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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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血树,生灵之争

尸体的头脚被勒住,死死的贴在地面。腰部仍旧有大量的根茎像蛇一样不断盘绕又穿出。内脏肠子早就流了出来,与那些恐怖的根须交错在一起,再分不清彼此。 站着的人们眼睛瞪得极圆,脑门的皱纹条条清清楚楚,嘴巴半张,停止了动作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李儒一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了声“快救人!”就抢先跑向那些躺在地上的重伤者。 接着人群就混乱的一发不可收拾。 “啊!”“啊!”“啊!” 大部分的男女都用破锣一样的嗓子爆发出了此生最高的分贝。他们你推我攘的跌跌撞撞向四周跑去。可是如今的地表上却早已是长满了各种植物,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被绊倒,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又慌忙的手脚并用向前爬行了一段距离后才重新直起身子用双脚奔跑。 “妈的,该死!“高传甲大骂一声,双手用力拨开迎面奔来的人,迅速向着那些重伤者赶去。 郑义之前一直在火车车厢里翻找自己的背包,听到人们的尖叫这才出来查看。哪知所见却是这样一幅景象。他随手扯出车厢里的一片窗帘,在一块菱形的玻璃碎片末端缠上几圈拿在了手里。接着便把它反手握住,另一只手推开奔来的人,猫着腰,冲向李儒一的方向。 李儒一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又化成了三步,飞快赶到一名重伤者身旁。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拉起他。 “退后!”郑义一把甩出手里的玻璃片。玻璃片迅速旋转,眨眼间就扎进了李儒一脚下重伤者的胸膛。伤口处没有一丝血液流出,那人的整个胸膛却是充气一样的鼓起。他胸膛上插着的玻璃片在不断肿大的肚皮作用下被压倒歪向一侧。 “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像是车胎爆掉一样的声音。肉末残渣迸溅的李儒一满裤腿都是,他的脸上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渍。 从炸裂的胸膛处伸出数十条植物根须。这些根须却是条条血红,根根狰狞,章鱼触手般在半空舞动纠缠,像是庆祝某种仪式而盛开的花朵般妖艳,又像是绽放在人类心底最恐怖处的烟花一样刺目。 李儒一“噔噔噔”接连向后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惊愣的看着眼前的根须从疯狂慢慢归为平静,最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纠缠扭曲姿态静止在半空中。那模样,像极了彼此依靠生长的常春藤。 郑义赶了过来,伸手去拉李儒一“你没事吧?” 李儒一抹了一把脸,道“没事,多谢。”他说着,握住了郑义伸来的手。 郑义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李儒一看着那鲜红的根须,问郑义。 “他的身子下面全是这种东西,从我那个角度看很明显,你站在他旁边看不到。”郑义四处观察,说完就走向另一个躺着的人。 “你自己当心,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能救下的人。”郑义头也不回的说到。 “好。”李儒一绷紧了脸,眯眼细细察看起身前的根须。 郑义走向另一个重伤的人,远远看了眼他的身下,才继续靠近。 他折断身边的一节树枝,用这节树枝戳了戳那人身下的土壤,发现没有什么异变,就伸手把他拉起背在身后,寻了节翻倒的车厢,走了过去。 高传甲见到郑义的方法有效,就大声的呼喊周围的人,教他们如何救人。 陆续有一些人也都学着郑义的方法,用东西戳了戳重伤者身下的泥土,把人背了起来,走向车厢。 见事态逐渐稳定下来,高传甲这才走到李儒一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没事吧?” 李儒一勉强一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我没什么事,不过这些人就不走运了。”说罢,指了指身前被根须贯穿的尸体。 “这些树根是什么东西?”高传甲愤怒的一脚踹在身前的根须上。可这些根须哪怕连一下摇晃都没有。 “我发现这些根须都是一种样子,很有可能是同一种植物的。”郑义走了过来,把手掌上的血在衣服上蹭了蹭。 “不,不只是同一种植物,是同一个植物。”李儒一摇了摇头,说道“这些根须应该都是那棵树的。” “哪棵树?”郑义和高传甲异口同声的惊问。 李儒一伸出一只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就是那棵。” 郑义跟高传甲顿时转过头,顺着李儒一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棵棵墨绿色的树木静立在那里,就像是观看一场电影的看客,一群观看人间炼狱的看客。这边人类在痛苦挣扎,而他们则站在那里毫无所觉,甚至风来的时候,他们还会招摇的摆几下臂膀,发出沙沙的嘲笑声。 “这么多树,你指的是哪一棵?”看了一会那些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木后,郑义并不能从中挑出一棵与众不同的树。 “呵呵,在这是看不到的。我是在这里的树还没有这么高的时候看过它一眼。现在么,估计咱们得到更高的地方才能看见了。”李儒一似乎是这里仅有的不那么紧张的人。 郑义见他在笑,略微有些尴尬。转身就朝一节车厢走去。 高传甲倒是纹丝不动,又问道“你觉得那棵树会主动攻击我们么?” “主动攻击?哈哈,传甲兄弟,那是棵树,又不是动物。” 高传甲仍旧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想……应该不会……”李儒一也没有了底气。 高传甲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郑义去的车厢。 “无论你给我什么样答案,只要你有信心,大家就都会相信。可你现在的样子,哎……” 高传甲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像是把莫大的失望都融入了进去。 郑义已经走到了车厢旁,他挑的这节车厢是直立着插入山石缝隙中的。郑义一点点攀上车厢,小心翼翼地从半蹲的姿势站直了身体,极目向李儒一先前指过的方向看去。 只见得一顶顶树冠蘑菇一样密布,大大小小的直径,深深浅浅的颜色。这之中有一颗树的树冠却是鹤立鸡群,高高耸立,剑一样直指云霄。 这棵显得极为特立独行的树离着众人非常远,远到郑义只能看到它的树冠,而树冠的周围就是昏蓝的天空,它的下方就只有其他矮小树木的树顶了。 高传甲也爬了上来,在郑义身旁稳住,挺直了身子看过去。 “如果真的是那棵树的话就太可怕了,这么远的地方它的根须都能伸过来,那我们还有什么落脚的地方!”高传甲显得很是担忧。 “我不认为它现在对我们有太大的威胁”郑义则是摇摇头。 “哦?怎么说?”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它的根须只是扎进了那些出血严重而且身下没有垫东西的人体内?” “确实如此。”高传甲又看了眼那些诡异根须存在的地方,点点头。 “它很有可能是因为生长的太快,需要的养分自然就非常多。根须四处扩散,吸收有利的营养。而人类的血液里则是有着大量的有机质和盐分,这可能就是它杀死那些人的原因。” 郑义又蹲下身,双手按着脚下的车厢外壁,缓缓调转了个方向,又站直了身子,向另一个方向望去。 “它既然能够把根伸到这里,那么必然是我们这个方向有什么能够吸引它的东西。” “你是说它有思想?”高传甲很是震惊。 “不,我不能确定。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是某种辐射一样的东西让生物变异了。反正我是没有听说地球上有如此生长的植物。而且它有没有思想,都不影响它是一棵树,树最需要的就是养分和水分。它的根会向这个方向生长,就说明这个方向一定有水源,有水源的地方,一般都会有人类居住。我觉得可以先记下这个方向,等明天上山看看情况,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可以沿着它的根走走试试。”郑义指着身前的方向,眯起眼,陷入沉思。 高传甲别过脸来看郑义,这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确实很冷静。 “走吧,回去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帮忙的了。”郑义说完就跳下车厢,贴着车厢的外壁,滑向了地面。 高传甲站在高处,看着周围的惨状,久久无言。 人们在清理了一些物品后,也都背着大包小包往隧道走去。 李儒一组织了一些人抬走了幸存下来的重伤者。高传甲则四处劝说一些年轻的男性跟他明早上山去。 郑义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在就要走出树林的时候,他回头望了望。 一片片叶子墨绿的让人恐惧,但更让郑义觉得凄凉的是那些回归大地的人们。 他们是真的从自然来,又回归了自然。 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曾经被自己扬言人定胜天的天,也会反过来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残酷。 但人命就是如此,说他重是在他活着的时候,当他死去,那么他就轻的连鸿毛都不如了。 郑义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那个男人,也许自己该给他签字的…… 一行人慢慢的走向了隧道,这两天来的经历已经拖垮了他们,若不是还有需要守护的亲人孩子,他们也许早就放弃了。 但当他们走到隧道口外几百米处时,全都震惊的看向山洞口。 一层层的藤曼与根须包裹着山壁,黑红色的枝条反射着刺目的红光,不断顺着枝叶滴落的鲜红**一滴滴的敲打着洞外人们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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