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死亡,离奇不断
砰地一声,刘三儿身前的一个人重重的倒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走在队伍前面的人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紧张地问。
“没事,有个兄弟摔倒了。”后面的人回答,说着便要去扶倒地的人。
然而倒地的人有些肥胖,他拽了两三次都没拽起来。
“兄弟,你倒是使劲啊,别光我拽你,你得自己往起起啊,你这坨,哪拽得动啊!”
他双手拽着那人的一条胳膊,双腿扎马,双臂用力,背向后弯,脸都因为用力被憋的微微发红。那人却始终是低着头,也不见他有起来的意思。
其他人都觉得不对,一个人喊“哥们,别拉了,那人不对劲!”
“啊?不对劲?”他还在用力,听人喊,才低头看自己拽着的人。
只见那人一双翻白的眼睛,痛苦扭曲的脸,脖子处的皮肤青一片紫一片。
“啊!”他吓得一脱手,瞬间后仰栽倒在地。手脚并用向后倒退了几米后他才稳定下来。双腿有些发软,站不起身。
“这这这!”他指着那个人舌头直发卷。
郑义凑过去,用自制的木矛戳了戳倒在地上不动的人,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又壮着胆子上前踢了一脚,那人的身子这才正面朝天。
几个人走进了看,那人的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身上也没有什么古怪的蚊虫。可那人就是这么离奇的倒在了地上。
“脖子!脖子!”那个之前去拽他的人离远了紧张的大喊。
高传甲看了他一眼,感觉很可笑。大老爷们,怕成这样。他上前试了试倒地之人的鼻息,又摸摸了脉搏,看了看瞳孔,俨然是声息全无。
郑义用木矛在这人周围对着地里面来回捅,几次后,也摇摇头无功而返。
“看样子不是地底的东西。图层很结实。”郑义对高传甲说。
“嗯。”高传甲点点头,眉头直皱。他把那人的头歪向一侧,撕开领口,露出了那人的脖子。那上面是一片红绿交加的场面。红色的疹子里流着组织液,不时的汇集在一起,向下滑落。绿色的动脉血管突出,毛细血管末端发紫连成一片。
可惜李儒一不在,不然应该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高传甲问“咱们这有医生么?”
一队人都是摇头。
“麻烦。”他用木条挑了一点那人脖子上的血水,看了看。除了一阵恶心外,瞧不出什么名堂。
“给我刀。”
突然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高传甲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完全没有发觉有人在他身后。他在部队多年的实战经验早就让他对自己周身的环境极其敏感,尤其是自己的后背。然而此刻却有一个人在他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靠近了自己的背后。高传甲瞬间想起这一幕有些熟悉,是的,郑义,只有他之前如此做过。
高传甲僵硬的转过身,直视着郑义。果然,又是那种感觉,那种可怕的感觉。
“你要刀干什么?”高传甲严肃的逼问。
“解刨。”仅仅两字,再无下文。郑义的手身在半空,像是笃定了高传甲会给他一样。
高传甲的头又开始痛了,他强忍着面部肌肉的抽搐,说“你这时候要解刨这位兄弟身体,不合适吧?你问过我们这些人了么?”
郑义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某种必然的事没有发生一样的疑惑,他偏头,机械的向四周扫视。众人都是以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他突然笑了。笑的阴森,笑的可怖。
这世上有太多的人掩饰自己的欲望,为了活着,人往往可以不择手段。什么道德伦常,与生命相比都显得无足轻重。然而人,终究是人。会恐惧,会担忧。今日若是郑义解刨了这人的尸身,那么明日他们几人是不是也落不下一个全尸?
所谓道德和法律不过是人为了保护自身利益而产生的约束。然而想要律人,必先律己。只有这样,当有人试图打破这规矩的时候,才能集合多数人的力量去阻止他。也唯有这样,人才能保护好自己。自然选择实在残酷,若是少了这些个规矩,人也就和动物没什么两样,甚至远远不如动物。
郑义转回头,冷冷的看着高传甲,淡淡的开口“你,随意。没有问题,那我们就继续上路。”
高传甲突然笑了,郑义现在说的话正好解了他的难处。刚上山时遇到的情况就已经十分离奇,如今又有一人惨死,暴尸荒野。高传甲越来越觉得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必须尽快寻找出路。然而他担心队伍里的其他人,远见可不是人人都有。人往往都是短视的,在面临危机的时候,人也往往会放纵自己的恐惧。他本来在想要如何劝队伍里的人继续跟他走。如今倒是郑义先说了出来。那么他怎么讲众人的矛头都只会指向郑义了。
“啥?你还要上山?这么危险了!你还想着上山?”
“就是!要走你自己走吧,我们回去!”
队伍里的人听了郑义的话都很是激动。只有寥寥几人沉默不语。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高传甲扯着脖子大喊,上手抬起虚空做出按压的手势。他本是不愿在这情况不明的山里大喊,可是之前几个人的声音比他已经高了很多,他索性也就不再顾忌那么多,先把这些人劝上山才行。
“这山咱们还是得上!”
“为什么?”
“你还想让我们去送死么?”
“就是,大家别听他的,上山就是他组织的。我们回去。”
高传甲刚说一句,众人就已经是反对不止。
“大家听我说,是!现在这山的环境十分危险,可是我们回去谁又能说是安全的?想想李医生,想想那些藤曼,想想火车那杀死几百人的根须。上山我们只是死了一个人,若是回去,怕是我们全部都得交代在这狗屁的山里!”高传甲怒吼,眉尾立起,眼睛瞪圆。
众人冷静下来。没错,就死亡人数来说,上山这么长时间才损失一个人,实在是很少。光昨日白天死的人就已经有两百多人,要是算上那些没有挺过夜晚的重伤者,恐怕这死亡的数字要超过三百了。更何况,这个死去的人,明显不是受到攻击死亡的。这也就说明,这山上目前还没有直接的危险。
人这种生物,最有趣的一点就是能够自我欺骗。当一些他们本是拒绝的事情被另一些更加让人痛苦的事情取代,人们就会找到无数理由欺骗自己。他们会觉得其实先前的选择也并不坏,甚至可以说是很好了。
众人都是沉默,现在的局面当真是骑虎难下。下山有危险,上山同样有危险。究竟该怎么选择,或者是什么都不选择。
两难的境地出现时,人会寻求一个方向。这也就给了一些东西可乘之机,像是宗教,像是小人,像是高传甲。
“兄弟们,听我说!”他振臂一呼,又大声说“现在光线还充足,我们现在上山绝对能在正午赶到山顶。隧道里的亲朋好友给了我们丰富的物资,即使发生意外,也够我们用上好几天。兄弟们,想想隧道里的朋友们,她们正等着我们的好消息,我们怎么能就这样回去?我们怎么能就这样等死?看看周围吧,这么大的变化,要是有救援早该到了。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了。”
这一番话说的可是句句在理,字字诛心。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又有谁能就这样回去呢?
“好,我们上山,为了大家,为了家里的父母,为了回去和孩子团聚。”队伍里的一个中年人带头响应。他说完,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那个人的尸体怎么办?”一个人问。
众人这才转头去看那个死去的人,刚才的争论让他们忘了那个人的死去才是这一切的原因。
然而当众人看到那尸体的时候都是眼皮直跳,头皮发麻,脊梁骨都是抖三抖。
带血的头颅正不断向下滴着鲜血,被什么钝器割开的皮肤呈现出翻卷的肉皮模样,明显是被锤断的颈椎粉碎的七零八落,肉和血管连着筋头粘在暴露的骨骼上。而郑义正拿着木矛挑起了这颗头颅仔细观看。
刘三儿离着最近,他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脑袋里嗡的一下轰轰直响。刺鼻的血腥味慢慢扩散开来,刘三儿只觉得自己的口鼻里似乎都浸染着鲜血,腥味冲击他的大脑,他终于是清醒过来,低头便吐。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该吐的吐,该晕的晕。之前那些离奇的事件都没有郑义的举动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大。
高传甲是队伍里仅有的几个还算正常的人。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感到意外。似乎这也是他吸引众人注意的原因之一。他甚至是向郑义露出了微笑。
郑义似有所觉,丢开木矛上的人头,转头看向高传甲,两人极有默契的对视。
郑义露出了一口白灿灿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