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这脑子怎么长的?
青黛接过翡翠递来的药丸,紫金丹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老夫人当年从江南带来的陪嫁,据说能续心脉、延性命。
一共就三颗,老夫人一直留着,去年那场风寒差点没熬得过都没有拿出来,去不曾想今天拿出来了。
“这是?”
“快给少爷喂下吧。”翡翠焦急不已,也没有过多解释。
翡翠看着顾蘅又呕出一口血,脸上更加灰白,显然是重物砸伤了心脉。
青黛再不迟疑,立即将丹药化入温水,小心托起顾蘅的头喂下。
顾蘅在混沌中感觉到有人撬开她的嘴巴,苦涩的药汁被强行灌入喉中。
后背的伤痛得钻心,手掌更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恍惚间,她竟然分不清到底是那年在庄子上被推进冰湖里,还是仍然身在火场被烈焰炙烤。
药水进了肚子,疼痛感稍缓,她稍稍平静下来,可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而松石这边,一刻不敢停歇,急匆匆赶去前院,远远就看见顾昀正在安抚几位朝廷重臣。刚要上前,就被顾昀的贴身小厮福安拦住了去路。
“松石?”福安皱眉打量他:“你不在听雪轩守着二少爷,来这儿做什么?”
松石被拦住,急得满头大汗:“二少爷伤得厉害,这会儿还没醒,府医都被大夫人带走了。”
福安朝厅内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老爷刚处理完灵堂的事,这会儿哪抽得开身?”
“可是..!”
福安掏出块令牌塞过去:“这样,你先去请李府医,就说老爷吩咐的。”
松石口中发苦,福安哪里知道顾蘅的身份特殊,不是平常大夫可以看的。
一只手死死攥着令牌,看了眼厅内谈笑风生的顾昀,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没有意义,他转身去了明礼院,希望能等到赵府医出来。
顾菀筝原本手足无措地站在女眷中间,安抚宾客。
得知父亲去了前院,暗暗松了口气。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实在不便与男宾们周旋。
这时兰笙匆匆赶来,顾菀筝心头一紧。
果然,兰笙朝两人行了个礼道:“大少爷重伤昏迷,烦请少夫人从崔家拨几个大夫来。”
崔少夫人认出兰笙,开口询问:“出什么事了?”
得知灵堂失火、两位少爷重伤,崔少夫人眉头紧锁:顾小姐...这是火葬了??
虽觉蹊跷,还是立即吩咐随从回府请大夫。
一旁的崔怀瑾急忙问:“蕴璋怎么样了?”
见顾菀筝脸色不豫,又急忙改口:“我表兄可还好?”
顾菀筝瞪了这个表弟一眼,都这时候了还只顾着问外人,亲疏不分!
“大少爷昏迷不行,二少爷那边还不清楚。”
“不清楚?一起出来的你怎么不清楚呢?”崔怀瑾忍不住大声叫道。
“哎呀,好了,本就事发突然。你快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派两个擅长烧伤的府医过来。”
崔少夫人看着儿子这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就头疼,忍不住念叨。
“知道你跟顾蕴璋一同在七皇子处伴读,你当着你表姐的面怎么不知道先问问你蕴之表哥呢?”
可话音还没落,就看见儿子朝顾昀走去,崔少夫人只觉得憋了一肚子的气。
那边顾昀本就忙不可开交,既要先把灵堂附近的客人们都安置到安全处,又要派心腹去各家报平安,最后亲自向几位重臣致歉,派车将人送回。
看到崔怀瑾过来,心中只觉得无奈,这小公子又要来添什么乱?
“姑父,姑姑说大哥伤的严重,让我回崔家带两个府医过来,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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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身边几名官员齐齐看了过来,顾昀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头都大了,崔氏的脑子怎么长得?家中的府医不够吗?
还要去崔家请,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
“既如此,就多麻烦小郎君了。”顾昀觉得自己的牙都咬碎了,看着崔怀瑾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也顾不得周围人问询的目光了,只想着快把人送走。
好在,能在朝廷混的人自然不是蠢货,几人也立刻提出告辞,还不忘安慰顾昀,两个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顾昀和顾菀筝面带笑容地将最后一位宾客送至大门,转身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今日做的不错,你先回去待着。”
“是,父亲。”
他招手唤来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善后事宜,随即叫来福安询问情况。
“老爷,”福安快步上前回禀,“明礼院那边夫人已经派了三拨人来催,说是府医不够用。”“听雪轩方才也来报,说二少爷也昏迷不行,没有人去,奴才已经拿对牌让松石去请李大夫了。”
顾昀闻言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看向福安一脸等待夸奖的表情,只觉得头更疼了。
他暗自希望听雪轩的人够机灵,知道去请了解内情的赵府医,而不是随便找个人过去。
福安看着顾昀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连忙跟上。
可顾昀走到院门口突然停住,顾昀心中思绪翻涌:蕴之是他的长子,虽然体弱不能入仕,但是他小小年纪便能揣测圣心,也是因为有他才能让自己在朝堂上不站错队,才能让如今的顾家简在圣心。
而顾蘅,自己本就亏欠她多年,今日更是她更是拼死将蕴之从火场里背了出来。
两边权衡,哪一边都让人为难。
“老爷,”福安刚开口,就见顾昀抬步往明礼院方向走去。
福安连忙唤着丫鬟小厮们跟上。
明礼院外,松石已经冻得脸色发青。
他不断跺着脚取暖,眼睛却死死盯着院门,进出的仆从很多,却始终不见赵府医的身影。
“老爷!”松石看见顾昀,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二少爷那边情况不好,可是府医都在这边,奴才只好在这儿等着。”
顾昀闻言 眉头紧锁,崔氏此举,哪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纵使蕴之是亲生的孩子,但是作为主母不就应该平等的对待每一个孩子吗?
“你先回去守着,我这就让赵府医过去。”
“可是二少爷他...”松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话未说完,明礼院里突然传来崔氏撕心裂肺的哭声。
顾昀脸色骤变,抬脚就往里冲。
松石站在原地,看着老爷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拳头攥得死紧。
他最后看了眼明礼院,二少爷等不起,他得另想办法。
顾昀一进到明礼院便被里面的药味熏得皱眉,看到崔氏即将栽倒,连忙上前扶住。
“蕴之情况究竟如何?”府医收回诊脉的手,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大少爷本就气血两亏,如今又吸入大量浓烟,伤及肺腑。”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几分:“若今夜高热不退,恐怕...”
崔氏闻言身形一晃,死死攥住帕子:“恐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