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一堂课
关于结婚这件事情,岳雨桐只是发了个消息,没有正面照,只有牵着的一双手,配了一句简短的文字:从此人生路上有你相伴,云先生,请多关照。
云起时觉得好,直接转过来,只是把“云先生”改成了“云太太”,发送了出去。
然后,两个人就不管了,手牵手约会去了。
岳雨桐在花卉市场里转了半天才转够,买了绿萝、虎尾兰、文竹、吊兰和鸭脚木。
全都是绿植,还都是小小的一盆。全加起来,都不够三十块钱。
云起时一个塑料袋就可以轻松拎着,不断建议:“媳妇儿,多买点儿,这也太少了!”
岳雨桐就又买了两袋子花土,花了十块钱出去。
“好了,咱们走吧!”
云起时感叹:“我媳妇儿真会勤俭持家。”
岳雨桐傲娇地回答:“没错,再告诉你一点,你媳妇儿看中了你家里的龟背竹和多肉,直接劈片叶子就能养棵新的出来,不用花钱。”
云起时立刻支持自己媳妇儿:“劈,可劲儿劈,整盆端走都没问题,老公我给你打掩护。”
岳雨桐乐:“才不要!”
云起时却不放过这个话题:“我说真的啊,反正他们今儿上班不在家,完全没问题。”
岳雨桐笑得不行:“我才不要当小偷,要当你当。”
回到家,立刻给绿植换盆,浇足了水,摆放在客厅和卧室。
云起时装好了路由器,过来问:“不是放在阳台上吗?”
岳雨桐回答:“这些绿植是有净化空气作用的,摆在客厅和卧室更合适。反正也有阳光,没问题。”
好吧,这个必须听媳妇儿的。
等忙完了,俩人拿出手机验证无线网络信号,这才发现朋友圈里充斥了许多信息。
他们两个都是不怎么发朋友圈的人,猛然发了这么一条劲爆的消息,立刻引起了众多关注。再加上两个人还是有几个共同的朋友的,见他们发的消息内容相同,时间一致,立刻就炸了。
陆诚就在两个人的消息下面发了同样的内容:恭喜云哥和岳教授终于步入婚姻殿堂,发糖,撒花!
于是,那些不知道云太太是何许人也的人便知道了他是个知情者,一堆的提问,纷纷求科普。
陆诚就不断地发消息,在云起时的消息下面开了他的主场。
倒省了不少事儿。
云起时笑,统一回复:婚礼不办了,周五六点,万德轩,报名,限时半小时。
底下一溜儿举手的,还有人请示是否可以带家属。
岳雨桐笑,请个客还玩狂霸拽那一套,居然还有不少人买账。
云起时挑眉:“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请人吃饭的?”纨绔之气顿显。
岳雨桐不跟纨绔一般见识,规规矩矩回复自己的消息。
云起时忙活完了自己这边儿,伸过头去看她的:“不请客?”
岳雨桐摇头:“在帝都的同学不多,出国的那几年没怎么联系,关系比较淡,就不请了。美眉和琦琦还在国外,只有姗姗在。她在你那里报名没有?”
云起时摇头:“没有,只有李元恒和刘嘉正。”
岳雨桐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了,过年的时候你们聚会,怎么没见他们俩?你们不是认识的吗?”
云起时:“这个啊,那些是发小儿,一个圈儿里的。李元恒和刘嘉正他们那些人,是通过别的渠道认识的。”
明白了,其实他们并不是一个圈儿里的,怪不得初见时,那些人对他那么热络,而他却冷淡以对了。
“李元恒、刘嘉正是不是跟你关系更好一些?”
“没错,那俩和我一个高中,算是认识比较久的了,对了,还有赵启新。”
“那我叫上姗姗好了,反正都认识。”
“随你。”
云起时拿起电话来定了一个大包间,三桌,还能富裕几个空位,以备再有人去。
看看时间,该回去吃饭了。
一进门就被两小只热烈欢迎,这才想起来两人的朋友圈,这两个自然也是能看到的。
不但看到了,他们还顺手转发,大呼自己终于有了嫂子,多了一把保护伞罩着云云。
想着岳雨桐给他们的见面礼,这么说也不算夸张。
他们俩知道了,也就意味着家里人一个不落,全都知道了。
洪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云为国也特地按时下了班,一家子坐在一起庆祝。岳雨桐落落大方地改口叫了爸爸妈妈,又拿到了两个厚厚的红包。
爷爷奶奶的也没落下。
岳雨桐有些不好意思,最近收钱好像收的有些手软。
云奶奶却说:“结婚是大事,你为了你公公的事业,连婚礼都不办了,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岳雨桐算是彻底服了这一家子的说话艺术,暗叹自己还有的学。
热热闹闹地吃过晚饭,何洁变戏法一般拿出十来个袋子。
何洁美滋滋地介绍:一个袋子里装的是小绸缎袋子,特意定制的,拿来装糖。实验过了,恰好可以每个品种装一块,八个品种,八块糖,寓意最好不过。
一家子这才知道原来那些袋子里装的都是各式糖果。
云爷爷就招呼大家:“都来,婚礼虽然不办,但这个喜糖咱们还是要下些功夫的,每个人都动手,取个举咱们全家之力的意思。”
云奶奶首先拍手赞成:“对,恰好咱们家也是八个人,真好。”
这个主意太好了,一家人便团团坐在一起装糖果。
何洁还指挥:“雨桐你打头,这么转过去,让起时收尾。”
“先等会儿,这可是个大工程,我去搬个箱子来装。”云飞扬找了个纸箱过来,放在他哥脚底下。
一家人就开始动手,流水作业,一边装一边聊天,其乐融融。
云爷爷提议:“这个法子太好了,以后飞扬跟远岫他们俩,咱们也这么干。九九归一,十全十美,都是好兆头。”
云奶奶对着云飞扬:“对,飞扬啊,以后找女朋友可得看好了,就得是你嫂子这样。”
云飞扬大惊失色:“奶奶,这个难度太高了,真心做不到啊!”
一家子笑成一团,何洁立刻给小儿子解围:“没错,是太难为你了。那就找个跟你嫂子差不多的就行。”
云飞扬求饶:“妈您就饶了我吧,我嫂子差不多的也找不到,您要是按我嫂子这标准,我这辈子是绝对找不着媳妇儿的了。”
云远岫好心地转移了话题:“嫂子,你的课安排在哪一天啊?”
岳雨桐这才想起来:“哦,对了,周三上午八点到十点,你的时间合适吗?”
云远岫大喜过望:“太好了,我周三上午没课!”
美滋滋地盘算:“这样我上完课,可以坐地铁回学校,连午饭都不耽误。”
岳雨桐建议:“你可以在清大吃午饭啊。”
“也行,下午的课两点开始。”云远岫立刻做了决定:“我还是吃了午饭再走吧,可以顺便节约一下资金。”
斤斤计较的模样惹得一家子又笑。
云飞扬趁机诉苦:“嫂子你不知道,爸妈可抠了。我们俩一个月只有一千块钱的生活费,吃饭、买衣服、通讯、出行等等,都在里面了。多了一个子儿都没有,要不是有压岁钱可以接济一下,你只能到通道里找我了。”
岳雨桐不太能理解:“你去通道里做什么?”
“卖唱啊!”
岳雨桐笑得不行:“好可怜,我接济你们啊,我有钱。”
云奶奶立刻反驳:“雨桐你别理他们,他们精着呢,从我这里都不知道要了多少了,别给!”
两小只立刻哀嚎:“奶奶饶命,求放过。”
不知不觉间就装了几百个,云为国看看表:“差不多了,爸,妈,你们休息去吧,剩下的我们来。”
云起时接口:“您也去歇着吧,我们四个人就够了。”
何洁嘱咐:“你们四个人装的,单独放着啊,给你们同事朋友什么的。”
云起时就另拿了一个纸箱,四个人见四尊大神撤退了,互视一眼,极有默契地把剩下的都堆在了一起,哪里管什么品种数量,抓一把扔进去,装满完事儿。
一起做坏事的感觉太好,四个人笑嘻嘻地很快就结束了战斗。云飞扬和云远岫随便拿了几袋,剩下的都让云起时抱回了屋。
赶紧转移阵地,别让大神们发现了。
周二下午,云远岫上完课就跑回了家,好蹭她哥的车去蹭她嫂子的课,想想就觉得美好。
云起时好笑地问:“要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云远岫毫不在乎:“那我就直接去清大找我嫂子住呗,连夜宵和早饭都省了。对了,嫂子,你到时候是住学校的吧?”
岳雨桐点头:“没错!”好心问她:“周二晚饭你要不要也到我那里吃?”
云远岫苦着脸:“时间来不及。”
云起时拿自己亲妹妹没办法。怕堵车,周三一大早就出发了。
出来的时候才六点一刻,路上就格外地顺利,到清大的时候才七点,正好可以吃早饭。
云远岫美滋滋地拿着她嫂子的饭卡去打饭,打完了还拍张照片传朋友圈,炫耀吃白食的快乐!
结果不出所料地被舍友们炮轰。
云起时一边享受着媳妇儿给打的爱心早餐,一边问:“不紧张吧?”
岳雨桐漫不经心地剥鸡蛋:“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云起时揭老底:“那是谁来着?让我把她当空气,打死也不要给官兵讲话。”
岳雨桐笑:“云起时你干嘛这么讨厌?那不一样的嘛!”
两个人正甜蜜着,那边云远岫已经被轰晕了,惨兮兮地向她嫂子求救:“嫂子,我舍友问,她们能不能来旁听。”
岳雨桐无所谓:“可以啊,我记得那间教室还是有空位子的。”
云起时立刻补充:“蹭课可以,别带一堆人来让你嫂子请吃饭。”
岳雨桐笑着说:“没关系的,反正我卡里的钱也用不完。”
云远岫做个鬼脸:“哥你真小气,你知道我嫂子的卡里有多少钱吗?说出来吓死你。”
云起时问:“多少钱?”
云远岫伸出一只手:“五位数。”
把云起时吓了一跳,问岳雨桐:“你怎么充那么多钱?”
岳雨桐回答:“不是我充的,我们每个月有五百块钱的伙食补助,直接打到卡里的。我这两年多不是没在学校吗?就存了很多。”
想了想:“我记得教工食堂有外卖的,整个白天都营业,那里有些小点心味道不错。下了课之后,远岫你可以带些回去给你舍友。”
云远岫立刻星星眼抱拳:“嫂子你真好。”
云起时不说话了,忘记他媳妇儿财大气粗了。
到教室的时候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空****的一个人都没有。云起时坚持要旁听,岳雨桐只好随他去。
把笔记本电脑打开,连接上教室的投影,岳雨桐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问坐在最后面的两个人:“能看清吗?”
云远岫:“再放大一点儿。”
调试好了,三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聊天,等着上课。
岳雨桐给他们俩介绍:“我上学的时候,药理学也是在这间教室上的。那时候我永远一个人坐教室第一排,开始还以为是同学们照顾我,怕我个头小看不见黑板。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喜欢坐后面的。”
两个人笑,云远岫说:“我们也是,上课的时候从最后一排坐。”
有学生陆陆续续地到来,果然都是从最后一排开始坐起。
有一个男生直接坐在了云远岫的旁边,很热情地问:“同学,你们不是我们学院的吧?”
夫妻俩对视而笑,不语。云远岫则实话实话:“嗯,我是来蹭课听的。”
那男生就想当然地以为他们三个都是来蹭课听的:“哇,这么好学?还不知道教授准不准呢。”
岳雨桐:“呃,应该是准的。”
云起时偷笑。
那个男生很明显是个爱说话的:“听说这个教授是个大神级的人物,大神一般比较有个性,我觉得悬。”
“啊?”这话从何而来?
三个人的茫然不知彻底勾起了男生的说话欲望:“我跟你们说啊,我们这课吧,应该是上学期就上的。结果听说那教授当时正在休假,不来。学校没办法,只好调到了这个学期。你们看,这教授多有个性?学校的安排睬都不睬。所以我觉得极有可能,他是不允许你们来旁听的。这样,万一他要是轰你们出去,你们就赶紧走啊,别磨蹭。万一惹怒了他,甩袖而去,我们这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呢。”
三个人很配合地点点头。
男生很满意他们的配合态度:“这就对了,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不是?同学你放心啊,我这个人最是助人为乐了,到时候借你笔记啊。对了,你是哪个学院的?大几了?电话号码多少?”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夫妻俩全然不顾亲妹妹的窘状,低头相视偷笑去。
云远岫很想扯着那男生的衣领咆哮:你以为你是谁啊?一张脸上除了疙瘩还是疙瘩,这就想泡姑奶奶我?知不知道,姑奶奶上面有人!小心给你不及格!
她正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婉拒人家比较合适,就被别人打断了。
“同学你别管他,老疙瘩此人虽然心地善良,奈何长得不咋地。我也是这个班的,电话号码给我就成了。本人学霸一枚,笔记详尽,字迹整齐,身家清白,单纯专一,无不良爱好,无暧昧情事,正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余生请多多指教,哦,我叫余生。”
夫妻俩笑得更狠,哎呦,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有趣?
云远岫彻底无语了,嫂子教的这都是些什么学生啊!
最后一排已经没有位置了,余生直接坐在了倒数第二排,就在云远岫前面,转过身来跟她聊天。
又有人在他旁边坐下:“呀,哪里来的软妹子?介绍一下呗,我是程俊杰,路程的程,人中俊杰的俊杰。”
彻底把教室当成了泡妹子的场所。
岳雨桐低声对着云起时说:“真没想到,远岫这么有市场啊。”
云起时耳语:“别担心,她从小被追求到大的,早就练出铜身铁骨了。”
好在那些男生们都看出来他们二人举止亲密,颇像一对,没有来骚扰岳雨桐的。否则,云起时非得暴走不可。
头一节课,摸不准教授的脾气,尤其是此教授恶名在外,没有人敢逃课。虽然都是捡着后面的位置坐,但还是在课前五分钟的时候,人就到齐了。
众人都在纷纷议论,那个神秘的教授目前隐身何处。
笔记本电脑就搁在讲台上,还有一个醒目的保温杯,再加上已经打开的投影,无一不显示着那个神秘的教授已经登堂入室了。
岳雨桐听到了好几个版本。有说去上厕所的,有说还在休息室坐等最后一分钟的,有说还在外面转悠的,就是没有一个人猜教授已经坐在教室里了的。
因为教室里除了他们一个班的人之外,就三个来旁听的外校学生,其中一对很明显还是情侣。
没准儿是嫌外面太冷,跑到教室里取暖来了。
不过啊,那对情侣男的挺拔帅气,女的美丽温柔,还是很养眼的嘛!
至于另外一个女生,已经被他们班的单身雄性犬类围在中间了。没办法,清大女生少,像他们这样的纯理科专业,女生更少,再去掉不合眼缘的,被人提前下了手的,那就已经是少之又少了。
不谈恋爱的大学算什么大学?没追过女生的男生算什么男生?
必须追!
就在大家看戏的看戏、猜测的猜测之时,上课铃声响了。
全班立刻停止了喧哗,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门口,静候神秘大神教授的到来。
岳雨桐无声起身,一步一步在众人傻傻的目光中走到了讲台前面,手扶讲台微笑而立。
“大家好,我是药理学的授课教授:岳雨桐。”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