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阁。 “陛下，缉妖司那小旗叶天文采斐然，您看他呈上来的这些诗词……” 指挥使唐明躬身，将锦衣卫暗中监察所得呈递御前。 辑妖司名为寻访妖人，实则一举一动，皆在锦衣卫监视之下。 便是锦衣卫自身，亦在层层监察之中，此为帝王心术。 “一个小旗，能作出这等锦绣词章？” 朱元璋冷哼一声，撂下手中传抄的诗词纸笺， “咱看他，就是那妖人本尊！” 李强在辑妖司内如何吹捧那妖人，他早有耳闻。 当初选李强执掌辑妖司，正是看中他与那妖人似有牵连，或能引蛇出洞。 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瞧，这不就现形了？ “蛊惑勋贵，扰乱视听，给咱拿……” 朱元璋眼眸微眯，杀意已起，便要下令将叶天锁拿入诏狱，严加拷问。 此番，绝不容有失。 定要揪出这屡次戏弄于他的幕后元凶，一雪前耻！ 话音未落，贴身太监小德子却疾步入内，低声道： “万岁爷，娘娘请您移步坤宁宫用膳……” 朱元璋闻言，暂将此事压下。 坤宁宫内，马皇后早已备好一桌家常菜肴。 太子朱标侍立一旁，气氛温馨和睦。 咱的妹子，咱的标儿…… 朱元璋见此情景，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竟一扫而空，眉宇间柔和下来。 “父皇。” 朱标温文行礼。 “重八，来了。” 马皇后起身相迎，笑意温婉， “快坐下，尝尝今日的菜色。” “哎，咱最爱吃妹子做的菜。” 朱元璋握住马皇后的手落座，胃口大开，竟比平日多用了半碗饭。 膳毕，马皇后方从袖中取出一页宣纸，轻声道： “重八，今日听闻一些趣事，说与你听听。” 朱元璋自是含笑应允。 然而，听着听着，他嘴角的笑容渐渐凝住。 只见马皇后展开那宣纸，轻声念道：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这词句，分明是那妖人所作…… “重八，我觉得这些词句甚好，还想多听一些呢。” 马皇后念罢，抬眼望来，目光柔和却坚定。 朱元璋面色复杂地看着结发妻子，沉默片刻，终是未再多言，起身拂袖而去。 “母后，您这是为何？” 太子朱标不解。 母后明知此词来源，为何还要在父皇面前提及？ 马皇后慈爱地看向朱标，轻叹： “标儿，我若不如此，依你父皇的性子，那小旗此刻焉有命在？” 朱标恍然。 以父皇对那妖人的积怨，一旦认定，必是立下诏狱或即刻问斩。 “我曾听你提及那人行径，细想之下，虽看似荒诞不羁，然其防疫、查案，皆于国于民有利。 若能令其存续，或可……” 马皇后将心中思量娓娓道来。 若使君王暂忍一时之气，能换得百姓获益。 江山稳固，岂非善莫大焉？ 朱标闻言，眼中闪过明悟，躬身道： “母后深谋远虑，儿臣受教。” …… 等朱元璋回到文渊阁。 “陛下，臣已布下人手，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擒拿妖人叶天。” 指挥使唐明跪奏，信心十足。 前几次让这妖人蛊惑，令他颜面尽失，此番布控周密，定叫其插翅难飞。 “咱何时让你去拿人了？” 朱元璋却眉头一皱，反问一句。 唐明顿时愣住。 方才陛下不还说要将其下狱么？ 怎的去坤宁宫用了顿膳，就改了主意？ 偷眼觑见朱元璋神色冷峻，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给咱把人盯紧了，” 朱元璋沉吟片刻，下令道， “咱倒要瞧瞧，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既然妹子喜欢那些词……便让他再多写几首。 暂且留他些时日又何妨？ 在咱的眼皮子底下，还怕他翻了天不成？ …… 镇抚司。 叶天本已察觉四周多了些形迹可疑之人，心中暗喜，以为老朱终于要动手了。 谁知那些人仅是监视，并无动作，他心头那点雀跃又凉了下去。 不是吧？ 这都不抓？ 靠着诗词代笔赚来的金银古玩，早已塞满了系统空间，携带额度眼看就要见底。 系统也未发布新任务，留在这大明实在无趣。 罢了，老朱不来寻我，我便去寻他…… 打定主意，叶天正想找个由头往宫里凑，却听衙门外一阵喧哗。 刚踏出门，便见一袭红衣，英姿飒爽的女子，策马直闯镇抚司衙门！ 真是好大的胆子呀。 锦衣卫重地，也敢如此放肆？ 未等叶天细想此女来历，却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直直锁定了他。 “吁……” 女子猛勒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堪堪停在叶天面前。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叶天，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娇声呵斥， “你便是小旗叶天？” “正是在下……” 那少女马鞭一指，差点戳到叶天鼻子， “我问你，你是不是给永嘉侯家的混账小子写过一首诗？ 叫什么‘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叶天一愣，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他发现，此时明代诗词收录并不完整。 也就是说，前朝的诗有的并没有记录下来。 永嘉侯的儿子看上了这位小姐？ 等等，这姑娘是谁家的…… “是……写过，姑娘是？” 叶天皱起眉头 ，诚心发问。 “我乃信国公之女，汤玥！” 少女下巴一扬，一股将门虎女的彪悍气质由内而出， “那混账东西拿了你的破诗，天天在我家墙外念，烦都烦死了。 还敢到处跟人说本小姐对他有意？我呸！” 叶天顿时头大如斗。 好嘛，客户满意度没搞好，苦主找上门了。 还是信国公汤和的女儿。 这位可是跟着老朱一起打过天下的老兄弟，地位尊崇。 他家这闺女一看就是个混不吝的主。 “汤小姐，误会，这都是误会……” 叶天赶紧赔笑， “在下只是收钱办事，至于贵公子如何运用，实在……” “我不管，” 汤玥根本不听解释，马鞭啪地抽在旁边的桌案上，留下一条清晰的鞭痕， “你写诗蛊惑他在先，害我清誉受损在后，今天你不给姑奶奶一个交代，我拆了你这身子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