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醉仙楼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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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39章、醉仙楼
翌日,朱砂细心为顾蘅穿好一件月白色长袍,素净清雅。
想着他出门办事,为求方便,腰间并未佩玉饰。
顾蘅却皱了皱眉,沉声道:“换一套,黑色织金的那件。”
“是。”
那套黑色织金长袍,虽颜色深沉,但金线暗绣云纹,行动间流光隐现。
极其内敛尊贵,非寻常世家子弟能穿得起的料子。
朱砂连忙去取来,伺候他换上。
黑衣加身,顾蘅的面容更显冷峻。
玉钩带将细腰竖起,配上玉佩香囊等物。
少年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薄而锋,一双桃花眼本该多情,此刻却一片冷厉。
长发以一根墨玉簪束起,整个人透着股肃杀之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对了,把昨日的账本、地契都带上。”她淡声吩咐。
见一切妥当,顾蘅便带着松烟、松石、松泉三人出门,直奔长安街。
长安街位于皇城东侧,是京城最繁华的主街之一。
此处地段极佳,铺面寸土寸金,专做官员大臣、皇亲国戚的生意,来往行人非富即贵。
醉仙楼便坐落于此,四间门面,两层楼阁,朱漆金匾,气派非凡。
年初二已经开门营业。
顾蘅踏入酒楼,跑堂的小二一见来人衣着不凡,立刻堆笑迎上:“这位公子,楼上雅间请——”
松烟三人如铁塔般立在顾蘅身后,面色冷肃。
反倒是顾蘅神色温和,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听闻醉仙楼前些日子换了掌柜?”
小二见他穿着贵气,又好声好气的说话,心中也放松几分。
“公子是熟客?小的是新来的,不过听说原先的刘掌柜回乡养老了。如今这位是崔府大管家的亲侄儿,姓张。”
顾蘅唇角噙着笑:“哦?崔府的管家?”
松烟接收到顾蘅示意,上前一步冷声道:“你们掌柜的呢?”
小二见顾蘅一身锦袍华贵,不敢怠慢,连忙去二楼请人。
不多时,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缓步下楼,一身靛青长衫,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颇有儒商之风。
只是那双眼睛精明锐利,透着市侩气。
“不知三位公子有何贵干?”他拱手一笑,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松烟和松石对视一眼,狐疑道:“你是掌柜的?”
男子略一迟疑,点头:“正是。”
说罢,他才仔细打量起顾蘅,少年身形挺拔,一袭锦袍玉带,面容虽稚嫩,却自带世家贵气。
只是年纪尚小,他眼底不免浮出一丝轻视。
顾蘅眸光微冷,朝松烟使了个眼色。
松烟当即上前,一把扣住掌柜的手腕:“你是谁家的掌柜?”
张牧脸色一沉,怒道:“我见你来者是客,以礼相待,你此番做法意欲何为!”
松烟冷哼一声:“你叫你主子来见!”
张牧眉头紧蹙:“我主子岂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说见就见的?你们是来闹事的吧!”
松石也上前一步,厉声质问:“原先的刘掌柜去哪儿了?!”
张牧一惊,强作镇定:“醉仙楼一直就是我张牧打理!”
松烟冷笑:“我竟不知醉仙楼何时换了你做掌柜?”
张牧这才察觉不对,警惕道:“你们究竟是谁?”
顾蘅缓步上前,声音不轻不重:“你替主人家做事,却不知我是谁?”
周围已聚了不少看热闹的食客。
张牧心下一慌,色厉内荏道:“我管你是谁!得罪了我,你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旁边有小二忍不住帮腔:“就是!你谁啊?知道我们掌柜背后是谁吗?”
顾蘅转身,目光直直刺向说话之人:“那你说——他是谁?”
空气骤然凝滞。
张牧看着少年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忽然意识到,今日怕是踢到铁板了。
张牧额头渗着冷汗,却仍强撑着开口。
“这位公子,纵使您出身不凡,这醉仙楼也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我们东家可是皇后母家!”
顾蘅闻言,忽地轻笑一声。
那笑声不轻不重,却让张牧后背一凉。
顾蘅慢条斯理地翻开账册:“这上面写的可是顾家的名字。怎么,我查自家的铺子,还要看你一个掌柜的脸色?”
张牧大惊,细细打量,那一身衣服不是寻常世家子弟能穿的。
莫非真是顾家的人?
夫人不是说顾家二少爷重病不起,以后醉仙楼姓崔了吗?
看着眼前顾蘅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的模样,和顾家两个病秧子不搭边。
想来不过是旁支的来闹事。
若真是让一个旁支在醉仙楼闹了事,只怕夫人那边不好交代。
这样一想张牧心中大定,正要说话。
却见那边顾蘅趁着他思考之际,眼风一扫。
松墨和松石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制住了正缩在柜台后探头探脑的账房先生。
松石长臂一伸,将柜台上的账册尽数揽进怀里。
“你们干什么?!”
小二见状,当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后厨闻声冲出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撸起袖子就要围上来。
张牧见势,顿时有了底气,指着顾蘅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毛贼,敢在醉仙楼撒野?给我狠狠打!打死了算我的!”
他眼中尽是猖狂之色,显然平日里仗着崔家的势,没少作威作福。
一众打手围了上来,个个面目凶狠。
而顾蘅却是不慌不忙,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玉佩。
白玉温润,上刻顾家家徽。
张牧认得此物,这是顾家嫡支子弟才有的信物。
霎时,脸色骤变,“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爷大驾光临,罪该万死!”
小二和打手们愣在原地,举起的棍棒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顾蘅不理会,转身朝几桌宾客拱手一礼,温声道。
“诸位,今日醉仙楼有些事要处理,扰了各位雅兴,实在抱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缎荷包,递给松烟。
“今日诸位在店里的消费,全记在我顾二账上。另备一份薄礼,权当压惊。”
松烟会意,立刻带着小二挨桌退回银钱,又吩咐后厨将未用完的酒菜悉数打包,客客气气地将人送出门去。
顾蘅无意为难小二和打手们,他们不过是为了几两银子来这儿卖力。
“你们都先回去吧,后日再来。”
原本跪了一地的人战战兢兢跪了一地的人做鸟兽散。
不过片刻,原本喧闹的酒楼便安静下来,只剩几人。
顾蘅垂眸,指尖摩挲着玉佩,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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