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必杀的一击
当他看清依旧站在何军身边的那些身影时,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欣慰与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几张脸,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过往,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何家最早的一批元老,是他当年白手起家时,一起从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过命兄弟。
后来何家集团做大,这些人居功自傲,逐渐成了阻碍集团发展的绊脚石,甚至开始贪图享乐,做出损害集团利益的事情。
他痛定思痛,将他们一一剔除出集团的核心管理层。
但他念及旧情,从未亏待过他们。
分红,股份,钱财,他给得半点都不少,足以让他们几代人衣食无忧。
可现在,这些他曾经最信任的兄弟,却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站在了那个企图颠覆何家的叛徒身边。
何龙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脏传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老周,老马,还有你们。”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为什么。”
被点到名的几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便被一种理直气壮的怨气所取代。
为首的老周冷哼一声。
“何龙,别跟我们谈什么兄弟情分。”
“当年你把我们踢出集团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是跟你一起打江山的兄弟。”
“就是。”另一个叫老马的男人也高声附和,“我们都看清楚了,你老了,心也软了。只有跟着军哥,何家才能重现当年的辉煌。”
“说得没错,我们相信军哥能带领我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一句句指责与背叛的宣言,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何龙的心上。
何龙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他看着这些曾经的兄弟,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从今天起,你们与我何家再无瓜葛,你们手上的股份和分红,我会全部收回。”
说完,他猛地转头,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怒火,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朝着何军猛扑过去。
“何军,我今天就清理门户。”
然而,他刚冲到一半。
一道苍老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何军身前。
那是一个一直跟在何军身后,毫不起眼的老人。
老人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一掌拍出。
何龙整个人便如遭重击,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家主。”
一个始终站在何龙身后,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身形一闪,立刻扶住了何龙。
他是何家的供奉,傅伯。
傅伯将何龙扶到何晴身边,然后转过身,面色冷峻地看着那个出手的老人。
“敢伤家主,找死。”
话音未落,傅伯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那个老人脸色一变,立刻运功抵挡。
两人的身影在场中快速交错,拳脚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不过十几个回合,那个老人便明显不支,被傅伯一记刚猛的铁拳,轰得胸口凹陷,倒飞出去,当场昏死过去。
何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悬停在半空,冷眼旁观的战平,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下来。
只是对着下方的傅伯,遥遥一指。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恐怖的压力,瞬间降临在傅伯的身上。
傅伯的身体猛地一僵,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如同神明般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大宗师之威,根本无法抗衡。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战平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光,他就要催动气劲,将这个胆敢反抗的蝼蚁碾成齑粉。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傅伯的肩膀上。
那股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唐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傅伯的身旁。
战平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晃,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唐白,眼中的戏谑与轻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沸腾如岩浆的杀意与惊怒。
两次。
这个年轻人,已经两次当众打断他,让他颜面尽失。
今天若不杀此子,他战平还有何面目在江南立足。
“小畜生,你找死。”
战平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温度骤降,无数宾客瑟瑟发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一把完全由真气凝聚而成的,闪烁着璀璨青光的长剑,在他的身前缓缓成型。
剑身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
“死。”
战平怒吼一声,那柄青光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唐白斩去。
这一剑,锁定了唐白所有的退路。
这一剑,是大宗师含怒一击。
在场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唐白被一剑穿心,当场毙命的画面。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唐白只是抬起了眼。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道快到极致的剑光,随意地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从他的指尖一闪而逝。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战平的那条持剑的左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那柄由真气凝聚的青光长剑,也瞬间溃散。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庄园。
战平抱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断臂,从半空中狼狈地摔了下来,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