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杀鸡儆猴
次日,作坊照旧开工。
王俊彦仿若未曾发生任何事,依旧骂骂咧咧地,指导男人们劳作。
只是他有意无意地,安排众人先处理其他皮子。
而那堆被白玉凤动过手脚的皮子,他以需回潮为由,暂时搁置一旁。
白玉凤整日心神不宁,她数次偷偷前往祠堂附近窥视。
见祠堂内一切正常,王俊彦也毫无发作的迹象,心中既有些得意,又隐隐不安。
她认为,王俊彦定然未曾发觉,自己此次行事可谓天衣无缝。
到了夜晚,她那颗不安分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一次成功让她胆子大增,她觉得仅仅毁掉几张皮子,根本不足以消解她的心头之恨。
她打算采取,更为狠辣的手段。
夜深人静之时,白玉凤再度潜至祠堂后窗。
此次,她怀中所揣并非蘑菇粉,而是一个小火油瓶与一包火柴。
她欲放一把火,将王俊彦的作坊连同他发财的美梦,一并烧得干干净净!
她熟练地捅破窗户纸,正欲将火油泼入,突然,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啊!”白玉凤吓得魂飞魄散,不禁尖叫出声。
“抓到你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正是王俊彦!其身后,还站着手持哨棒的何山,与脸色铁青的村长王老根。
“不……不是我,我只是路过!”
白玉凤瞬间脸色惨白,手中的火油瓶与火柴掉落于地,拼命挣扎欲挣脱。
王俊彦冷笑一声,从她怀中搜出剩下的半瓶火油,道:“路过?”
“大半夜怀揣火油路过祠堂,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王老根望着地上的火油瓶,气得浑身颤抖。
倘若真的点燃,被烧掉的不仅是王俊彦的作坊,更是全村人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王老根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白玉凤,你这个毒妇,你竟妄图毁掉全村人的活路!”
“带走!”王俊彦懒得与她多言,像拖死狗一般将她拖进祠堂。
何山则跑去敲响村东头的大钟,沉闷的钟声再次在深夜的野猪岭回**,此次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披着衣服、打着哈欠,不明就里地朝祠堂聚集。
当他们看到,被五花大绑跪在祠堂中央,披头散发的白玉凤,以及她脚边那摊被下毒的狼皮时,皆惊愕不已。
王俊彦当着全村人的面,将昨晚与今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述出来。
“昨日夜间,她往我们赖以生存的皮子上撒毒,妄图断我们的财路。”
“今晚,她更是狠毒,竟直接想放火烧了这里!”王俊彦的声音虽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村民们看着那几张,已开始出现黑斑的狼皮。
又瞧瞧地上的火油瓶,顿时怒不可遏。
“这个天杀的婆娘,我们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害我们!”
“烧死她,这种害人精,留着也是祸害!”
“把她沉塘,不能让她再害人了!”
群情激愤,唾沫星子几乎将白玉凤淹没。
白玉凤见状,知道无法抵赖,索性使出最后一招。
对着王俊彦哭喊道:“王俊彦,你冤枉我!”
“你就是记恨我上次让你丢脸,故意设局陷害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就是想逼死我!”
她这番话,若放在以往或许有人会信,但如今,在全村人的生计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陷害你?”王俊彦冷笑,笑得极为轻蔑。
他走到那堆被下毒的皮子前,对众人说道:“实不相瞒,这两日工坊之事我一直挂在心上,这几日我都守在祠堂。”
“昨日,我便发现白玉凤在皮子上动手脚,我未声张,就是想看看她究竟有多恶毒,想看看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指着白玉凤,眼神如刀:“我给了你活路,你自己不走,非要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转过身,对着同样脸色难看的王老根,一字一句地说道:“村长,按村里规矩,这种蓄意放火谋害乡里之人,该如何处置?”
王老根被他看得心中一寒。
他明白,王俊彦此举是在逼他表态,也是借他之手彻底立威。
他咬咬牙,站出来,对着众人大声宣布:“白玉凤心思歹毒,祸害乡里,罪不容恕!”
“从今日起,将她逐出野猪岭,永世不得返回,她家那两间破茅草屋,收归村里公有,用以补偿此次损失!”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
被逐出村子,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而言,无异于被判了死刑。
白玉凤听到判决后彻底崩溃,她瘫倒在地,连哭都哭不出声,唯有绝望地嚎叫。
无人同情她,因为她妄图毁掉的,是所有人的希望。
两个壮汉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白玉凤,直接将她扔出村口。
一场风波以这般决绝的方式,落下帷幕。
祠堂里,村民们望着王俊彦,眼神中已无怀疑与迟疑,唯有彻头彻尾的敬畏。
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王俊彦既能带领他们发财,也能轻易毁掉敢于挑战他的人。
“好了都散了吧,明日继续开工。”王俊彦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风波过后,作坊的生产效率不降反升。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干活格外卖力,生怕自己表现不佳,被王俊彦淘汰。
产品的质量与数量,均有显著提升。
一个星期后,第一批五十双雪地靴,与三十顶雷锋帽成功完工。
王俊彦当着全村人的面,举行了首次发薪大会。
当那二十几户参与作坊的人家,都拿到三到五块不等的工钱时,整个晒谷场沸腾了。
捧着崭新的钞票,许多人激动得落泪。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未曾想过,靠自己的双手,一个星期就能挣到过去一年都挣不到的钱。
那些当初未被选上的人,几乎将王老根家的门槛踏破,纷纷哭着喊着求着要加入作坊。
王俊彦望着眼前的景象,知晓自己已在野猪岭牢牢扎根。
他并未急于扩大生产,而是带着第一批成品,再次赶着牛车前往镇上。
聚宝斋里,钱通早已等候多时。
他看到那批做工精良、样式新颖的鞋帽,眼睛都直了。
他是个识货之人,一眼便看出这批货的质量,比王俊彦上次拿来的样品,还要好几分。
“王爷,这都是您那作坊制作出来的?”钱通结结巴巴地问道。
“少废话,点货算钱。”钱通不敢懈怠,赶忙叫来账房进行盘点。
按照王俊彦定下的售价,这批货总价值高达两百三十块,按七三分成,王俊彦能拿到一百六十块。
当一百六十块现金,摆在王俊彦面前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就在此时,一个伙计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在钱通耳边低语几句。
钱通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换上谄媚的笑容,对王俊彦说道:
“王爷,县城里最大的布庄,锦绣阁的孙掌柜,听闻了您的货,特意派人前来,想与您谈一笔大买卖。”
王俊彦眉毛一挑。县城里的人也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