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教授是自己走出团部大门的，冲着送他的一行人招手：“都回去吧，丫头好好歇一歇，过几天又得忙了。” 岳雨桐：“金教授再见，别忘了按时吃药啊，过了一个疗程之后把化验单发给我。” 靳亚旭郑重地给她敬了个礼：“岳博士，谢谢您！” 居然用了敬称，把岳雨桐弄的特别不好意思。 送走了金教授，云起时立刻对岳雨桐说：“过几天还要忙，这几天别工作了，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岳雨桐点头：“嗯，我要去草原找蘑菇，去戈壁滩捡玛瑙，去攀岩，去跑步……啊，我要大玩儿特玩儿好几天！” 跟个小孩子似的，又蹦又跳。把孙师长他们都逗乐了。 孙师长大手一挥：“云起时，放你几天假！” 陆诚立刻凑上去坏心眼儿地说：“哥，你放假是不是要回帝都啊？给我捎几只全聚德的烤鸭回来呗！” “边儿去，找揍！”云起时笑骂，一堆人哈哈大笑。 云起时就带着岳雨桐，痛痛快快地玩儿了好几天，不但满足了她的全部愿望，还跑去兰市一趟。 陆诚和几个队员很有眼力见儿地不打扰两个人过二人世界，但是去兰市就不得不跟着了。 云起时自然不会反对，还对岳雨桐做工作：“诚子是个闲不住的，在咱们这里窝了几个月，憋坏了，跟咱们一起去玩儿，你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岳雨桐始终不知道陆诚这几个人的任务其实就是保护她来着，听了他的话，点头答应：“嗯，我没关系的，人多热闹。” 他们计划在兰市住两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岳雨桐才发现自己这两年居然一件衣服都没买过。可不，她这两年唯一的花销就是每个月那几天的必备用品，还是王阿姨帮着买的，她只负责给钱就行。 来的时候带了几千块钱的现金，居然用了还不到一千。 哇，要是大家都像她一样，怎么推动祖国经济迅猛发展啊！ 她就把现金全都带上，还带上了自己的工资卡。 她没办理到账提醒业务，也不知道自己的卡里有多少钱。她这员工够模范了吧？给多给少照样干活儿。 到了兰市，在酒店里放下行李，岳雨桐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逛街买衣服。 当她在车上提起这个事时，云起时受到了陆诚大大的鄙视。 “不是吧，哥？这点儿事你都没办过？你是不是人家男朋友啊？” 岳雨桐却为云起时说好话：“不是他不带我逛街啊，没有条件嘛！我到这里两年了，还是第一次到兰市去呢！你看他就陪我了啊。” 没想到反而受到更大的抨击：“哥，你可真行！兄弟服了你了，没有你这样的啊！” 云起时也觉得格外地歉疚，人家如花似玉风华正茂的一个小姑娘，愣生生地被他圈在那鸟不下蛋的地方两年。两年啊，他都没给人家买一件衣服。就那么一个簪子，还是让妹妹帮着买的。 “今天想去买什么？我都陪你去！”云起时说，自己这个男朋友当的，的确挺不合格的。 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在年轻人眼里压根儿不是个事儿，最熟悉兰市的是云起时，他把车直接开到了最大的购物中心门口。 “先吃饭，再去买。今儿我们哥几个都是嫂子的跟班，保证你买多少东西都能拿的了。”陆诚发出豪言壮语。 岳雨桐笑：“好啊，不过我得看看我卡里有多少钱，再决定量入而出，不会买一堆东西让你们拿不了的。” 嗨，这话说的！陆诚就拿眼睛去瞄云起时。 云起时的脸沉了沉，这是还没把他当自己人是吧？他就直接把人往怀里一带，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自己付钱？把我当摆设了？” 岳雨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伤了某人的自尊心，立刻亡羊补牢：“我主要是想看看自己现在拥有多少财富来着，没办短信提醒，我都不知道我每个月挣多少钱。” 这个好说，购物中心一层就是银行。因为是同一家，异地办理业务连手续费都不用花。 岳雨桐就看着ATM机上的数字发呆，怎么这么多呢？ “怎么了？”云起时凑过去问，陆诚也把脑袋伸过去看了一眼，惊呼一声：“小嫂子，你是个富婆啊，这么多！” “不对啊，我记得我的工资好像没这么多啊。”岳雨桐皱着眉头。 云起时好笑地看着她，利落地把卡退了出来：“怎么没这么多？你不知道你每个月挣两份工资吗？” 嗯？ “学校给你发一份，部队给你发一份。对了，部队是按照师级待遇给你发的，比我的都高。哦，对了，还有一份特殊津贴，其实你是三份工资。”云起时笑着说，部队待遇是他给申请的，那份特殊津贴是今年春天才发的。说起岳雨桐的工资，除了他，还真没人清楚。 正说着，岳雨桐的手机响了一声，收到了一条短信。 打开一看，工资卡上又多了五位数的数额。 “这个又是什么啊？”岳雨桐指着手机叫。 云起时拿过来一看，想了想，“应该是给你的奖金。” 奖金，奖励什么的？ 岳雨桐一脸茫然。 陆诚却懂了：“得，给你你就拿着呗，反正是正当收入。” 岳雨桐把卡往包里一塞：“就是太有压力了啊，想一想带着这么多钱在街上走，特没有安全感啊！” 几个小伙子都笑，有他们跟着，还没有安全感？ 云起时牵起她的手，笑着说：“好了，你就踏踏实实地逛街吧，丢不了。” 陆诚建议：“小嫂子，干脆你下个理财产品吧，不是说你不理财，财不理你吗？” 岳雨桐：“啊，怎么弄？”完全不懂好吗？ 陆诚就指着云起时：“哥会。” 岳雨桐毫不迟疑地把手机递给了云起时。 陆诚就在旁边说风凉话：“哎呦，嫂子哎，你这样不行啊。家里的财政大权必须抓啊，你得把哥的收入也抓在手里才成懂不懂？” 岳雨桐摇头：“算了吧，我对这个真的没概念。我也没多少地方去花钱，也没时间去花钱。” 云起时那边已经翻出了她的手机产品，“这不是有吗？” 岳雨桐伸头过去看：“哪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想起来了：“原来这个就是啊，对了，好像是刚回国的时候，琦琦她们帮我弄的。好长时间不用了，忘记了。” 云起时就帮她处理，到输入密码的时候把手机递过去，岳雨桐看都不看，输完密码又给了他。 陆诚摇头晃脑：“哥，你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全宇宙。” 云起时点头：“没错。” 猝不及防被撒了一脸狗粮，几个单身狗郁闷跟上。 然后几个人就被岳雨桐的逛街模式闪瞎了眼。 人家直奔休闲区，衣服连试也不试，摸一摸是否舒适，看一下款式价签，直接开口拿了不同颜色的最小号，好了。 买鞋子也是，试穿一下看看舒适度，不同颜色拿几双，齐了。 对了，人家买的是运动鞋，高跟鞋看都不看，裙子不看，包包不看。在路过中年服装区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让人家把模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拿了一套。 这个她坚持要自己付钱，因为是买给妈妈的。 转身就去了男士服装区，买了一件挺有款的风衣，不是云起时的号码。嗯，是给爸爸的。 全都买完了，不到一个小时。 陆诚喷笑：“嫂子这买衣服的劲儿，霸气！” 云起时嘴角含着笑：“怎么不买裙子？” 岳雨桐为难地说：“在部队怎么穿裙子啊？你们别过来啊，我自己去买点儿东西。” 直奔内衣区。 这个他们几个的确有些不好意思跟上去，陆诚冲着他挤眼睛：“哥，上啊。” 云起时白了他一眼：“看着点儿，我去买点儿东西。” 陆诚就看着他往女装区去了，不住地贼笑，肯定是给嫂子买裙子去啦！ 两个人几乎同时回来，都是有效率的人。 回去的时候，陆诚不断感叹：“这是我最有效率的一次陪人逛街。” “你经常陪人逛街吗？”岳雨桐好奇地问。 给自己挖了个坑的陆诚急忙撇清：“没有。我这不是孝顺嘛，经常陪我妈逛街来着。” 云起时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他。 兰市也是有几个不错的旅游景点的，陆诚看着手机地图找了几个好玩儿的地方，几个人一直玩儿到天黑才回酒店。 看着岳雨桐进了自己的房间，陆诚咳了一声：“哥儿几个，晚上咱们的任务也不能放松啊，谁守门啊？” 几个小伙子便配合着讨饶，不是说今天太累了，就是状态不好担心完不成任务耽误大事，剩下的有一个一脸严肃地说，他觉得守门并不保险，稳妥起见，还是贴身保护目标人物比较好。 一群人哈哈大笑。 陆诚把胳膊往云起时肩膀上一搭，一脸坏笑：“哥，你看这事儿闹得。要不今天晚上……” 云起时给了他一拐，敲门进去了。 剩下几个人嘻嘻笑着各回各屋了。 岳雨桐还以为他掉了什么东西在她这里，毫无芥蒂地说：“我要洗澡啦，你出门的时候给我锁门啊。” 到底还是长了个心眼儿，拿好替换衣物进了卫生间。 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响起，云起时暗骂了一声，觉得自己进来的决定实在是太逊了，简直就是自找虐。 偏偏现在还不能离开。陆诚虽然嬉皮笑脸地跟他开玩笑，但他清楚明白地知道，按照他们的规定和岳雨桐现在的价值，的确是需要二十四小时不离人的。在部队安全无虞，在外面却不能马虎大意。 他起身检查门窗，连空调出风口都没放过。将屋子里检查了个遍，确信没有安全隐患了，这才把自己的房卡插在了门口，替换下了岳雨桐的房卡。 陆诚给他开门的时候一脸的不信：“哥，你回来干啥？” 云起时一脸的冷漠：“洗澡。” 陆诚嘿嘿笑着，自己到岳雨桐的门口守着去了，无聊地拿出手机开始计时，果然不出所料，十分钟不到，云起时那边已经完事了。 陆诚一脸同情地跟他说晚安，被他给了一拳。 是该被同情，尤其是在看到那个穿着睡衣，披着长发的女孩儿之后。 听到门口的动静，岳雨桐被吓了一跳，一见是他，下意识地就去看房卡。 咦，怎么回事？ 云起时把房卡替换下来，看着穿了一身吊带睡衣的女朋友，心里有些莫名紧张。拿过她手里的毛巾，淡淡地责备：“怎么也不擦干了就出来？感冒了怎么办？” 岳雨桐傻傻地回答：“头发太长了，不容易干啊。” 平常都是见她梳着丸子头，竟不知道她披散着头发的样子那么撩人。云起时压下自己的欲望，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往下滴着小小的水珠，将后背洇湿了一小片。他把浴巾披在她的后背，发现她的头发居然比浴巾还要长一些。 长发及腰？何止，已经到了大腿根。 他突然就脑补出一副画面，嗯，有些限制级。 赶紧打断了自己的遐思，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长发上，一边吹一边找话题。 “这么长，好打理吗？” 岳雨桐叹气：“你也觉得太长了是吧？可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从小就不喜欢进理发店，我爸爸说我护头，就自己动手给我理发。我爸爸手艺可好了，我小时候一直剪那种娃娃头来着。后来上了大学，头发长了，就等假期回家的时候让爸爸剪。这几年在国外上大学，没人给我剪头发了，就长成这么长了。其实，两年前我爸爸给我剪来着，只是说我留长头发也挺好看的，就只是剪短了点儿。可我头发长得快，两年就这么长了。” 不过是个头发的事情，里嗦地说了一大堆，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掩饰心里的紧张。那双大手在自己的发间穿梭，时不时碰到耳廓、脸和脖子，她的皮肤随着他的碰触，一点点变红了。 一点温热在后颈上蔓延开来，岳雨桐更觉忐忑不安，急忙说：“你会剪吗？帮我剪短一些好不好？前台应该有剪刀的吧？” 一股热气从后传来，比吹风机的热风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倍。一个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不要剪，我喜欢。” 她不敢说话了。 那人便拿出极大的耐心，一点点把她的头发吹干：“好像你宿舍里没有吹风机，要不要买一个带回去？” 岳雨桐：“不要啦，吹风机对头发不好的，偶尔用一下没关系，时间长了不好。” “那你头发老干不了怎么办？” 岳雨桐笑：“我有办法啊，我准备了十几条毛巾，都是拿来擦头发的。挨着擦过去，就差不多了。” 云起时的视线落到桌上的发簪上：“差不多了，要不要挽起来？” 岳雨桐：“晚上要散着啊，不梳起来的。” 云起时收了吹风机，关了大灯，“睡吧。” 岳雨桐应了一声，上床，对他说：“你走的时候帮我关门啊。” 这是两个人之间太过正常不过的对话，有无数个夜晚，他们就是用这句话作为结束语的，哦，自然还有一个晚安吻。 所以，当云起时吻下来的时候，她一点儿也没觉得异常。只是，只是，为什么他没走呢？还，还掀起被子上了床？ 不要啊，她住的这间只有一张大床啊！ 她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格外欢快，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要不要催他离开呢？会不会伤他心？恋人之间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挺正常的？可是好紧张啊怎么办？ 云起时一脸正经地说：“诚子晚上睡觉打呼噜。” “啊？”这是借口？必须是借口！ 那个人还特别认真地补充：“特别响，吵得人睡不着。” 所以，他求女朋友收留？ 岳雨桐死机。 好怀念她这种死机状态啊，云起时满意，好久都没见到了。 他把人往怀里一搂：“闭眼，乖乖睡觉。嗯？” 霸道中带着宠溺的语气，岳雨桐很习惯地听从，闭眼，也许是累极了，很快便坠入梦乡。 软玉温香，亲亲女友，毫不设防，予取予求。 这几个因素加起来，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感觉不怎么样，云起时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冲个冷水澡。 再难受也得忍着，他不想他们的第一次是在外面的酒店里。自己的战斗力自己清楚，明天还要出去，他不能让她成为别人嘴里的话题。 长呼吸，想着工作，终于也能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陆诚对着云起时一脸的钦佩。 都道这份儿上了还能忍住，必须是真爱。 “咱们今天去哪里？”吃早餐的时候，岳雨桐问。 一堆人都看向云起时，一副老大你说了算的样子。 “想不想去钓鱼？” 钓鱼啊，好！ 岳雨桐没有异议，其他几个人都无所谓。 先去买了钓竿水桶等一应用具，云起时连挑都不挑，直接说了型号，一看就知道是个中老手。 一行六个人，却只买了三副钓具，其余人不要。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到了黄河边，云起时停车，招呼大家下车。 陆诚四周看了一眼，极为开阔的视野，别说藏个人了，就是一只鸟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嘿，他哥这是真下了功夫啊，就连钓鱼的地方都选的这么安全。 岳雨桐还真没在河里钓过鱼，云起时就教她如何下饵，调整浮漂位置，甩杆儿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教的认真。 支好了鱼竿，陆诚跟他们小两口一起坐着垂钓，其余三个人站着四周张望警戒。 一边钓鱼一边聊天。从黄河到底从什么地方开始变黄到黄河大鲤鱼的做法，从塞上江南到海边风光，天南地北地聊，结果就是钓了一个多钟头，也就是云起时这个老手才钓上一尾肥硕的大鲤鱼来，陆诚和岳雨桐一无所获。 陆诚不耐烦，换了个人替他，自己河岸边散步去了。 岳雨桐却兴致不减，鱼饵被吃掉就重新上一个。一直到云起时都钓上第三条鱼之后，她那里才终于有了收获。 一条不过几两重的鲫鱼，也让她高兴了半天。 陆诚看看水桶里的鱼大叫：“够啦，够啦！” 来的路上就已经侦查好了，有家路边农家饭店可以帮客人加工，直接杀过去，吃了一顿颇具农家风格的饭菜，那鱼炖的尤其入味。 回去的路上，岳雨桐蜷在后座，趴在云起时的腿上酣然入睡。 陆诚一边开车一边轻声问：“哥，嫂子这是快要回帝都了吧？” 云起时沉默片刻，低声地“嗯”了一声。 所以才特意休假，陪着她逛街、吃饭、买东西、钓鱼……不止是为了弥补，还要为他们将来分离的时光增加一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