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肆！我可是奉旨办事……” 话音没落，叶天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得他眼冒金星： “奉旨？奉旨杀人啊你！” “你藐视圣上，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吕伟一边吐血沫子一边往后退，嘴里还不忘扣帽子。 “诛九族？” 叶天乐了，蹲下来一把揪住他领子， “来来来，笔给你，现在就去写状子，让陛下赶紧诛我九族…… 我爹娘早没了，家里就我一个，您可千万诛快点啊，我还赶着投胎呢！” 旁边侍卫都听傻了。 叶天手上可没停，拳头专往肉厚的地方招呼，嘴里还嘟嘟囔囔： “买凶杀人？还敢伤谢姑娘？今儿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现世报！” 他越打越起劲，完全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或者说，根本就是故意的。 一边打还一边高声嚷嚷： “大伙儿都瞧好了啊，这厮拿陛下的金牌当护身符，雇人行凶！了。 我这是替陛下清理门户！”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可配上他那街头打架似的架势，怎么听怎么别扭。 谢炎看得目瞪口呆： “他……他真是为了慈安？” 谢泉却皱紧眉头。 这小子演技也太浮夸了，拳头看着狠。 其实专挑打不坏的地方下手，明显是想出气又不想闹出人命。 连他都摸不透叶天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 奉天殿。 “你说什么？！” 朱元璋‘腾’地站起来，胸前起伏，额角青筋直跳。 “叶百户……确实把拿着御赐金牌的吕伟打成重伤了。” 唐明硬着头皮禀报， “而且……他一边打还一边喊……” “喊什么？！” “喊……‘让陛下赶紧诛我九族，我还赶着投胎呢’……” “砰！” 朱元璋一拳砸在御案上，茶盏都震得哐当响。 “混账……混账东西！” 他气得手直哆嗦， “他真当咱不敢杀他？！” “陛下息怒……” 唐明趴在地上，冷汗直流。 心里默念，可别牵扯到我呀。 朱元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让他去盯个梢，他倒好，直接搞得生怕别人不知道。 “给咱……全都押进诏狱！”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三司会审，咱要亲自审他！” …… 隔日，刑部大堂。 朱元璋端坐正中，三司官员分立两旁，气氛肃杀。 吕伟脸上缠着绷带，跪在地上哭哭啼啼： “陛下明鉴啊，叶天不仅殴打微臣，还辱骂御赐金牌，说那是破铜烂铁。 谁拿谁就能胡作非为……这，这简直是谋逆啊！” 叶天跪在另一边，却歪歪扭扭的，还偷偷挪了挪膝盖。 都给跪麻了。 “叶天，” 朱元璋冷眼扫过来， “吕伟所言，是否属实？” 叶天抬头，不慌不忙平静回复： “回陛下，臣那日说的是气话，吕伟拿着您的金牌买凶伤人，臣一时激愤，口不择言…… 但臣的忠心，日月可鉴，臣是怕这金牌的名声，被他这种败类给玷污了啊！” 他语气恳切，目光炯炯，看上去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 刑部尚书闻言厉声呵斥： “强词夺理，你对御赐之物不敬，便是大不敬！” “大人这话不对。” 叶天忽然挺直腰板，声音清亮， “臣敬的是陛下，是国法，不是某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 难道见了这种货色，还要躬身行礼？那才是真辱没了陛下的圣名！” 他顿了顿，转向朱元璋，神情诚恳： “陛下，臣这几日一直在想，今日若因一块金牌，就纵容吕伟这般行径。 日后谁还信陛下的金牌？谁还信国家的法度？”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连旁边几位官员都忍不住微微点头。 朱元璋脸色稍缓，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这小子，居然也有讲理的时候？ 难不成……是怕了？ 堂上气氛一时缓和不少。 吕伟面如死灰，神色阴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天要靠这番‘忠言’脱罪时…… 他突然抬起头，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诚恳，只剩下一股计谋得逞的喜悦。 “不过陛下，” 他嗓门忽然拔高，带着几分戏谑， “话说回来……您这金牌，是不是发得太随便了点？” 堂内瞬间死寂。 为了保全谢家，叶天可真的是煞费苦心了。 先扬后抑，这样才能够将老朱的目光彻底吸引到他这里。 先让老朱得意一下，然后情绪才能够拉的更高。 寻常路的话，容易被老朱识破。 提前说这个，就相当于把老朱的后路给断了。 想要用这个理由开脱，也没有机会了。 朱元璋眼神骤冷。 叶天却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往下说： “今天吕伟能拿它买凶，明天是不是就能用它欺君，后天是不是就能凭它谋反？ 陛下，这牌子是您的信任，可不是免死铁券，更不是杀人执照啊！” “放肆！” 刑部尚书怒喝。 “我就放肆了怎么着！” 叶天猛地扭头，啐了一口，国粹脱口而出， “老子就是看不惯这操蛋事儿！谢姑娘差点没命，这厮还在这儿装可怜！陛下……” 他直勾勾盯着朱元璋，一字一顿： “您今天要是为了这块破牌子的面子，护着他……天下人会寒心的。 他们会说，皇帝的金牌，比老百姓的命还金贵！” 话音落下，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脸色煞白，屏息凝神，生怕招惹是非。 朱元璋脸上的肌肉剧烈一抽，方才那丝赞许瞬间消失不见。 胸口一鼓一鼓的。 他伸手轻轻抓着胸口，似乎想要强行平复自己的心情。 片刻后，缓缓站起身，不再看叶天，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 “叶天。” 声音平静，却异常冰冷， “咱给过你机会。” 他一字一顿，宣判： “不杀你，咱，何以治天下？” “拖下去。” 朱元璋挥袖转身，紧攥拳头， “将他们都给咱拖下去，斩立决。” 他口中的机会，自然是叶天按照刚才上面忠心所说，他勉强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偏要说完忠心的话，又说出这些狂悖之言。 如果这样他朱元璋还饶了他，将天子的威严置于何地？ 叶天两人被拖出去，吕伟恶狠狠地瞪着叶天。 似乎两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喂，你究竟是……” 叶天话还没有说完，刽子手的刀就落了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第一次觉得老朱的刀有些快。 眼前一黑，再次醒过来。 他眼前白花花一片。 正发懵之际，一道娇喝声传来， “叶天，你最好老实点，你今天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