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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好一个...临安

玉堂春深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玉堂春深》 第149章、好一个...临安 顾蘅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一个小童便从茶棚后绕了出来。 若是顾蘅在,定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小童就是今日在河边卖菱角的。 小童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仰头问:“爷爷,你为甚要跟他说那么多?不是教我别在外头提温家的事吗?” 老者枯瘦的手颤了颤,掌心贴住孙儿无神的脸颊。 茶汤在炉上咕嘟冒泡,映出老人通红的眼:“因为爷爷要救你。” 今早孙子回来得格外早,竹篮空空,说有个漂亮公子全买光了菱角。 孩子抱怨那人非要掀他裤脚时,自己这才反应过来,他早听说京城来了钦差,可官道上那些鸣锣开道的,哪个不是先被温家请去吃酒? 他虽然不清楚刚才那位年轻人是否与钦差大人同行。 但单从其举止来看,绝非寻常百姓。 对方对盐运之事显得格外关注,虽声称是无意中探听。 可自己毕竟活了多少年,这双眼睛见过多少人。 即便他不是钦差一行,也无可奈何。 但倘若他真是呢? 终究不过是放手一搏。 “爷爷老了...”往孙子怀里塞了块麦芽糖,“可你还得考功名呢。” 百姓的孤注一掷,往往藏在不敢明说的期冀里。 小童紧紧攥着那块麦芽糖,眼眶泛红,哽咽道:“爷爷,我……我不想考功名了,我只想你好好的。”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却仍故作严厉:“胡说!你忘了你爹临终前的嘱托了?他要你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为咱们家争光。” 小童低下头,泪水滴落在手中的麦芽糖上,声音细若蚊蚋:“可是,爷爷,我怕……我怕我还没考上功名,你就……” 老者心疼地摸了摸孙儿的头,安慰道:“傻孩子,爷爷还硬朗着呢,还得看着你考上功名,娶妻生子呢。” 说着,他站起身,将茶摊收拾了一番,对小童说道:“好了,别愣着了,爷爷带你去看大夫。” 顾蘅总共拿了一两银子给祖孙二人,够买上好长时间的盐了,但是小童的水肿还是要看大夫的。 老者心中感叹,就算不是钦差,但也是救了他们家的命了, 小童乖巧地点点头,跟着老者往城中的医馆走去。 一路上,老者都在叮嘱小童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小童默默听着,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考上功名,让爷爷过上好日子。 到了医馆,老者让小童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请大夫。 不一会儿,一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是城中有名的大夫,为人和善。 可是终究抵不过碎银几两。 看病可以免费,但是药草,他亦无力承担。 他仔细端详了小童一番,眉头紧锁,对老者说道:“这孩子是太长时间没有吃盐了,才肿得这么厉害。” 老者闻言,心中一惊,连忙问道:“那……那还有救吗?” 神医点了点头,从药箱中取出几包草药,递给老者:“这是消肿的方子,你回去煎给他喝,连喝七日,不过...没有盐,还是不行,还是会继续水肿。” 大夫望着二人那破旧不堪的衣衫,神情显得有些为难,几次欲言又止。 他深知,如今临安城的盐价高昂,绝非一般贫苦家庭所能负担。 药物虽能暂时缓解病状,但根本之策仍在于摄取足够的盐分。 最开始盐价上涨,大家尚觉可以忍受,毕竟只是菜肴寡淡无味。 然而,不久后,众人便发现身体开始出现异状,手脚乏力,面部也逐渐浮肿苍白,伴随的是无法控制的肌肉**。更甚者,一头栽倒在地,再也不见苏醒。 老者接过草药,千恩万谢,又塞给神医一些银钱。 神医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老者带着小童回到茶摊,开始煎药。 药香弥漫在空气中,小童喝着苦涩的药汁,却觉得心里甜甜的。 喝下去,喝下去就能活了。 老者坐在一旁,眼神中满是忧虑。 他望着孙子喝下药汁,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药能真正救回孙子的命。 然而,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缓解,真正的解决之道在于那昂贵的盐。 夜幕降临,茶摊收摊,老者带着小童回到破旧的家中。 家中简陋至极,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和一张桌子。 老者点燃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屋,也映出了老者沧桑的脸庞。 他坐在桌旁,沉思着如何为孙子弄到盐。 他知道,去盐铺买也是暂时解决燃眉之急。 这钱总有用完的一日,那高昂的价格他们根本负担不起。 思来想去,老者决定再次冒险。 他轻抚着孙子的头,眼中满是慈爱:“孩子,爷爷明天再去想办法,你一定要好好的。” 小童懂事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爷爷,你放心,我明天去更早,一定能卖出更多菱角。” 老者欣慰地笑了,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这一夜,老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知道,为了孙子,他必须做些什么。 * 知州府内,楚承宵负手立于窗前,身后两名侍卫将温世雍牢牢按在太师椅上。 窗外竹影婆娑,却掩不住室内肃杀之气。 “殿下...我们也是姻亲啊,您——”温世雍额角渗出冷汗,刚要开口,却被侍卫一个眼神逼退。 楚承宵指尖轻叩窗棂,忽然瞥见自己案几上摊开的账册。 那是顾蘅从户部带来的盐运密档,今天顾蘅出门前送了过来。 随手一翻,瞳孔骤然紧缩。 “好一个崔家...”他低声呢喃,指节在盐引三十万处重重一划。 账页翻动间,白银数目如滚雪般层层叠加。 楚承宵的脸也越来越黑,最后,眼中杀意骤深。 “报——”府吏小跑进来,呈上一封烫金帖子,“崔大人请殿下过府一叙。” 楚承宵盯着帖子上家宴二字,忽地轻笑出声,指尖一弹,帖子轻飘飘落回托盘, “告诉舅舅,本王...准时赴约。” * 暮山牵来两匹马,顾蘅一个利落翻身跨上马背,缰绳在素白的手指间绷紧。 两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马蹄声如雷,卷起一路烟尘。 行至城郊荒野,顾蘅猛地勒住缰绳。 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暮山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蘅的瞳孔骤然紧缩,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暮山下意识地按住缰绳,指节泛白。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风卷着枯草从二人之间穿过,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气。 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嘶哑的啼叫,更添几分诡异。 顾蘅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好一个......临安。”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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