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叔家出来，王俊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手里攥着那包沉甸甸的硝皮料，心里却比手上更沉。 何叔给他的，不只是一个方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 回到家，秦嫣然和王俊飞正围着火堆，笨拙地学着缝制鞋帮。 秦嫣然手巧，已经缝得有模有样，王俊飞则把狼皮戳得跟狗啃过一样，急得满头大汗。 看到王俊彦回来，秦嫣然立刻迎了上来：“老公，何叔怎么说？” 王俊彦将何叔的忠告和赠予方子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秦嫣然听完，俏脸也变得凝重起来：“那钱掌柜会不会真的来找麻烦？要不咱们还是小心点？” “怕什么。”王俊彦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不来，咱们就安生做生意。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他将那包硝皮料交给秦嫣然：“这是好东西，你收好。咱们先用何叔的法子，把剩下的那两张狼皮处理了。我倒要看看，这祖传的方子，能做出多好的皮子来。” 接下来的两天，王俊彦没有再去镇上，而是和秦嫣然一起，在家里专心研究硝制皮子的手艺。 何叔的方子果然名不虚传。 经过浸泡、去肉、晾晒、揉搓等一系列复杂的工序，原本僵硬的狼皮，变得如同锦缎一般柔软，毛色也更加光亮顺滑，凑近了闻，非但没有腥膻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天呐，这皮子也太好了！”秦嫣然抱着硝好的狼皮，爱不释手。 王俊彦也很满意。 他知道，有了这样的顶级原料，他的底气就更足了。 他让秦嫣然用最好的一块皮子，加上从镇上换来的那匹湖绿色绸缎做里衬，精心缝制了一顶女士的皮帽。 帽子沿边点缀着一圈细密的白色狼毫，帽顶则用绸缎打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整顶帽子，既有皮草的奢华温暖，又有江南丝绸的秀美雅致，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这能卖出去吗？太招摇了。”秦嫣然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要招摇。”王俊彦拿起那顶帽子，眼中闪着精光：“咱们要做的，就是别人没有的东西，独一无二的东西。这顶帽子，就是咱们的敲门砖。” 第三天，王俊彦将新做好的两双雪地靴和那顶堪称惊艳的皮帽打包好，再次踏上了去镇上的路。 这次他没有走山路，而是直接走的大道。 他刚到村口，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的大树后蹿了出来，正是何山。 “彦哥，我就知道你今天要去镇上。”何山手里提着根碗口粗的哨棒，一脸的兴奋：“我爹不放心，让我跟你一起去。有不开眼的，我一棒子一个全给他撂倒！” 王俊彦看着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笑，也没拒绝：“行，那兄弟就陪我走一趟。” 两人一路来到镇上，还是东头的那个集市。 王俊彦刚把摊子摆开，那顶别致的女士皮帽一亮相，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我的乖乖，这是什么帽子？也太好看了吧！” “这料子，这手工，啧啧，怕是县城里的大户小姐戴的吧？” 这次围观的人群里，多了不少衣着光鲜的妇人和丫鬟，一个个对着那帽子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喜爱和渴望。 然而还没等有人上来询价，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就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呈品字形，将王俊彦的摊子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看着格外狰狞。 他斜着眼，用手里的短棍敲了敲王俊彦摆在地上的雪地靴，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子，新来的？懂不懂镇上的规矩？” 何山一见这架势，立马横跨一步，将哨棒往地上一顿，怒目而视：“你们想干什么？” 独眼龙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盯着王俊彦，冷笑道：“我们钱掌柜发话了，让你带着你的东西滚出镇子。以后再敢来，就不是说话这么客气了。” 王俊彦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帽子的摆放，头也不抬地问：“说完了？” 独眼龙一愣，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淡定。 他脸色一沉，手里的短棍直接就朝着那顶漂亮的帽子砸了下去：“小子，你找死！” 就在棍子即将落下的瞬间，王俊彦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只见他手腕一翻，不知何时已经抄起了旁边一根用来捆东西的木棍，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独眼龙的手腕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独眼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短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废了。 另外两个汉子见状大惊，怒吼着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王俊彦看也不看，身体微微一侧，躲开左边那人的拳头，手里的木棍顺势往他膝盖弯里一捅。 那汉子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 紧接着，王俊彦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手肘如锤，狠狠地砸在右边那人冲过来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那汉子像是被攻城锤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看热闹的货摊，摔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当一切尘埃落定，集市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手持木棍，神情冷漠的男人。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三个地痞，一个断了手腕，一个跪在地上起不来，一个躺在远处不省人事。 何山也看傻了。 他知道彦哥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地步。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干净，利落，狠辣。 王俊彦将手里的木棍随手一扔，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弯腰捡起那顶丝毫不损的皮帽，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把它递给了还在发愣的何山。 “山子，看好摊子。” 说完，他看也没看地上呻吟的独眼龙，径直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朝着镇子最繁华的方向走去。 何山回过神来，急忙问道：“彦哥，你去哪？” 王俊彦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去聚宝斋拜访一下钱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