托盘:“禀王爷、大人,在刺客身上搜出此物。”
托盘上,赫然是一枚裴家令牌。
“好啊!裴家素来与伯父不睦,如今可让他们找到机会了!”
温迎转身就看着崔时确:“夫君,伯父虽有错,可也不该让裴家的人下此毒手啊!”
崔时确温声安慰,倒像是真的毫不知情。
楚承宵闻言,面色一沉:“传裴家人来问话!”
顾蘅眸色晦暗不明,目光在楚承宵和崔时确之间游移。
先是温世雍被劫,如今温庆舟又死得蹊跷,如此明显,很难让人不怀疑。
她忽而冷笑一声:“方才我来,瞧见大牢的守卫,倒是松懈得很啊。”
楚承宵脸色一僵,像是才反应过来。
随即厉声喝道:“昨夜值守的典狱官何在?给本王滚过来!”
崔时确看着楚承宵对顾蘅言听计从的模样,心中气结。
那日在书房推心置腹的一席话,竟都白说了?
等待裴家的人到来之际,顾蘅不咸不淡地询问了仵作几个问题,直问得仵作心惊胆战。
直至裴雪河被带入场内,顾蘅这才落座。
端坐于圈椅之上,沉默不语。
“裴雪河。”崔时确冷声开口,将令牌重重掷在案上,“这枚裴家密令,你作何解释?”
裴雪河被押着跪在堂中,闻言抬头,目光扫过那枚沾血的令牌,嗤笑一声。
“我当是什么?崔大人办案,就凭一块随处可仿的令牌?”
“放肆!”崔时确拍案而起,“刺客身上搜出的可不止这个。”
他示意差役呈上染血的图腾布条:“这裴家独有的暗纹,总做不得假吧?”
裴雪河盯着布条看了半晌,突然大笑:“有趣。我若真要杀温庆舟,何必用带着裴家标记的死士?还特意留个全尸等你们来查?”
她转向楚承宵:“王爷明鉴,这是有人要栽赃裴家!”
楚承宵微微挑眉,目光在堂下跪着的裴雪河身上逡巡,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以为裴家派来主事的会是个精明的老狐狸,却不想竟是个年轻女子。
见话头转向自己,他轻咳一声,语气不紧不慢:“裴姑娘,你说你是冤枉的,可有证据?”
裴雪河抬眸,一双杏核眼清亮如刀:“王爷明鉴。若我真要杀温庆舟,何必选在崔家掌控的大牢动手?还特意带着裴家令牌,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干的?”
她冷笑一声:“这般拙劣的栽赃,王爷也信?”
楚承宵被她一噎,面色微沉。
崔时确适时插话:“有个东西,你看了便知。”
差役将死士的尸体抬了上来,掀开白布的瞬间,裴雪河瞳孔骤然紧缩。
尸体的肩颈处,赫然刺着裴家暗卫独有的青鳞纹。
那纹路在烛火下泛着暗芒,是裴家死士特有的标记,外人绝无可能仿制。
而且这张脸她也绝对熟悉,正是漕帮的二把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心头开始慌乱。
这确实是裴家的人。
但绝不是她派来的。
可谁会信呢?
堂上一片死寂。
崔时确慢条斯理地踱步到尸体旁,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纹身:“裴姑娘,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刺青不假,”裴雪河直视崔时确,“但裴家上下三百死士,难道个个都听我号令?”
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说不定......是有人买通了我裴家的叛徒呢?”
堂上一片死寂。
楚承宵忽然笑了:“好一张利嘴。”他转向崔时确和林少良,“两位大人,你怎么看?”
林少良在看清尸首的样貌时心中已有决断。
这男子是裴家漕帮的二把手,跟着裴雪河风里来雨里去杀出来的,若说不是受命于裴青禾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顾蘅看着林少良苍白的脸色,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一阵烦闷。
这崔家,为了做戏,还真是不嫌麻烦。
林少良见状,也学着顾蘅,端坐一旁,一言不发。
崔时确冷冷开口:“我没认错,这是你裴家的二把手吧?”他故作思考,“我记着叫——嘶,裴青淼?”
裴雪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锋芒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声音低沉:“既是我裴家之人,我无话可说。”
“呵!”崔时确冷笑:“动机、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狡辩什么?”他猛地挥手,“刺杀朝廷命官,来人!将裴雪河押入死牢!”
裴雪河不再辩驳,也不再挣扎,任由差役上前扣住她的双臂。
裴家出了叛徒,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活着回到裴家,亲手揪出这个内鬼。
差役上前拖人时,崔时确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承宵一眼。
王爷放心吧,我说过,此事我自会处置妥当。
一出刑狱大门,顾蘅的脸色骤然阴沉如墨,眸中寒意凛冽。
崔时确负手踱步而来,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顾大人这是何故?脸色怎的难看成这样?”
顾蘅侧目,冷冷一瞥:“崔大人倒是心情甚好。眼瞧着有眉目的事情又陷入囫囵,竟还能笑得出来?”
崔时确望着她那双与顾昀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一阵火大。
他微微眯眼,语气悠然:“顾大人,这临安,可不像是在京城。”
顾蘅忽而展颜一笑,那笑容明艳如三月桃花,却无端令人背脊生寒:“多谢崔大人提醒。”她微微拱手,语气轻缓,“璋,在此谢过。”
崔时确一怔,恍惚间竟觉得眼前之人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叠。
但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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