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身殿内。 “你是说，他找仵作问了那个……问题，然后就让咱的锦衣卫去查和那些女子的人际关系？” 朱元璋皱起眉头，目光落在下方匍匐在地的指挥使唐明身上。 “陛下，千真万确。” 唐明汗如雨下，心里把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叶天骂了千百遍。 这厮是嫌九族太多，非要找点刺激吗？ 查割头案去查人家姑娘家的私交，这方向都歪到了哪里？ “荒唐，真是荒唐！” 朱元璋脸色一沉，大手一挥，就想下令把那胡闹的小子揪回来。 太子朱标却上前一步，躬身道： “父皇，儿臣以为，叶天行事虽看似荒诞，说不定有他用意。 况且距离四日之限尚早，不如静观其变，看他后续如何施为。” 朱标心里也直打鼓。 但这天马行空的行径，莫名让他想起某个同样不靠谱却又总能出人意料的人。 朱元璋沉吟片刻，手指在玉如意上敲了敲，最终开口： “传咱口谕，让他抓紧去查！” …… 镇抚司内，一片鸡飞狗跳。 锦衣卫们捧着各式各样的信息卷宗，在一间临时辟出的案房前进进出出。 脸上无不带着茫然和古怪的神色。 叶天坐在案后，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宗，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虞侯之女，今日购得苏绣肚兜一件，粉色，绣并蒂莲……” “王御史之女，因丫鬟打碎玉簪，斥责半炷香时辰……” “李侍郎之女，亥时三刻于后花园私会情郎，互换信物香囊一枚……” 叶天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让你们查社会关系，没让你们把人家姑娘家今天穿什么颜色底裤都扒出来啊。 这哪是查案，这是搞京城闺阁生活大普查吧？ 他强忍着把这些废纸团吧团吧塞进手下嘴里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翻看。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最新一份呈报上： “勋贵刘明之女刘菲，平日深居简出，常以面纱遮面。 然与一名遇害女子皆有往来，关系称得上密切，且……与浙东党官员之女亦有结交。” 面纱？ 勋贵之女与浙东党官员之女交往密切？ 叶天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违和。 凶手能屡次作案而不露马脚，必然对锦衣卫的动向有所了解。 或者……身份本身就具备一定的便利性。 “有门儿！” 叶天一拍大腿，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位刘小姐。 当然，他也没傻到直接冲去刘府。 而是先装模作样地走访了几家与受害者交好的其他官家小姐。 这些小姐们见到锦衣卫上门，个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那日我们还约好，等到天晴便去泛舟游湖，谁知她竟遭此毒手……” 一位小姐拿着绣帕拭泪，肩膀微微耸动。 “婉晴妹妹死得好惨……求大人一定要为她主持公道啊！” 另一位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其父见状，连忙上前，不动声色地将一锭银子塞进叶天手里，低声道： “小女体弱，受不得惊吓，还望大人体恤……” 叶天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面不改色地揣进怀里。 温言安慰了那小姐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一旁跟着的罗飞等人看得直撇嘴，心里对叶天这种拿钱办事的做派颇为不齿。 全然忘记了他们以前的做派。 接连走了几家，情况大同小异。 叶天银子收了不少，有用的线索却没几条。 直到来到刘明府邸前。 叶天仰头看着那气派的鎏金牌匾，咂了咂嘴。 为了查案，前面演了那么多场戏，可算到正主门口了。 他刚踏上台阶，就被门房侍卫拦了下来。 “站住！刘府重地，岂容擅闯！” “这个也不行？” 叶天冷笑一声，慢悠悠地摘下腰间的御赐金牌，在那侍卫眼前晃了晃。 差点晃瞎对方的眼。 这淮西勋贵，果然跋扈，连锦衣卫都敢拦。 “大人恕罪，容……容小的通禀……” 侍卫脸色一白，语气软了下来。 “不必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自门内响起，随即一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中年将领大步走出。 刘明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我道是谁，原来是近日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的叶小旗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莫怪！” 叶天也懒得跟他废嘴皮子，直接带着人就要往里走。 刘明侧身挡住，假意客套： “叶总旗公务繁忙，不知莅临寒舍有何指教？若无事，不如……” “指教不敢当，” 叶天打断他，目光锐利， “想请令媛出来一见，问几句话。” 刘明脸色微变，推脱道： “小女近日感染风寒，正在闺中静养，实在不便见客。” “哦？是么？” 叶天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明一眼， “刘将军一身好武艺，想必虎父无犬女，令媛的身手……想必也不凡吧？” 他故意试探。 刘明斩钉截铁道： “小女自幼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从未习武。” 叶天心里冷笑： 我信你个鬼！ 他不再废话，直接绕过刘明，朝内院走去。 刘明无奈，只得黑着脸在前面引路，心里把这瘟神骂了无数遍。 来到刘菲的闺房外，隐约能闻到一股药味。 进门便见几个丫鬟垂手侍立，一个身着素衣，脸覆白纱的女子倚在榻上。 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病弱之态。 叶天踱步到榻前，目光扫过梳妆台，上面随意放着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 蝶翅薄如蝉翼，工艺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心中一动，假装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向榻边倒去。 顺手就把那簪子捞进了袖子里。 “哎呀！” 叶天惊呼一声，手肘不小心撞倒了榻边小几上的一个青瓷药瓶。 青瓷药瓶砸在刘菲盖着的锦被上，药汁溅出一片。 刘菲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搁在锦被上的手瞬间握紧，指节泛白。 “刘大人，你看我，这几日查案太过劳累，腿脚都不利索了，您不会怪我吧？” 叶天扶着额头，一脸愧疚，顺手又把滚到旁边的药瓶捡起来。 在刘菲的被子上无意地又杵了两下。 刘明看得眼角抽搐，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无，妨，叶大人也是……无心之失！” “那就好，那就好。” 叶天点点头，仿佛松了口气。 他慢慢挪到刘菲面前，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就朝她脸上的面纱抓去。 “啪！” 一声脆响，怒刘菲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精准地拍开了叶天的手。 动作干脆利落，浑然不见虚弱模样。 叶天只觉得手背一阵发麻，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 “刘将军，” 他甩着手，对刘明喝道， “令媛这反应，这力道，可不像‘手无缚鸡之力’啊！” 刘明脸色变了几变，急中生智，脱口而出： “叶总旗误会了！小女……小女是天生神力。对，天生神力！但确实没练过武！” 叶天：“……” 我特么还天生神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