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得早做打算了
崔时序温声道:“宫里学堂快休课了,年前还去吗?”
不等顾蘅开口,顾昀抢在前头说:“已经告假了,等过完年再说。”
“应该的。”崔时序颔首,示意随从奉上一个紫檀木匣,“舅舅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些药材我问过大夫了,对你们伤了肺经的有奇效。”
“你安心休养,要是府上还缺了什么,只管传人去崔府。”
“若是不好意思开口,便写信给怀瑾,你们少年间,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同样的药材,方才在明礼院已给过崔氏一份。
顾蘅强忍剧痛想要道谢,刚一动就牵扯到背上伤口。
顾昀急忙上前:“别动了,好生养着。”
崔时序见状顺势提出告辞,方才只是疑惑顾昀总是阻挠是所谓哪般。
亲眼看到了,发现并无不妥,多留下去也没意义。
顾昀假意留饭,他推说要回去向老爷子复命。
待一行人离去,翡翠等人立刻围上前,只见那中衣已被鲜血浸透。
“姑娘!”翡翠红着眼圈,颤抖着手剪开衣衫。
果然伤口又裂开了,血肉模糊的样子看得人直揪心。
青黛迅速上前,指尖银光一闪,早已备好的细针已刺入顾蘅后背穴位。
鲜血顺着针尾渗出,顾蘅疼得眼前发黑,指甲深深掐进床褥。
青黛见状,又取出一根更粗的牛毫针,对准脊侧某处猛地一刺。
“呃!”顾蘅浑身一颤,但随即绷紧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那钻心的疼痛竟真的减轻了。
翡翠和朱砂连忙开始重新敷药,药粉沾上伤口的瞬间,顾蘅仍忍不住吸气。
但比起方才,已能咬牙忍住。
青黛看着行过针还是满脸因为疼痛而肌肉颤抖的顾蘅,不忍开口:“这样子起身见客,对少爷的伤口愈合实在不易,幸而如今是冬日,若是夏日,这伤口极易发炎。”
朱砂也点头:“照着往日的规矩,过几日探病的人只会更多。”
“既如此,我等下便去荣禧堂请老夫人的命,由她出面拒了这些劳什子。”
顾蘅看着翡翠,闻言忍痛点点头,当务之急是要养好身子。
兰馨苑正厅里,顾昀坐在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想起方才崔氏冷眼旁观的样子,又想起之前听月轩下人来报,说崔氏压着,不让听月轩的人取药。
若非他今日亲眼所见,都不知顾蘅的伤比蕴之严重数倍。
要不是有老夫人的药,此刻能不能见到顾蘅还是一个未知数。
崔氏先是派人去支走松烟,顾蘅重伤又扣着药材,其心之毒让顾昀不得不防。
而一旁的崔氏看着顾昀脸色阴沉不定,不自觉捏紧了手上的佛珠。
知道计划定然是瞒不住了,昨天蕴之两人冲出火场时,她看见了顾蘅的伤。
若是没有好药,只怕是撑不过一个晚上。
于是便动了心思克扣药物,她匆匆赶去明礼院就和兰笙下了令:若是听月轩的人去库房取药,便说需要对牌。
她也笃定这两个孩子之间,顾昀会先选择去蕴之那边。
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
可谁知那个贱种命如此大,这样了居然还没死?
可是看着顾昀漆黑的脸色,心中惴惴不安。
还是强撑起温婉笑意:“老爷不必过于忧心两个孩子的伤势,妾身已叮嘱了府医那边好好照看着,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顾昀掀起眼皮,眼中全是冷意:“是吗?”
崔氏闻言,立马说:“自然,妾身作为两个孩子的嫡母,自然应该好好照顾家中子嗣。”
顾昀打断了她的惺惺作态:“我怎么听说是你不让听月轩的人去取药,府医也全被你叫来了明礼院?”
崔氏大呼冤枉:“定然是下面的人会错了意,办错了事。”
“老爷您也知道,蕴之体弱,他自小到大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磋磨,妾身是一时慌了神...”
顾昀冷漠地看着崔氏,看着她佛口蛇心的样子实在厌烦。
也不愿再与她多做争论,一字一顿的开口:“从今天开始,中馈还是交由母亲打理,你就好好照顾蕴之吧。”
崔氏瞪大双眼:“母亲年岁已高,这些琐事怎么好再去劳烦她?”
顾昀冷笑出声:“母亲年纪大了,那边让周姨娘从旁协助。”
崔氏心中大骇:竟然又是要夺了她的管家之权
周静姝这个贱婢!不过是太后身边伺候过的宫女,也配占着贵妾的名头?
当年就该一碗药绝了她的生育,如今倒让她生下了顾芷那个小贱种。
现在还妄想插手府中事务,虽是顾昀提起的,但是周静姝没有这个想法她是不信的。
堂堂顾家让一个妾室管家,让自己这个主母颜面置于何地?
可看到顾昀的面色,崔氏也知道此时板上钉钉了,只好应下:“妾身遵命。”
另一边,崔时序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这个堂妹,当真是愚不可及。
蕴之那身子骨,她自己难道不清楚?
他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致,心中冷笑:顾昀既已将顾蕴璋记在她名下,那孩子又待她如生母,且日后继承家业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那崔静仪偏要作死,若真让顾家二房三房的人得了势,崔家与顾家的联姻还有什么意义?
更可笑的是,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这般不干不净。
既要做,就该做得滴水不漏,如今倒好,不仅没除掉眼中钉,反倒让顾昀抓了把柄。
没得连累了崔家和顾家的情谊。
“蠢货。”他低声咒骂。
当年若不是二叔苦求,哪里轮得到崔静仪这个脑子拎不清的嫁过去?
容貌也不够出挑,性子也不是顶好。
年轻时尚能以举止娴静,温婉贤淑博几个好名声。
如今是越活越回去,既笼络不住夫君的心,又不知趁着年轻多生几个孩子固宠。
连家中陪嫁过去的丫鬟,貌美些的也是被她打的打,杀的杀。整日里就知道争风吃醋,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只看顾蕴璋身边的大丫鬟生的楚楚动人,子肖父,那顾昀只怕也是个好颜色的。
崔时序揉了揉眉心。
如今倒好,一场联姻,不仅没笼络住顾家,反倒让两家关系越发紧张。
看来,得早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