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人生地不熟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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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130章、人生地不熟
楚承宵大步走出昭和殿,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好一个崔家!”他在心中冷笑,“染指朝政还不够,如今竟敢将手伸向盐运!”
盐运乃国库三成收入,与铁政同为国之命脉。
他楚承宵虽是崔皇后所出,但这天下终究姓楚不姓崔。
如今就敢以外戚之身要挟储君...来日若登大位,岂非要受制于人?
楚承宵忽然想起史书上那些被外戚架空的天子,心中愈发凛然。
我楚承宵,绝不做崔家的傀儡皇帝!
他在心中立誓,眼神愈发坚定。
远处传来更鼓声,他整了整衣冠,带着随从大步朝宫外走去。
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
楚宴锦回到王府后,径直去了梨花院。
下午得知七皇子不日前往临安查办盐运一案,他心情颇为愉悦。
这差事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机。
但凡涉及利益之争,难免要牵扯上人命。
他那好七弟如此心急火燎地揽下这烫手山芋,只怕也是着急了。
但愿他到时候能‘平安’归来才好。
刚踏入院门,林纾便放下药碗起身行礼:“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楚宴锦笑容温和,“大夫怎么说?身子可还好?”
林纾指了指桌上的药,一脸无奈。
“多谢王爷挂念。但是我这身子骨就这样了,不值得您和王妃如此费心。”
“调养身子急不得。”楚宴锦在石凳上坐下,“不如等养好了,我再派人送你去南边?”
林纾沉默片刻,摇头道:“不必了。我总在这儿算怎么回事?还是早些启程为好。”
“可是王妃难为你了?”
见楚宴锦眉头微皱,林纾粲然一笑:“你们男儿家也是多思,王妃待我极好,是我听说南边十月有清游盛会,我可好奇得紧呢!”
楚宴锦看着林纾亮晶晶的眼睛。
心头莫名泛起一丝酸意:“南边的那些儿郎有什么好看的?你人生地不熟的,当心被人骗了。”
林纾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在您这王府,我不也是人生地不熟?”
......
楚宴锦不欲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这药是今日新开的?”
“是啊,”林纾点头,“王妃特意请外头的大夫都看过了,说是最适合我体质的。”
“那就好。”楚宴锦颔首。
“好啦好啦,”林纾突然转身,招呼星儿,“更深露重的,王爷也该回去了。”星儿笑嘻嘻地上前,作势要送客。
楚宴锦无奈摇头,对这主仆二人的活泼性子早已习以为常。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院中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若是太苦了,就让星儿拿些蜜饯来。”
“好了好了,王爷赶紧去吧。”
楚宴锦踏入正房,迎面便闻到阵阵饭菜香气。
眉目舒展,笑道:“王妃这里的厨子倒是不错。”
顾菀筝迎上前,柔声道:“王爷谬赞了。”
她今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楚宴锦爱吃的几道菜。
见他吃得满意,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用过晚膳,顾菀筝轻声道:“王爷,妾身有一事相告。”
楚宴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但说无妨。”
“林姑娘的身子...”顾菀筝面露忧色,“只怕是彻底坏了。”
“什么?”
楚宴锦手中茶盏一颤,茶水险些洒出。
他想起林纾在北境吃的苦,心中愈发怜惜。
“妾身也说不准,还是让太医和宋嬷嬷来看看吧。”
楚宴锦神色复杂:“你还专门请了太医?”
顾菀筝低头腼腆一笑:“妾身知道王爷担忧林姑娘,担心宋嬷嬷一己之力不够,就擅作主张请了位太医来。”
“你有心了。”
顾菀筝朝紫苏使了个眼色。
很快,宋嬷嬷和一位太医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
“你们说,林姑娘身子彻底坏了是什么意思?”
“回王爷,”太医恭敬道,“那位姑娘寒气入体,胞宫受损,经血凝滞,且——小产后并未好好休养。”
宋嬷嬷接着道:“老奴诊脉时发现,她气血两亏,肾气不足,若是强行有孕,也会对母体有损。”
两人详细禀报着结果,楚宴锦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闭了闭眼,沉声问道:“日后她可会难受?”
他还记得顾菀筝说过,女子月事不顺会腹痛难忍。
三人皆是一愣。
顾菀筝很快反应过来,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她原以为王爷会关心林纾能否生育,却不想他竟只在意那贱人会不会难受!
倒真是郎情妾意的一对啊,显得她目的多不纯似的!!
宋嬷嬷最快反应过来,回话:“王爷放心,老奴定当竭尽全力调理,除了生育困难外,必不会让她受其他苦楚。”
她偷瞄了顾菀筝一眼,又补充道:“只是这调理需得长期服药,马虎不得,且今日第一次用药只怕会比较痛苦。”
楚宴锦眉头紧蹙:“为何今日会不适?”
太医躬身回禀:“回王爷,此乃淤血未散之症。若淤堵不除,恐成顽疾。且胞宫受损,调理初期难免有不适反应。”
楚宴锦沉默良久,最终只道:“好生照料。”
待众人退下后,顾菀筝轻声道:“王爷待林姑娘如此用心,倒叫妾身想起家父。”
楚宴锦知道她是想来宽慰自己,抬眼应和。
“顾大人在府中也是如此温情?”
想起顾昀长年木着一张脸,楚宴锦莫名想笑。
“哪里能呢?父亲对母亲不过相敬如宾罢了。”顾菀筝浅笑。
楚宴锦闻言惊诧不已。
“顾大人尊重发妻,不纳妾室,京中谁人不知?”
“莫非?你父亲还惦记着谢家小姐?”
他是听说过谢家小姐的风采的,更是知道她和顾昀的一段佳话。
顾菀筝摇头:“王爷有所不知。二弟实为过继之子,父亲心中所念,始终是其生母。”说罢忽作失言状,“妾身多言了,怎可妄议父亲。”
楚宴锦独坐案前,心中震动。
顾昀这老狐狸向来滑不溜手,在朝中从无把柄可抓。
如今虽知其软肋,却也无从下手。
至少在这京城之中,顾蕴璋生母查无此人。
“王爷?”顾菀筝轻声唤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宴锦敛了神色,淡淡道:“无妨。夜色已深,早些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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