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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破绽

顾蕴之缓缓起身:“父亲,儿子先去前边儿应付。” 他转向顾蘅,眼神清冷:“二妹妹先回避吧。” 只希望这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公子,不要硬闯进蕴璋的院子。 顾蘅垂眸应是,思绪纷乱。 既然是伴读,七皇子与顾蕴璋定是朝夕相处,若被他撞见,定会发现端倪。 莫非顾家的计划还未成型就要失败? “我与你同去。”顾昀突然出声,目光扫过顾蘅。 “你先去后院吧。” 顾蘅落后几步,若有所思。 * “顾大人,蕴璋的病可好些了?我特意过来瞧瞧。”七皇子放下茶盏,眼中尽是关切,“国子监课业繁重,我今日特地求了母后才得以出宫。” 顾昀面色微僵:“殿下厚爱,只是蕴璋病容憔悴,实在不便见客。” “无妨。” 七皇子打断道,少年清朗的眉宇间透着执着:“我们兄弟一般,不必在意那些虚礼。” “是啊姑父,我们只看他一眼,确认安好便走。” 顾昀二人正与七皇子寒暄,忽见一抹素色身影自屏风后转出。 顾昀眉头一皱,不是让她先去后院回避吗? 七皇子手中的茶盏却是一顿。 眼前少女一袭月白袄裙,发间只一支白玉簪,清丽得似雨后新荷。 比起盛装的顾菀筝,更添几分天然风致。 “这位是......”崔怀瑾低声问道,目光却未从顾蘅身上移开。 “蕴璋的双生妹妹。”顾蕴之淡淡道,“为着二弟的病,特地从庄子上接回来的。” 七皇子闻言,看向顾昀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堂堂顾府千金,竟被丢在庄子上多年,果然是个心狠的。 顾蕴之眸色一暗,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三下。 一直跟在顾蕴璋身边的松烟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自从主子没了,他们就一直跟在大少爷身边。 对这个新主子的心思也摸了个七八分。 顾蘅盈盈下拜:“兄长卧病多时,难得贵客惦记。”她抬眸时眼波流转,“只是他如今形容憔悴,恐惊了贵客。” 与此同时,松烟快速穿过小径,到了听月轩。 瞧着不过几日,原本的金玉窝显得有些荒芜。 来不及伤感,松烟指挥着松泉熬药。 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榻上也被二人拢出来一个人形。 另一边。 顾蕴之冷眼旁观,见顾蘅三言两语便让两位贵客忘了来意,不由暗自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妹妹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顾蘅执礼甚恭,言谈间显露出大家闺秀的教养。 七皇子与崔怀瑾不由心生好感。 寒暄片刻,顾蘅便以男女有别为由告退。 顾蕴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握了握拳。 待她离去,七皇子忽地起身:“时候不早,该去探望蕴璋了。” 顾蕴之不动声色地拦下:“殿下且用些茶点,蕴璋卧病,让下人收拾妥帖再去,不好冲撞了你们。” 说着,转头吩咐下人:“去备些蕴璋爱吃的茯苓糕来。” 这一耽搁,便是半刻钟。 顾昀此刻焦急万分,见长子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碍于有人在,只是不能明言。正与七皇子二人周旋之际,忽见管家匆匆进来。 “老爷,二少爷院里的人说已经收拾妥当了。” 顾蕴之会意,起身道。 “承安,带殿下和崔公子去听月轩。”他顿了顿,“走东边那条大路,近日西廊正在修葺。” 七皇子闻言蹙眉:“这岂不是要绕远?” “殿下见谅。”顾蕴之拱手,“实在是为贵体着想。” 承安引着二人绕过大半个府邸,途经三处假山两座水榭,方才抵达院门。 珠帘内传来低咳,一婢女打扮的人急忙迎出。 “二少爷刚服了药,这会儿正发汗......” 七皇子隔着纱帐,只见榻上人影朦胧。 待送走客人,顾蕴之立在廊下望着听月轩的方向。 承佑低声问:“少爷,可要过去?” 顾蕴之忽然转身:“不必。” 冷眼望着七皇子与崔怀瑾的背影,神色淡漠。 被发现又如何? 他本就不想提出这步险棋,若不是为了保住母亲一条命。 根本就不会多这一句嘴。 欺君之罪,一旦败露,顾家满门抄斩。 可那又与他何干? 他这副残躯,本就活不过而立,顾家兴衰,早该与他无关。 老天不让顾家走这一步棋,或许才是对的。 他指尖轻敲木椅扶手,甚至隐隐期待七皇子掀开那层纱帘。 让一切真相大白,让这场荒唐的替身戏码彻底终结。 可就在此时,脑海中忽然闪过方才的画面。 少女低眉浅笑时,眼尾微微弯起,像极了那年春日,他在病榻上瞥见的窗外梨花。 她若死了,那抹笑便再不会有了。 顾蕴之闭了闭眼。 沉默片刻 “承佑。”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随我去听月轩。” 外间脚步声渐近,顾蘅攥紧了被角。 她原以为七皇子二人看到榻上躺着人便可以了,谁知道还要走近看。 她不曾见过顾蕴璋,也不知道顾昀口中说的相似,究竟有几分。 方才院里的丫鬟为她描了粗眉,只希望七皇子忌讳病气,不要被看出来。 她轻阖眼皮,若是细看能看出微微颤抖。 外面的下人也不敢拦着。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若此刻被撞破,莫说复仇,怕是连这听月轩都走不出去。 珠帘晃动,七皇子的衣角已映入眼帘。 “殿下恕罪。”松烟横臂拦住,声音紧绷,“实在是这病气过人,若伤了贵体,奴才砍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七皇子轻笑一声,伸手去拨珠帘:“松烟,我与你家主子同吃同住这些年,何时在意过这些?” 崔怀瑾在一旁张望:“闹这么大声蕴璋都没醒,看来病得确实厉害。” “你还想留着七皇子在顾家歇息不成?” 松烟额角沁出细汗,喉结上下滚动着,却仍死死挡在床前。 “殿下!太医再三叮嘱,这病最易过人,若过了病气给殿下,奴才万死难辞其咎啊!” 床帐内,顾蘅屏住呼吸。 微微将脸朝内侧偏了一点。 珠帘晃动声、衣料摩擦声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闻到二人身上的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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