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画眉深浅入时无
终于得蒙大赦的陆诚跟在云起时屁股后面说风凉话:“哥,我是真服了你了。三天啊,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还没有把老丈人搞定?啧啧,早知道还不如我在这里呢,一句嫂子,立刻完事儿。”
云起时叹气:“刚开始想着人家一来就说这件事有点儿不好,谁知道越到后来,这话就越说不出口。他们一口一个团长的叫着,我实在张不开嘴。”
陆诚摇头:“哥,你是彻底完蛋了,一点儿都不像你了。”
云起时微笑:“以前见松哥见了岳父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还觉得好笑。现在终于知道了,爱到深处了而已。”
看了看一脸不以为然的陆诚:“你这是还没找到放到心上的,等你以后就明白了。”
陆诚不置可否:“这个以后再说。你的心上人快走了吧?咋打算的?”
云起时:“领导批了年假,过了春节就回去。你嫂子那边的房子还要收拾,早点儿回去,也能布置布置。对了,你和佳佳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吧?”
陆诚伸了个懒腰:“是啊,药企那边已经可以大规模生产了,他们觉得可以把嫂子踢到一边儿了呗!”
云起时笑骂:“哪里来的这套腔调?回去可收着点儿吧!”
陆诚懒懒地说:“我又不傻。佳佳帮嫂子收拾东西呢,我看大包小包的不少,不回来了?”
云起时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陆诚了然地笑:“行啊,哥,云爷爷还是云叔?”
云起时一挑眉毛:“我还用得着他们?”
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陆诚无语。
隔壁房间,则是另一番景象。
孙佳佳看着屋子中间的打包箱哀叹:“嫂子,你怎么这么多书啊?比你的衣服都多。”
岳雨桐还在埋头整理:“衣服穿久了就扔掉了,书不可以啊,越来越多很正常。”
来这里两年多,不知不觉行李多了一倍。
“这么多东西咱们怎么带啊?”孙佳佳问。
“云起时说大部分先托运回去,远岫帮忙接着,到时候回去了再慢慢搬就是了。”
岳雨桐把一厚摞纸张拿大号书夹固定好,放进了纸箱:“好了,这个箱子也可以封上了。”
孙佳佳就拿胶带去封箱子:“嫂子,我看人家把东西都给弄电脑里的,你怎么全是手写啊,多费事。”
“这样安全啊。”岳雨桐说:“我上学的时候,被一个韩国棒子偷了电脑里的论文,以后就长记性了。幸亏养成了手写的习惯,我有一个同学,习惯用电脑进行记录。谁知道就去超市买东西的那会儿功夫,后备箱就被人撬了,电脑就给偷走了。把他难受的啊,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在里头啊,还没备份,一年多的心血全都作废了!”
孙佳佳:“这么惨?没报警?”
“当然报了,不知道后来找回来没有。从那之后,他就把所有的重要资料复制许多份,电脑、硬盘、U盘什么的,就是怕再摊上这么一回。”
打开衣柜收拾衣物,不想要的几件旧衣服单独放在一边,剩下的按照季节分别打包。有几件还是新的,完全没穿过。
搬到最底下,发现了几个包包。
“呀,还有这个呢。”岳雨桐早就把这几个包包给忘记了,包装都没打开过。拿出来摊在**,那商标一下子闪瞎了孙佳佳的眼。
她兴奋地叫了一声,立刻扑了上去。
“天,嫂子,你居然有这么多驴包,天啊,是经典版。你居然都没打开包装?太浪费了!”
愤愤地控诉她,太暴殄天物了。
岳雨桐赔笑:“我忘记了嘛,平常有没有什么背包的机会。喏,你随便挑啊,喜欢哪个拿哪个。”
孙佳佳一愣:“你送我啊?”
岳雨桐继续收拾衣服:“是啊,这么多,我也背不过来啊。顺便帮我挑一个适合我妈妈的,早想起来就好了,省得寄了。”
孙佳佳:“嫂子,你知道这些包值多少钱不?”
岳雨桐:“不知道,朋友送的。哎呀,你赶紧挑吧,挑完了帮我干活儿。”完全没把那些包包放在眼里的样子。
孙佳佳乐呵呵地把每个包都欣赏了一遍,挑出一款背包来,拎着给岳雨桐看:“嫂子,送我这个行不行?”
岳雨桐扫了一眼:“行啊,拿走。”
孙佳佳叹气:“嫂子,你是不是女人啊?化妆品你不用也就算了,天生丽质嘛!可是连驴包你都能给搁忘了,啧啧,服你了。”
岳雨桐手下不停,笑:“这里哪有什么背包包的机会啊?忘了很正常啦。还有几个?帮我分分,回去送人。”
孙佳佳挑挑拣拣:“喏,这两个挎包我建议你送给阿姨跟云婶儿。还有俩背包,你自己留一个吧,剩下的那个可以送给远岫。”
岳雨桐毫无异议,将包包跟春夏的衣服一起装箱,指挥孙佳佳:“好了,这个也可以了。”
孙佳佳一边干活一边叹气:“嫂子,我觉得你还是好好查查你这屋吧,说不准哪个犄角旮旯里就有你扔的值钱物件儿。”
这句话提醒了岳雨桐,她想起来了,还真有!
立刻翻箱倒柜,终于在床头柜抽屉最里头找出一个盒子来。笑眯眯地感谢她:“谢谢你啊,佳佳。你要是不提醒我,我还真给忘了。”
“这是啥啊?”孙佳佳凑上去,好像是个放首饰的盒子,有点儿高,放啥的?
岳雨桐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金光闪闪的一块金坨子来。
孙佳佳爆了句粗口,还有这玩意儿?
“你抢金库了?”这是第一反应。
岳雨桐被她逗笑了:“我有那本事吗?跟包一样,是同一个朋友送的。好像也是别人送他的,他嫌丑,送我了。”
孙佳佳把那金坨子拿出来,沉甸甸的翻看:“怎么丑了?不丑啊,就是个金疙瘩。”
岳雨桐骄傲地说:“当然不丑啊,我给砸成这样的。”
孙佳佳差一点儿没把手里的金疙瘩扔掉。搞科研的是不是都这样啊?三观怎么这么虐人呢?
“云哥知道不?”
“知道啊,这个还是他给我带回来的呢。”
云哥知道就好,这么值钱的玩意儿,说送人就送人了,还是嫌太丑不要了的,这是啥朋友啊?求认识。
在孙佳佳的强烈建议下,岳雨桐没把那块金坨子打包寄走,而是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孙佳佳决定这个箱子绝对不能让她拎着,万一遗失了,不够丢人的。
因为大年初一就要回去,在部队的最后一个除夕,就变得格外不舍。那些军嫂们知道她要走了,送她不少东西,大多是吃的。加上炊事班长给她预备的,居然又装了一个行李箱。
幸亏他们一行四个人,要不然还真拿不了。
陆诚笑:“嫂子人缘儿这么好啊,够吃一个月的。”
岳雨桐挺不好意思的,她的东西太多了,虽然寄走了大部分,剩下的也不少。陆诚和孙佳佳两个人的行李加起来都不够一个箱子,云起时更是空着一双手,剩下的全是她的。
到了帝都,看到来接的云飞扬和云远岫时,岳雨桐犯了难,就一辆车,坐不下啊。
陆诚打了个响指:“我们得回去交任务,嫂子,过两天再找你玩儿啊。”潇洒转身,跟孙佳佳走了。
云起时拉着岳雨桐:“行了,过两天还能见到呢,别恋恋不舍的了。”
直接坐进了后座,让他弟弟当司机。
云远岫在副驾上转过头来坏笑着问:“哥,咱们先去哪儿啊?妈可在家做好饭了。”
岳雨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云远岫她妈跟云起时他妈是同一个人来着。啊,不要,她不要在大年初一去见父母!
“回家。”云起时简短地下了命令,在弟弟妹妹面前,维持着当长兄的威严,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低声说:“你那里一直没住人,这两天先住家里,等收拾利落了再回去。嗯?”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岳雨桐控诉地看着他,他怎么不提前说啊?她一直以为她要直接回自己地盘去的啊!
又不是没有时间,超市又没关门,直接买了**用品回去就行了,比她第一次回来时方便多了。
现在下车还来得及不?
云起时就放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哄她:“乖,早晚要见的对不对?我过不几天就回去了,你早点儿跟他们熟悉了,我也放心。别怕啊,有我呢。”
这样的话完全不能缓解岳雨桐的紧张感,身体仍然僵着。
云起时就搂着她低声哄了一路,把前面两小只彻底惊着了。
天啊,地啊,这是他家大哥不?是平常见了他们连个笑脸都懒得给的大哥不?是被人公认为冷面狼的大哥不?
绝对不是!
两小只在等红灯的间隙对视:
嫂子威武!
以后抱紧嫂子大腿抱肯定没错!
呜呜呜,人家别人家里,不都是嫂子看小姑子脸色吗?
你敢给不?
不敢,我怕大哥毙了我!
你敢不?
你觉得我傻?
大年初一的帝都,交通状况不是一般的好。往常至少一个小时的路程,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汽车开进大院儿,停在一处小院外,岳雨桐的脑子里还在转着一个念头:现在赖着不下车行不行?
思想指挥行动,她就真的赖在后座上不动弹了。
云起时失笑,绕到另一侧开了车门,把她拉了下来。
这事儿怪他,是应该提前告诉她的。可按照他对她的了解,若是提前告诉了她,怕是在机场就跑了,才不会跟他一起上车。
“宝贝儿,不怕。有我呢,嗯?”再次在她耳边低语保证,把人圈在怀里。可得抱紧了,他是真害怕下一刻她掉头就跑。
胆子这么小,愁死他了。
能不能不要进去?岳雨桐看着紧闭的院门,很想拔腿就跑。真的好紧张啊,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
结果门开了。
岳雨桐本来就有些僵的身子更僵了,云起时好笑地抱着她:“没事儿啊,没事儿。他们都很好相处的,我保证。”
早就坐立不安的何洁听到外头停车的声音,哪里按捺得住?头一回见面,紧张不安的不仅仅是未来儿媳妇,她这个当婆婆的也很紧张好不好?
儿子说儿媳妇胆子小,脸皮薄,是个特别优秀的姑娘。虽然不知道那姑娘到底有多优秀,可十九岁就已经哈佛博士毕业,再差能差到哪里去?更何况人家年纪轻轻就能被清大给了教授待遇,再想想儿子那地方,人长得又好。哎呦,要是不小心吓着她,儿子这终身大事可怎么得了哦。
儿子都二十七啦,该结婚了!想当年他爸爸二十七的时候,儿子都满院子跑着打群架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儿子搂着的那个小姑娘。让儿子那一米八多的身板儿显的,看着比照片上更娇小,模样真好,比照片上好看。满脸的拘谨,这是紧张了?
何洁心里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急忙热情地迎了上去:“快进屋,今天降温,冷着呢!”冲着两小只喊:“把你们嫂子的东西放你哥屋里去。”
啥都没说呢,这就确认了?两小只认命地继续当苦力,一趟一趟地把后备箱里的几个行李箱搬到楼上去。
客厅里已经是笑语晏晏。岳雨桐被何洁接手,直接拉着手说:“雨桐啊,这么叫你不怪吧?”
岳雨桐急忙说:“阿姨,您随意。您就这么叫我就行。”
这姑娘声音真好听,何洁满意地给她介绍家里的人。
岳雨桐就一边叫着爷爷好奶奶好叔叔好一边鞠躬,居然收了好几个红包。
云爷爷身为一家之主,见她拘谨,笑得慈祥无比:“好孩子,拿着。这是礼儿,得拿。”
云奶奶把人拉过来:“哎呦这姑娘长得真俊,我们大孙子真有福气。”
岳雨桐羞红了脸,有点儿抵挡不住老人家的热情。
云为国勉强保持住了当公公的尊严:“赶了一天路,也累了,赶紧坐。”冲着何洁说:“给孩子倒杯热水。”
一家子都把一年多没回家的云起时扔在了一边,好像就没这个人一样。云起时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冷遇,摸摸鼻子,自己拿了杯子倒了水喝了几口,一看还是没人理他。
等两小只做完了苦力回到客厅,还是没人理。
云家三兄妹排排坐,看着四尊大神围着岳雨桐说的开心,叹气。
“从此,我们的地位又往后挪了一位。”
“别人家不是最小的最受宠吗?为什么咱们家反过来了?”
“哥,你是不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无视?”
“被自己媳妇儿抢走风头的感觉如何啊,哥?”
两小只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他们亲哥,已经被他哥刷了一路的下限了,再被四尊大神刷一刷也没问题。
其实岳雨桐要是缓过神来,跟陌生人相处也是没问题的。更何况这几位都是人尖子,知道她脸皮薄,又是云起时放在心上的人,自身条件又好,配云起时绰绰有余,自然不会为难她。几个人之间的对话氛围就挺和谐。
问过家庭成员之后,更是满意。虽然是小门小户,可人家爸爸妈妈都是老师,受人尊敬,知识分子,很好,很好。
然后就问她的工作,听说她下个学期要给大三学生开课,上的又是什么药理学,一听就很高大上啊,就更是满意。
云远岫立刻钻进了她奶奶和母上大人的包围圈,好不容易才摸到了她嫂子的边儿:“嫂子,嫂子,我能去听不?”
岳雨桐奇怪地问:“你不是学化学的吗?听药理学的课做什么?”
云远岫讨好地笑:“我们学校要求读第二专业嘛,我就选了生化专业,想着比较接近,以为好学来着,谁知道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
“还有啊,我们学校偏文,化学和生化都不咋样,跟清大没法比啊。”
满眼都是乞求,这是多好的一条大腿啊,必须得抱。
岳雨桐被她逗笑了:“好啊,不过我还没拿到课程表呢,不知道排在哪天,到时候你有课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问题。
云远岫立刻有了解决方案:“那嫂子我有问题能问你不?我能跟你一起住不?要不你干脆就住咱们家里吧,反正家里有地方。”
岳雨桐被她闹了个大红脸,这个要怎么回答啊?
云起时赶紧过来解围:“要抢我媳妇儿,问过我意见没?”
“哥,你真小心眼儿。”
让云远岫这么一打岔,岳雨桐终于从包围圈里被云起时救出来。
云起时直接就说:“妈我们先上楼洗把脸换件衣服啊,啥时候开饭?飞机上没吃好。”
何洁急忙说:“啥时候都行,都怪我,见你们太高兴了。快去吧,你们下来咱就开饭。”
结果一到楼上,岳雨桐就傻眼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行李全都放在了云起时的房间里?作为未婚人士,她不应该有自己独立的一间房吗?最不济,她也得跟云远岫一间啊!
云起时却觉得这样的安排好极了,决定一会儿给两个小的包个大红包。
岳雨桐期期艾艾地问:“我的房间在哪里?”
云起时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马上就要逃跑的样子,直接把人捞在怀里:“宝贝儿,我不是跟你说了?咱们家喜欢热闹,都挤在一起住,房间紧张啊,只能委屈你了啊。”
岳雨桐挣扎了一下,一点儿都没用:“那,远岫的房间呢?我和她一起好了。”
云起时在她耳边低语:“别啊,宝贝儿,你跑到远岫屋里去了,他们还以为我不行要进医院看呢。”
话里的暗示太明显,岳雨桐恼羞成怒:“你,你……”
饶是被他撩拨过多次,仍然不习惯。
云起时接着哄:“咱们又不是头一次,宝贝儿你怕什么啊?”
什么不是头一次啊,搞得他们好像都那个了一样。
岳雨桐不高兴地看他。
云起时做保证:“我保证不做坏事好不好?”
岳雨桐想了想,虽然云起时习惯上特别喜欢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可的确从来没骗过她,这才勉强点头答应了。
真不容易啊。
云起时长出了一口气,打开衣柜找自己的便装换上,冲着岳雨桐展示了一下:“怎么样?你男朋友帅不?”
岳雨桐冲他做了个鬼脸:“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云起时瞪大了眼睛:“凭什么啊?我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可没背着你。宝贝儿,你得公平。”
这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啊,岳雨桐才不管他,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云起时就装模作样地被她推着走:“哎呦,宝贝儿,你小点儿劲,手腕子再给断了。”
一边走还一边嘟囔:“你说有谁跟我似的?都小一年了,还让人往外撵呢。我这男朋友啊,当得太亏了。”
岳雨桐一声不吭,随便他说荤话,只管把人推出门外,关好了门,脸红扑扑地开箱子换衣服。
讨厌啦,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