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上下而求索
得知久请不来的岳雨桐竟然答应了在毕业典礼上发言,学校领导高兴坏了。那是谁啊?岳教授啊,诺贝尔奖得主啊,迄今为止任何一家电视台都未能采访到的高冷人士啊,居然答应免费给他们学校的毕业典礼发言?
哎呦,好幸福的感觉有没有?
领导立刻拍板:让岳教授随意发挥啊,说多久都成。对了,还有,别着急说出去,给大家一个惊喜啊,先保密!
至于岳教授,要不要先请去贵宾室歇着?
岳雨桐拒绝了:“我顶多就是个家人代表,去什么贵宾室啊。我就和你们坐在一起得了。”
主持人点头如捣蒜,嫂子真低调。
云远岫立刻在班级群里发了个消息,不到十分钟,他们全班的人都到齐了,比哪个班到的都早。
全班没有一个人没去清大蹭过课,对岳雨桐很是熟悉,而且一个一个的都特别自觉地管她叫嫂子。同学的嫂子就是自己的嫂子,没毛病。
大家心照不宣地把岳雨桐围在了中间坐着,这个必须保护好了,是他们班的嫂子,别人一边儿去!
拿出手机来合照,嫂子脾气真好,来者不拒。不但跟他们拍照片,还给他们写毕业留言,搞得没带毕业纪念册来的捶胸顿足,飞奔回宿舍又取了一趟。
化学系的学生们众志成城,愣是把岳雨桐在大礼堂这个毫无遮挡的地方给藏住了,没让别人看到一丝。
真心的厉害,不服不行!
毕业典礼的节目单人人一份,节目都是应届毕业生和学弟学妹们表演的,很多人因为是最后一次参加学校活动,对这个典礼充满期待。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节目全都表演完毕,校长发完毕业证书,教授们也都上台完成最后一个调整学士帽的环节之后,主持人居然重新上了台。
主持人满脸微笑:“我知道大家觉得我的再次出现很不合常理,我可不是以为要毕业了,因为留恋这个舞台就死赖着不走,而是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位家长。”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主持人疯了?家长代表已经发言过了啊。
主持人促狭地让大家聊了几句,重新开口:“说是家长也不太合适,因为她同时也是一位教授,至少我们班的同学,不对,是化学系的同学都听过她的课。我还交过一份作业,得了个优哦,很难得的。那份作业被我装裱起来了,因为除了那个优之外,教授还给了我一些建议,足足有一百零九个字呢,比梁山老汉都多!”
底下的议论声更大了,主持人你确认自己没疯?说的这是什么啊?
“好吧,我觉得关子卖的差不多了,再说下去,会被砸臭鸡蛋的。现在,有请我们化学系同学的嫂子,清大的岳雨桐教授上台!”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雷鸣般的掌声,伴随着兴奋的喊叫。岳雨桐教授啊,中国最年轻的诺贝尔奖得主啊,全世界最年轻的诺贝尔生化奖得主啊,从来没见过啊,学校请了多少次都没请来的高冷人士啊!
等会儿,为啥是化学系的嫂子?啥意思?
有消息灵通人士爆料:“化学系有一个大四学生,就是岳教授的小姑子,亲的!”
原来如此。
满礼堂的人都往舞台出口看去,咦,怎么没人?
只见在礼堂一角,一个人影在一群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之间冉冉站起,离得近的已经看清楚了,可不就是岳教授?
在如雷的掌声中,岳雨桐缓缓上台,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微笑着面对着礼堂里众多的毕业生。
“谢谢主持人的夸奖,不胜荣幸。我也很困惑,自己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和大家交流。不过主持人既然叫我嫂子,我的妹妹也和大家一样,是一名应届毕业生。那么我就以一个年长你们几岁的人的身份,来和大家说几句。”
面对着舞台下年轻的面孔,她侃侃而谈:“如果有人在我刚开始研究癌细胞的时候就对我说,我会因此获得诺贝尔奖,我肯定是不敢相信的。其实当我决定研究癌细胞时,所有的人都不看好,包括我自己在内,为了毕业,我选择了其他课题。如果我一直想着如何获得更容易的科研经费拨款,我就不会再去研究癌细胞;但同时,如果我只考虑自己的兴趣任性下去,我现在应该还毕不了业。”
底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岳雨桐笑着顿了顿,继续说:“事实上,我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接受的课题任务时有了新的思路,在许多人的帮助下,才完成了对癌细胞的突破性研究,从而也有了今天的我。我很幸运,表面上,癌细胞的研究成果是我的,但实际上,我在其中得到了太多人的帮助。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即便我能研究成功,这项研究成果也极有可能就是一项被尘封在实验室某个角落的成果而已,并不能像现在这样,投入大规模的生产,给许多癌症患者带来生的希望。”
吸了口气,她继续:“当然,关于癌细胞的研究,仅是阶段性的成果。我个人很欣赏屈原的一句话: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科学研究的道路太长,我们还在路上。不过这些,可能并不是你们想听到的,因为我自己都觉得这对于你们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借鉴。我只是想以自己的经历告诉大家几点。第一,不要任性,不管你是有钱还是有颜或者有时间。现实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美好,也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在我们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之前,请先适应这个世界。这并不是屈从于现实,而是我们学会了脚踏实地。第二,你真的需要梦想,因为它并不是万一会实现,而是极有可能会实现。只要你不是瞎想而是付诸行动,离梦想实现的那一刻总会越来越近。第三,请耐得住寂寞,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迅速成功,也不是所有的人能够被人承认。在被人认可之前,你很有可能需要面对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前途无亮。如果你无法承受这其中寂寞,你的梦想也只能寂寞了。”
看着台下若有所思的脸,她笑了笑:“希望你们别把这些话当成毒鸡汤。我也不过比你们大几岁,这是我比你们早踏入社会几年所遇的全部感悟。也许过了几年,我会有不同的想法。可是,这不正是生活的魅力吗?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不过请做好准备,调整心态,含笑面对你们的新生活。谢谢你们的倾听,毕业愉快!”
在雷鸣掌声中,岳雨桐款款走下舞台,回到自己台下的位置坐好,立刻就被化学系的学生们包围了。
“嫂子,一会儿我们去拍毕业照,你跟我们系一起吧!”
这个,合适不?
看出来她的犹豫,毕业生们立刻各种劝。
“我们每个人都听过您的课啊,您跟我们老师也没什么区别。”
“嫂子,您就答应了吧,以后我们还可以拿着照片显摆去!”
“嫂子,满足一下我们小小的愿望啦!”
岳雨桐还是拒绝了,名不正言不顺,别让人家领导为难。不过,对于毕业生要求的单独合影,她却是有求必应。反正她也得等着云远岫,闲着也是闲着。
毕业生们满足了,毕业合影没有没关系,咱有合照,好几张哦!
好在云远岫这边热情无限,云飞扬那里还是比较清静的。无他,云飞扬的同学们跟她不熟。即便是猜出来她的身份,也被她的高冷传言唬住了,没人上凑。
除了云飞扬的几个舍友,没有别的人要打发,甚好,甚好。
领了毕业证书的云远岫已经没事了,只等研究生入学,兴致勃勃地陪着她来参加云飞扬的毕业典礼,顺便蹭饭。
云飞扬他们学校的饭真的很好吃,尤其是学校里有一家别无分号的鲁菜馆,味儿那叫一个好。恰好她嫂子在,让她给评评,看是不是正宗鲁菜来着。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嫂子在,有人请客啊!
她嫂子把诺贝尔奖的奖金捐给了清大,成立了一个叫做塔米之Y的奖学金。这名字她知道,是嫂子他们几个好朋友的名号来着。
奇怪的是,她哥占有欲那么强的人,居然对这个并不在意。云远岫特地问过,没想到她哥特爷们儿说了一句:“你嫂子有知心朋友这是好事,多几个人帮忙多好,有什么可在乎的?”
不但不在乎,还跑前跑后地找人帮忙,让他媳妇儿一点儿闲心都没费。这后勤部长当的,太称职了。
云远岫深深地觉得,她哥转文职恐怕也能干的风生水起。
不过,这种玩笑话不敢说,怕挨揍。
有人请吃饭,请客的这个还是大名鼎鼎的岳教授,云飞扬的几个舍友那叫一个麻利,象征性地拍了几张学士服照片就聚齐了。
这散伙饭吃的,太高大上了。
投桃报李,他们还送上了自己设计的首饰当礼物,送过去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的。
“嫂子,您别嫌弃啊,我们穷学生,就是个意思。”
岳雨桐很喜欢:“很好看啊,谢谢你们。”
应该是商量好了的,没有一样重样的:手链、胸花、发夹。她尤其喜欢那个发夹,顶端用小小的不规则粉水晶颗粒拼凑起来的玫瑰花,立刻便插在了头上。
手链也是玫瑰花造型,不同颜色的水晶颗粒镶在银白色的底托上,格外的夺人眼目。嗯,戴上好了。
只有那个玉石三叶草造型的胸花没法儿戴,夏天的衣服太薄。她一边欣赏一边遗憾地说:“这个得到秋天穿厚衣服的时候才能戴了,真漂亮。”
送出去的礼物得到赞赏,几个小伙子都特别高兴。这些用下脚料做的首饰,虽然不值钱,却也是他们精心设计的。一片心意被人认可,格外地高兴。
排行老大的那个感叹道:“还是老四好,啥材料都不缺,一块金坨子玩儿了好几年,正经弄出不少好东西来。就是可惜没干这一行。”
老三也羡慕嫉妒恨:“没错,每回见他把那金晃晃的一大块金坨子拿出来,我就恨不得立刻化身劫匪,给他抢过来!”
啥意思?什么金坨子?
云远岫敏锐地抓住其中关键,一双眼睛紧迫逼人,盯着云飞扬问:“什么金坨子?”
云飞扬张着嘴,糟糕,忘记跟舍友们说金坨子是个秘密来着。
岳雨桐给他解围:“我给他的,让他拿来练习的。”
云远岫立刻转移炮筒:“嫂子,你给他的?我怎么不知道?”
岳雨桐耸耸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你哥知道。”
云远岫指着云飞扬:“哦,也就是说大神们都不知道是吧?说实话,那金坨子有多重?”
这是要抢劫的架势,云飞扬瞪眼:“嫂子给我了,你别动歪心思。”
岳雨桐被他们俩逗得不行:“好啦,远岫,你拿那玩意儿也没用,别跟飞扬抢了。”
舍友们大眼瞪小眼,立刻冲着云飞扬求饶状:“对不起啊,兄弟,不知道你们家还有一个劫匪,还是个悍匪。”
那个悍匪立刻化身小女人,抱着嫂子胳膊撒娇:“嫂子你偏心,给他不给我。”
开玩笑,能被称作金坨子的,肯定小不了,这得值多少钱啊?能买多少包包啊?不公平!
哼,怪不得他从来不稀罕自己的包包,原来早就闷声发大财去了。
岳雨桐受不了她的缠功:“好,好,好,我偏心你啊,偏心你。”想起一件事情来,拿出来当礼物:“下周我要去悉尼,带你去!”
云飞扬的眼睛瞬间亮了:“嫂子,我也要去!”
这也是个难缠的,岳雨桐只好答应。
正逢周末,于是云起时晚上到家之后,就看到满屋子乱蹦的两只。
“这是吃什么药了,这么兴奋?”自己蹦也就算了,还抱着他儿子蹦,那小子一点儿不害怕,还乐得咯咯笑。
何洁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云飞扬,生怕他一不小心磕着她的宝贝孙子,要不是看宝贝孙子太高兴,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叫他蹦!
见大儿子问,头都不转地回答:“雨桐说要带他们俩去悉尼,就成这样了。”
云为国的职位太高,家里人出国旅游太引人注目。云家人低调惯了,不想给人家监管部门添麻烦,干脆就约束着家人,主要是双胞胎,有时间国内转转就行了,国外就算了。
就因为这个,双胞胎出国还不如一般人家的孩子方便,想想都是泪。幸亏他们家大哥英明神武,娶了个出国跟喝凉水一样方便的嫂子回来,这个嫂子还是个能干大方好说话的,这才圆了一点儿双胞胎环游世界的宏大愿望。
瞧这出息!
云起时表示蔑视,把自己宝贝儿子捞过来抱着,上楼找媳妇儿一家三口培养感情去。顺便问问,他媳妇儿这是答应了这俩什么好处啊,至于乐成这德行?
岳雨桐那个叫轻描淡写:“抗癌一号在悉尼有一个药厂,上个月刚建成投产的。出了点儿小问题,他们自己解决不了,我得去一趟。”
笑眯眯地在孩儿他爸脸上亲了一下,如愿以偿地看到小娃娃瞪着大眼睛表示不满,不慌不忙地在他的小脸上也亲了一下,小东西表示满意了,笑嘻嘻地啃他爸的脸,啃了一脸的口水。
云起时笑:“这小子这是嫉妒了?”
岳雨桐点头:“没错,这两天刚添的本事,搞得一家子最近没事儿干就守着他玩亲热。别说亲亲了,就连抱抱也不行。”
真好玩儿嗨,无良亲爸立刻实践,对着孩儿他妈吻了下去,不免动情,时间就不免久了些。于是
“哇”
云腾岳小朋友哇哇大哭,表示严重抗议,这是亲爸吗?这是我亲妈,你一边儿去!小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儿把他把往外推,这是我妈妈,你不许亲!
爸爸妈妈还没说话呢,楼下就已经传来问话:“怎么了?怎么了?深深哭什么?”
还不是一个人问,云爷爷的声音格外响亮,大有不立刻得到答案就冲上来的架势。
云起时立刻扭头冲着楼下喊:“没事儿,逗他呢,逗狠了。”
岳雨桐急忙抱着小娃娃狂亲,小脸上被亲妈啾啾地亲了个遍,云腾岳小朋友终于给了亲妈面子,停了哭声,冲着他爸爸哦哦地叫,意思是你还没亲我,不亲这事儿没完!
云起时只好学孩儿他妈,啾啾在小脸上亲了个遍,终于把小祖宗哄好了。
等小东西重新咯咯笑着坐在一边玩海洋球时,云起时擦擦急出来的一脸汗:“真不容易,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多事儿?”
他堂堂云大团长啊,被个小儿给治了。
岳雨桐心有余悸,警告他:“你可别再逗他了,他最近脾气见长,一家子谁都不敢惹他。偏偏还听不懂话,管都没法儿管。”
重话都不能说,云爷爷头一个就不答应。云起时感叹,想当年他一个长孙,都没有让爷爷的心软和一点儿,怎么到了这小子这里,爷爷当年的原则全都不翼而飞了呢?
隔辈亲果然是个真理,只是到了他们家,得隔两辈子。
让小东西这么一搅和,到了晚上躺在**要睡觉的时候,云起时才想起自己的话还没问完。
不过就是顺带捎着他们俩出去一趟,不至于乐成那样,这其中肯定还有问题。想了想他媳妇儿的风格,直接就问:“你这次去悉尼,是不是人家还得付钱?”
岳雨桐回答:“对啊,好像是叫专家费,差不多十万澳元吧!”
这么多?!
云起时惊了:“呦呵,我媳妇儿能啊!”
岳雨桐笑:“这可不是我要的,是大使馆那边说的。”
云起时挑挑眉毛:“做得好!”挣外国人的钱,不要白不要!
“你要在悉尼待几天?”这个比较重要。
“不好说,得看情况。”岳雨桐打了个呵欠,刚才被他折腾得有点儿狠,累了。
“嗯,别担心家里头,这么多人呢。也别老想着工作,该放松的时候也要放松放松,出去逛个街什么的。”云起时嘱咐:“等等,你带着那俩出去,谁出钱?”
岳雨桐懒懒地回答:“我啊,反正有钱赚嘛,他们俩也花不了多少。”
明白了,云起时深吸了一口气:“宝贝儿,你上回去巴黎,是不是也这样?人家给你的费用,你直接给那俩花了?”
“嗯。”
这俩不省心的!
云起时就对着她说:“你别惯着他们俩,让妈出钱,你挣的自己留着,想买什么自己买去,别省着。”
没见回音,低头一看,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在她脸上轻轻印上一个吻,他的傻媳妇儿哦,这是把他弟弟妹妹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妹妹来疼爱,这才毫无芥蒂地带着他们出去玩儿,还给钱花。
她用自己的能干与无私,赢得了一家子的喜爱与尊重。这样的媳妇儿,是他上辈子拯救了全宇宙才能娶到手的啊!
他呢喃道:“宝贝儿,我爱你!”
会把你放在手心里,把你放在心头上,爱你,宠你,直到人生的尽头,直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