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雨桐直接走出了包间，谁的面子也没给。笑话，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就这些人，还有脸面这种东西吗？ 陆诚和孙佳佳一言不发地跟上，到了外头一看，那俩负责外围的，还没等上菜呢。 这么快就出来了？二话不说，跟着走人呗。 等大家都上了车，陆诚笑嘻嘻地问：“咱们到哪儿找点儿食儿去？” 岳雨桐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生气了，连累的好几个人都还没吃饭的。特别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啊，我太冲动了。我请客，陆哥你说咱们去哪儿吃？” 陆诚哈哈笑：“嫂子太客气了啊。我跟你说啊，今儿我是真痛快，嫂子你冲动得好，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孙佳佳也笑：“哪能让嫂子你请客啊，这儿是我们的地盘。小张，小李，想吃啥说话，姐请客。” “得，你们俩别客气啊，我跟你们说，孙队可是个富婆，机会难得，千万别客气！”陆诚乐呵呵地说：“都到这里了，吃烤鸭去？嫂子喜欢不？” 岳雨桐：“我不挑食，你们定好了。” 开车的小张笑：“那就烤鸭，大鸭子还是老鸭子？” 什么大鸭子老鸭子？岳雨桐真不懂。 孙佳佳给她解惑：“都是一家的，大鸭子是新店，地方大；老鸭子是老店，停车不好停啊，那地儿是旅游的地儿，进不去，大鸭子！” 到了最后，直接做了决定。 明白了，这是老帝都人才能懂的话，别看她在这里上了四年学，熟悉的也不过是学校周边四环外的那一点点儿地方和几个著名的景区。 小张看来也是个老帝都，开着车沿着长街飞奔，过了广场拐了几个弯儿，就把车停到了烤鸭店。 百年老字号名不虚传，鸭皮脆香，肉肥不腻，甜面酱地道，葱丝还带着甜味。大家吃得痛快，就连岳雨桐这个小饭量的，也吃了好几张。 吃饱喝足，陆诚往椅背上一靠，长叹：“这才是人吃的饭啊！” 岳雨桐就想起来孙佳佳说的话，立刻问他：“佳佳说那人至少要躺医院半个月，真的假的？” 陆诚嘿嘿一笑：“佳佳这是谦虚，只说了她自己那一下子。我那时候吧，没控制住力道，怕是得躺一个月。” “哇，好厉害！”岳雨桐扯住孙佳佳的袖子：“佳佳，你教我吧，这个好酷！” 孙佳佳笑嘻嘻：“算了吧，嫂子，我们那是打小被亲爹亲爷爷揍着练出来的，你还是别吃那份苦了。再说云哥厉害着呢，你完全用不着学啊！” “真的啊？云起时也会？”岳雨桐完全没想到。 “那是自然啊，云哥比我们还厉害呢！”陆诚立刻为云起时说好话。 等回到宾馆跟云起时通话的时候，岳雨桐就特别好奇地问起了云起时的身手如何。 云起时看看表，都九点了，这是到哪里野去了？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诚子告诉你的？”也就是陆诚跟她说这个了，不对，孙佳佳也有可能。 岳雨桐：“对啊，今天陆哥和佳佳把一个人收拾了，表面上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们说不出三天，那人至少在医院躺一个月！” 言语里透着小女孩儿看到大热闹的兴奋。 云起时眯了眯眼，能让那俩人出手，还下了暗劲儿，必然不是小事。 “那人欺负你了？” 岳雨桐嘟囔：“云起时你怎么这么聪明啊，这个都能猜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啊，付局长，嗯，就是负责新药生产的那个付局长，今天晚上带着我们去跟一群药厂的人吃饭。有一个人特别讨厌，非要让我喝酒。我都跟他说了好几遍了，他还不依不饶的，还想对我动手动脚的，陆哥和佳佳就把人摁在桌子上了。云起时，我跟你说啊，陆哥那动作太酷了，我都没看清，那人就趴那儿了。佳佳说你更厉害，真的假的？” 重点是谁更厉害的问题吗？这个傻丫头！ 云起时沉声问：“后来呢？” 岳雨桐完全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快：“后来啊，那个人很没有教养的，骂得可难听了。付局长说了几句，陆哥就把他放了。不过啊，云起时，我不喜欢付局长，也不喜欢那些人。他们都是一伙儿的，付局长还非要让我给那人敬酒赔礼，我想用果汁代替都不行。后来陆哥说付局长的意思是如果我选了一家药厂，那家药厂至少要给我七位数的回扣。我特别生气，就走了！” 话说到最后，已经透着心虚：“我是不是做错了啊？是不是太冲动了啊？陆哥他们让我害得都没吃上饭，我说请客，佳佳还给抢了。我下回一定请。” “没错，一点儿都没做错。下回记着，遇到这种事儿立刻就走。不是，你自己还是别参加这种饭局了，太容易吃亏。”云起时立刻嘱咐，欺负到他媳妇儿头上了，作死啊！ “嗯，我也觉得自己特别不会应付这个，我以后不去了。你说他们那些人为什么那样啊？一点儿教养都没有！对了，我不想跟他们合作，可以不可以啊？” “可以，这样的人不能理！” “嗯，我也觉得他们乱七八糟的，不像个好人。” 孙佳佳在**练仰卧起坐呢，一边听着岳雨桐打电话一边叹气：小嫂子这个不会应付场面的毛病吧，怕是改不了了。云哥惯的啊！ 云起时这边哄完了女朋友，立刻就给陆诚打了电话：“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陆诚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嫂子给你打完电话了啊？哥，我跟你说啊，嫂子那脾气，太痛快了！” 真是都没吃到亏，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兴奋。 云起时就打断了他：“说详细点儿。” 陆诚就一五一十把饭局上的事情讲了，连在付局长办公室里的表情变化也说了。 云起时立刻有了决断：“那个姓付的什么来头？药厂都是江市的？” 陆诚嘿嘿一笑：“没错，都是江市的。姓付的以前在那里当过市长，来的都是他的老关系。” 云起时冷哼：“这人很清正廉洁？” 话里拐了弯儿，陆诚笑：“哥你放心，那孙子在那位置上也坐了好几年了，捞的不少了。以前跟咱们没关系，咱也不是管那一摊儿的，就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哥，你说，到哪一步？” 云起时哼了一声：“忘了老爷子们的教导了？” 陆诚那个高兴：“那哪能忘啊，打死也不能忘啊！哥，你就擎好儿吧！” 老爷子们的教导：兵贵神速，除恶务尽！ 从小听到大的啊。大院儿里长大的孩子，都清楚明白着呢！ 云起时闭上眼睛想了片刻，打通了师长的电话：“师长，跟您汇报个事儿……” 然后是清大的孙教授：“对不住啊，孙教授，这么晚打扰您。只是这个事儿吧，太气人……” 然后是自己爷爷：“爷爷，我给您找了个孙媳妇儿，您给把把关啊……” 最后才是自己亲爸：“爸，没睡吧？我妈也在家吧？有这么个事儿……” 至于接到电话的人又给谁说，这个他就管不着了不是？ 帝都的某些电话线路，格外地繁忙了起来。 付局长是半夜接到部长秘书电话的，要求他第二天一大早去见部长。至于啥事儿，人家没说。 这是常态，付局长压根儿没往心里去，躺下继续睡觉。 一大早到了部长办公室，被部长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句：“你们昨天一大群大老爷们儿，把人家一个小姑娘给欺负了？要脸不要？” 这是怎么说的？付局长都傻了，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儿呢！他急忙解释，特别声明：没欺负啊，真没欺负啊，我也是被培养了这么多年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呢？ 部长哼了一声：“没干？我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接了多少告状的电话你知不知道？人家小姑娘要是没受委屈，那么多人都是闲的是吧？” 付局长愣了，他们说的是一回事儿不？不是，那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历啊？不就是一个代表吗？ 部长叹气，算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付局长一头雾水地出了部长的门，给自己的老朋友打电话，那个陆诚，你给派到什么地方出任务了？要保护谁啊？ 老朋友打着哈哈：“老付啊，按说咱们这多年的老关系，跟你说一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件事儿吧，级别比较高啊，我也只知道个大概，真不能说。” 好吧，他们部门就是这样，理解。 算了，没有这个还有那个。再说，一些必要的程序还是要从他手里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走走看吧！ 只是，付局长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再也没能接触到抗癌新药的生产，就连平常的工作也失去了机会。等他在铁窗里面反思自己的时候，这才突然想起来，好像一切的转变，就是从那杯酒开始的？ 那个时候，岳雨桐已经回到了部队，美滋滋收着花生向日葵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岳雨桐，正在为了某人要来拜访而烦恼。 要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云起时的亲妹妹，云远岫。 云远岫是受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四尊大神的委托，来拜见未来的嫂子的。 爷爷说：“岫啊，你大哥说你嫂子脸皮薄，他又不在帝都，我们这些长辈冒冒失失地去不合适，你去替我们走一趟啊。” 嗯，爷爷的话必须听，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不过爷爷啊，您这都从郊区的菜棚子里特意跑回来了，还不算冒失啊？ 奶奶嘱咐：“带点儿吃的喝的，多带点儿钱，带你嫂子逛街去。可怜见的，跟着你哥在那破地方两年了，你哥说就前几天带她出去逛了一回，不知道心疼人的！” 哎呦，她大哥这是头一回被嫌弃吧？哈哈哈。 云为国大人比较理智：“你嫂子是带着任务的，别随便问，重点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咱们帮忙的。” 又不让人问，又要帮忙，您不觉得自己的话挺矛盾的？ 母上何洁一个劲儿地问：“你不是见过？好看不？脾气好不？拍张照片回来啊，让我看看。还有，万一她脾气不好，你也别跟人家急，你大哥找个女朋友不容易。” 亲妈，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云飞扬在旁边抗议：“我也可以去啊，为什么不让我去？你们性别歧视！” 云二少爷的控诉被集体无视，云远岫带着任务出征了。难得地被她爷爷照顾了一把，派了自己的车。 云远岫坐在车里摇头晃脑：真是区别待遇啊，她爷爷这车，别说外地了，就连帝都这地界都是四方八达畅通无阻啊，她长这么大，据说只在自己刚出生时出院的时候坐过！她还没印象，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反正在她的记忆里，这是头一回！要不云飞扬死乞白赖地非要去呢，其实看中的是这辆车了。结果还是没轮上，哈哈哈哈。 这车太有气场，进宾馆的时候直接放行，让云远岫好好体验了一把特权的瘾。不容易啊不容易，她嫂子面子真大！ 云远岫就琢磨着怎么完成家里那四尊大神交代的任务，幸好他哥没多事给南方的姥姥姥爷打电话，否则她这任务更难完成。 宾馆里，孙佳佳对着转圈儿的岳雨桐费解：“嫂子，你不是认识远岫吗？你紧张什么啊？” 岳雨桐小声嘀咕：“那不是不一样了嘛！” 这小嫂子脸皮真薄，这还不是见家长呢，见个小姑子就成这样了。 孙佳佳就笑得不行，见她太紧张了，好心安慰：“嫂子你别怕啊，远岫跟我熟着呢，她要是不听话，我帮你揍她。” “可别，千万别！”好嘛，头一回以未来嫂子的身份见人家妹妹，就把小姑子给揍了，这是什么画风啊！ 孙佳佳笑倒在**。 没想到云远岫格外地会来事儿，一见岳雨桐，啥话也不说直接热情地扑了上来：“小岳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带你出去玩儿啊！” 一下子就把她未来嫂子的拘谨横扫天外。孙佳佳暗暗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云家的姑娘，有前途！ 云远岫压根儿不提她大哥，就跟他们家户口本上没这个人似的，只抱着岳雨桐的胳膊说话：“小岳姐姐你不知道，我大学报的是化学专业啊，跟你差不多，也是天天往实验室跑，姐姐你帮我一个忙，我有一门实验课挂科了啊，都没敢跟我爸他们说。” 行了，这下子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俩人有话说了。 两个小时后，云远岫拿着未来嫂子亲自操刀的实验课详细步骤胜利回归。 一大家子就等着她呢，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给她留，一个劲儿地催问情况。 云远岫先送出手机的照片来满足她奶奶和妈妈的迫切要求，然后就听到婆媳俩的对话如下： “这小姑娘真好看哎，真好看！” “大眼睛，双眼皮儿！” “身材也好，这得有一米六吧？” “差不多，比远岫就矮一点儿，远岫一米六五？” “一米六四。” “还没算上鞋呢。” “这穿的运动鞋？” …… 这么没营养的话不是她大家闺秀出身的奶奶，更不是她那个女强人亲妈说出来的吧？ 她爷爷就问：“听说你嫂子受了点儿委屈，咋样啊？” 爷爷您听谁说的？您知道谁跟着她吗？诚哥和佳佳姐啊，就那俩人的身手，谁能给她委屈受啊，她不给别人委屈受就不错了。 亲爸有点儿高兴：“你嫂子做的对，是不应该跟你说。这孩子有原则，好，真好！” 你们大家好像忘了一件事儿，我哥还没娶人家呢，你们还没见到人家面儿呢，怎么就认定了人家一定是我嫂子呢？ 一向疼爱她的奶奶一瞪眼：“那必须是你嫂子，谁有意见也不好使！” 奶奶您别生气哈，我可不敢有意见，我比谁都热切盼望着她当我嫂子好吗？云远岫怀念了一下躺在包里的实验步骤，没敢说其中原因。 云飞扬闭上眼睛处于回忆中：“我记得小岳姐姐那时候也没表现出喜欢咱哥的样子来啊……” 话没说完，就被他亲妈赶跑了。 呜呜呜，你们性别歧视！ 何洁看够了照片，美滋滋地给自己的老爸老妈汇报去：“妈，起时找女朋友啦！哦，没回来，电话里说的。嗯，远岫看到了，拍了照片，长得可好了。还是个博士呢，哈佛毕业的。哈佛大学，美国的大学，不是佛学院，不是出家的……” 云远岫笑喷，她姥姥真有趣！ 云起时没跟岳雨桐说，他们老云家吧，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一件大事，那就是他的终身大事。他那地方不好啊，全是公的，他就是想找，都没机会不是？他觉得吧，只要他往家领的是个女的，他亲妈就得念阿弥陀佛，她真的用不着担心不受欢迎。 天上掉下个好媳妇儿啊，又漂亮，又能干，脾气还好，哎呦，太高兴了怎么办？ 云奶奶就唠叨：“老大什么时候休探亲假啊，赶紧把证领了啊。” 就连当年叱咤风云的云爷爷都认同这一点：“安家才能乐业，是得先结婚，早定下来早好。” 当妈的直接翻日历去，看看啥时候举办婚礼合适。 她爸，啊，在外头那么有头有脸的，都在想请多少客人合适。 云远岫听不下去了，自己上楼去，心中无限同情她那个还没过门的嫂子，这要是进了门，还不得天天被催着生孩子？ 天，真惨！ 到晚上上床睡觉了，这才想起来，她哥那性子，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是一点儿口风都不漏的。怪不得家里四尊大神那么笃定，果然姜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