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争执与妥协
师长极为明智地选择了暂时保密,想一想这个事儿,自己这一方其实不占理,要想占据主动就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才行,还得人多势众。
他就先跑到兰市,把军长拐下了水。
万一有事的话,还有个子大的在前面顶着不是?
军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事儿,咱不占理啊!”
师长呵呵:“主要是云起时那小子吧,看上人家了,老怕那丫头手里有这么大一块肥肉让人给惦记上。看在老长官面子上,我也不好意思不帮忙不是?”
军长白了他一眼:“你倒不傻。”还知道把老长官抬出来。
得,这下子他不跟着去都不成了,那老长官也是他的老长官。
军长比他还不自由,要进帝都得先打报告。
坏就坏在这报告上面了。
他们光想着用部队电话保密性强了,却忘了这个保密性是对外的,对内却是要被监听的。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哪个毛头小子值班,把这个电话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报告了上去。
然后就知道了。
这个消息得核实啊,于是卫生部知晓了。
卫生部得问问这个岳雨桐是谁啊,于是教育部也清楚了。
结果军长和师长一进门,就被抓了个正着,各部领导来的那个叫齐,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军长特别郁闷:为啥宣传部领导也在呢?这是谁泄的密啊?拉出来,揍!
教育部的最生气,啥,我们好心好意地支援你们建设,借给你个人使使,还想刘备借荆州?
上报的那个小兵特委屈:我也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大啊,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嘛,我没违反纪律。
被自己的领导批了:这事儿还不大?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不?赶紧,马上,布置人手下去,确保科学家安全!
卫生部的领导最淡定:大家别慌啊,这个问题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新药的研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觉得完全可以就由那个师和清大两个单位共同合作就可以了。一切还要等新药研发出来之后再说。
宣传部的领导:这事儿就到这一步了啊,暂时不要进行新闻报道。你看紧了你那个小兵,这是新入职的吧?事先培训了没有啊?
最郁闷的是他们的直属领导:本来就不占理的事情,现在更不占理了!
教育部死活不放人,清大校长当场表态:等岳博士回来了,我们要破格提拔当教授的,特殊人才特殊对待!你还别说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事情,岳博士也是我们学校培养的人才,我们是母校!你说岳博士对我们有没有感情?再说,你们把人家扣在那个地方是不合适的,要让人才发挥更大的作用,得让她带学生,好培养更多的人才!这事儿,只能我们学校才能行。
校长太能说,一通话下来,谁都没词儿了。
师长不得已,小心翼翼地建议:要不咱们问问岳博士的意见?
这句话说得好,大家都赞同。
师长立刻拨通了团部的电话,命令云起时立刻把岳博士的电话号码报上来。
云起时多机灵啊,一听就知道里头有事。立刻说:“是。不过师长,岳博士现在正在实验室,手机从来不带进去。我马上就去给她送手机,大约需要十分钟,可以吗?”
师长心里那个高兴,十分钟足够了,足够了,全看你小子的啦!嘴上却严厉无比:“跑步前进!”
“是!”电话撂了。
大家伙儿摘下了耳机,嗯,再等十分钟吧。趁此机会,把后面的事情商量商量。
那边云起时直奔宿舍,岳雨桐还在那儿玩泥巴呢。
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了,末了还不忘说几句:“宝贝儿,一会儿师长就给你打电话,那边肯定有许多人同时听着,你的意见很重要。”
岳雨桐点头:“我明白了,我就说这边的科研环境比较好,跟邢军医的配合也好,就在这里研究呗!”
云起时亲了她一下表示奖励,被推开了。
云起时这边给师长打电话,岳雨桐进屋洗手去。刚洗干净手,电话进来了。
莫名有些紧张,长吸一口气,接电话。
“小岳啊,我是孙清义。”
“啊?谁?”岳雨桐傻了,这个名字没听说过啊!
师长也郁闷了,这小丫头咋不按常理出牌呢?结果就听到那边小丫头问人的声音:“云团长,孙清义是谁啊?你认识不?”
云起时使劲儿憋住笑:“就是咱们师长。”
“哦,我还以为谁打错了呢。”岳雨桐嘟囔,把手机举到耳边:“对不起啊,师长,我真不知道是您。”
问题是有许多人同时听啊,还有同期录音啊,这个傻丫头!
师长无语,可偏偏还要继续。没办法,就只有他认识岳雨桐啊。
“小岳,是这样,我在帝都呢,正在向长官汇报你那癌症的事儿,我也说不清楚,你直接给长官汇报行不?”
一屋子人冲他瞪眼,什么叫你那癌症的事儿啊?
师长心虚,紧张,说错话了。
军部长官开了自己耳机的通话键:“小岳博士,你好,我是军部负责人亓士林。”
那边又传来小声的嘟囔声,“云团长,军部负责人是叫亓士林不?”
大伙儿的脸都有点儿红,憋的。
教育部的领导觉得有些丢脸,怎么这位谁都不知道啊!
清大校长急忙解释:“岳博士刚回国就被派过去了,平常除了实验室就是宿舍,对这些,嗯,不是很熟悉。”睁眼说瞎话,偏偏还真给他蒙对了。
只听那边传来无奈的低语:“是,是亓部长。”
看来这小子挺机灵,知道即便手机离得远了,他们这边也听得清楚明白。
“啊,亓部长您好!”礼貌用语倒是挺全的。然后,就没声了。
亓部长只好问:“听说你取得了一项比较重大的研究,能跟我说说不?”
“啊,部长您等等啊。”
岳雨桐把手机离得远一些,还拿手捂住:“云团长,亓部长让我给他说癌细胞的研究成果,可以说不?”
这傻丫头怎么啥都问啊?!
云起时无奈的声音:“能说,亓部长知识渊博,你说专业些没关系。”
能不无奈嘛,他可是一直在旁边旁听来着,从手机里传来的细微杂音就能听出来,那边一大群人跟着旁听呢,还得有录音。
看来这事儿没瞒住,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大的可能就在那边,这谁啊这么没眼力劲儿?
还有我的小姑奶奶,你以为手机离远点儿,再拿只手捂着人家就听不见你的话了?也太小瞧祖国军事科技力量了!
他只能一个劲儿地把话往回圆,还特意加了一句:“你怎么谁都不知道啊?知道咱国家领导是谁不?”
岳雨桐:“反正你知道嘛,问你就行了。”
卫生部的领导都快笑哭了,小声问:“这个云团长到底何方神圣啊?”
有了解的就把云起时的来历说了一遍。刚背完家谱,就有好几个人乐了。
“老长官的大孙子啊!”
“老云的大儿子!”
“上回大比武的全能冠军!”
那边已经开始巴拉巴拉汇报,果然很专业。
亓部长皱着眉头听,能听个三分之一。
除了卫生部长,其余人能听懂十分之一就不错。
随着岳雨桐的汇报,卫生部长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遇到大好事了!
岳雨桐这边刚汇报完,卫生部长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通话:“岳博士,你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被抢了词的亓部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听那边传来轻快的声音:“谢谢亓部长。我马上要进行动物实验,需要小白鼠、猴子和黑猩猩。小白鼠和猴子没问题,可黑猩猩需要特别批准才可以。”
卫生部长压根不在乎自己被当成了别人:“这个没问题,一周之内会给你送到。另外,我希望你加快研究进度,尽可能在一年之内进入一期临床研究。”
岳雨桐想了想:“如果顺利的话,没问题。”
即便认为对方是军部长官,岳雨桐也没有必须服从命令那个意识。
幸亏跟她通话的是懂行的卫生部长:“好的,有什么需要,及时跟上级反映,我们会全力支持!”
岳雨桐还是那句话:“谢谢亓部长!”
其余的人都想笑,这真是个搞科研的,连换了人都没听出来。
收了线,卫生部长建议:“这事儿非同小可,按照岳博士的汇报,我敢肯定这是医药领域的一次重大突破,完全够得上国家最高机密资格。我建议,就让原部队单位执行保护岳博士人身安全的任务,科学研究也在原部队进行。”
“真的?”刚才他还老神在在地安抚别人呢,一通电话下来立刻就变了话风。
“岳博士比较谨慎,其实按照她目前的科研进度,完全可以直接进行临床试验了!”卫生部长眼睛亮亮的:“各位,第一期临床试验的志愿者,我建议每个部门一个名额,不得谋私,确保用在最有价值的人身上!”
真这么有效?!
众人赞叹,居然有一不小心就见证了历史的感觉啊!
无数命令从各部委传达下去,一台庞大的机器因为一个年轻女孩的科研成果飞速运转起来。
教育部长拍着清大校长的肩膀:“抓紧上报破格提升材料,咱不能落在后面。”
校长笑开了花:“部长您放心!”
“还有,这事儿完了,赶紧把人请回来。”压低了声音。
“放心,这可是我们自己培养的人才。对了,小岳的父母也都是老师……”
相视微笑,王牌在手,人才我有!
对于这一切,岳雨桐一无所知。
师长一回来就把云起时叫去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云起时回来之后立刻把连级以上的军官都召集起来开了一整天的会。
虽然住在部队已近两年,岳雨桐却一直很自觉地躲开这些,就连她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医务楼、餐厅和宿舍之间。
当然,最常去的还是训练场,不但是必经之路,还是她考虑问题的最佳场合。
然后,训练场上的官兵就发现,他们团里多了神秘的几个人,这几个人跟他们一样穿着军装,却没有军衔,更不归团长管。
他们只负责轮班跟着岳博士,岳博士在实验室他们就在门口站岗,训练场转圈儿他们就在后面跟着,吃饭的时候分散坐了几张邻桌,就连睡觉的宿舍也有讲究,正好把岳博士的宿舍夹在中间,楼上都安排了人。
最有趣的事情是,岳博士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因为她又进入不理人的状态了。
负责这事儿的是云起时的熟人,还是个发小儿。
宿舍不够,陆诚就跟云起时挤了一屋,云起时屋里的陈设简单,再加张单人床绰绰有余。
来的头一天晚上,陆诚就跟云起时抱怨:“我说哥,这丫头啥来历啊?把我们这几个精英派来,就为了保护这么个丫头片子?就你这荒山野岭的,除了你们这些当兵的,还有别的毛儿没有?你这儿不说铜墙铁壁,也差不多了吧?就这还不够?”
一堆的疑问,一脸的不乐意。
云起时横了他一眼:“没规矩,叫嫂子!”
“嗨!”陆诚来了精神:“咋着,你要高升了还是犯错误了?找个媳妇儿这么大阵仗?都用上我们了!”拍着胸脯做保证:“哥你放心,我肯定把嫂子保护的严严实实,掉一根毫毛兄弟提头来见!”
然后又换了笑脸:“叔和婶子知道不?爷爷呢?”
云起时舒展一下身子:“他们都还不知道呢,先别给我瞎传,怎么着也得等这事儿完了之后再说。”
“对啊,哥你给我说说,嫂子到底啥来历啊?把我们弄来,没道理啊!”
云起时想了想,这小子虽然贫了些,可对待工作没说的,嘴极严实,便漏了口风。
陆诚傻眼了:“我的亲三舅奶奶,怪不得呢!”投桃报李给云起时爆料:“哥你不知道,就我们这几个人吧,是部长亲自挑的,万里挑一啊。”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格斗、至少三门外语、跟踪、隐蔽……”
苦着一张脸抬头:“比我亲爹都狠!那两天,我至少掉了三斤肉!”
结果被派到这么一个破地方来,还是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现实太骨感,不是没有失落的。
不过,部长英明。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片子,咋这么能干呢?
隔壁传来了动静,云起时比陆诚更快地冲了过去,赶在岳雨桐出门之前堵住了门。
岳雨桐被他吓了一跳,看清楚是他,脸上笑开了花:“云起时,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我去实验室,你别挡着我啊。”
云起时也不管后面跟着的陆诚,直接上手把人抱住了:“看看现在几点了?”
“啊?”岳雨桐全身上下摸手机,没找到,忘了放在哪里了。
云起时就抬起自己的手腕让她看表,时针指向十点整。
“都十点啦?”岳雨桐不好意思地笑:“那我明天再去,我睡觉啦!”
回屋洗漱,看着跟上来的云起时做保证:“我马上就睡,绝不熬夜!”
云起时就在外屋唯一那张椅子上坐下来,一副她不上床睡觉他就不走的架势。
岳雨桐梳洗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忘记关外屋灯了呢。一看他还在椅子上坐着,上前抱了抱,给了个晚安吻:“我真的睡啦。”
声音细软婉转,还带着一丝儿童音。
这嫂子岁数不大。这是站在门外的陆诚的判断,极有眼力见儿地没进门。
云起时不满足地回吻过去,把人亲的气喘吁吁才罢手,看她逃也似的上了床,才帮她关灯关门走人。
陆诚揶揄地笑:“哥,你还回去干嘛啊?贴身保护呗,万无一失。”
“还不是时候。”云起时很遗憾,跟自己发小儿不用藏着掖着:“我要是现在把人给吃了,师长非得毙了我。”
看来找个太能干的媳妇儿,也有弊端啊!
第二天早饭桌上,云起时把陆诚介绍给大家,用的是观摩学习的名义,除了岳雨桐,干部们都心知肚明。
陆诚就嬉皮笑脸地对着岳雨桐喊:“嫂子好,我是云哥的发小儿,您叫我诚子就行!”
把岳雨桐闹了个大红脸。
满桌子人都笑。
王政委叹道:“可算是把这层窗户纸捅开了,这些日子大家伙儿可是憋坏了啊!”
邢军医站起身来跟陆诚握手:“谢谢你啊,陆队长。我这常年见不着老婆面儿的天天被他们撒狗粮啊,还得装着啥都不知道,太辛苦了!”
陆诚这才知道原来云起时和岳雨桐的事儿还处在半隐蔽状态,看看大家伙儿这反应,知道也就是岳雨桐还以为自己藏得挺严实。
他就立刻换了口气:“啊,我刚才说错了。重来啊,重来!岳博士您好,我是陆诚,头回儿见面,您多指教哈。”
口气格外的严肃认真,眼睛里却透着坏笑。
岳雨桐哪里见过这样脸皮堪比城墙厚的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云起时当仁不让地解围:“边儿去!”对着岳雨桐:“他就这性子,人不坏,可靠着呢,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他闲得很,哪天想出去玩儿了,我要是没空,你就找他,就跟我住一屋。”
岳雨桐脸上红晕还没下去,点头:“好啊。”
真乖!
云起时克制住自己想摸女友头的冲动,太多单身狗了,秀恩爱太招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