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婢女一边给我洗洗刷刷一边唠唠叨叨:
「小东西,你胆子可真大。」
「公子的床你也敢上。」
「你就偷着乐吧,老夫人这段时间身体抱恙,府中不许见血,否则你以为你还能活?」
我喜滋滋道:
「可为什么他打伤了我,还害得我吐血?」
「我于他而言,就是特别。」
婢女一脸懵,她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我的脑袋。
「你是白狐吗?怎么会这么蠢笨?如此自作多情?」
「公子嫌你脏啊。」
我睁大眼睛。
四周是淡淡的水雾,模糊了视线。
她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书上说这叫嫉妒。
「虽然你是紫袍大人送回来的,你可看清楚你同什么关在一起?」
「别以为有了一个铁笼子,你就特别了。」
婢女有些不满地拎起湿漉漉的我,扔在了桌上。
「自己会法术弄干吗?看你这模样,大概也不会吧。」
「还得消耗我的灵力。」
「公子孤身闭关百年,性子是愈发让人琢磨不透了。」
「也不知道公子还要将你洗干净送回去做什么。」
等我被她送回凌泽君的寝殿。
他正半倚在新**,一手轻撑额头,和衣而眠。
凌泽君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浑身散发着难以抗拒的妖魅之气。
长发随意散落在枕间,眉宇之间的倨傲和冷清,像极了孤山上的青松。
他怎么会如此好看。
我跃跃欲试想跳到他身旁。
可凌泽君周身弥漫出来的彻骨寒意,让人无法心生亲近。
我抬头盯着房梁上的雕花,找了个话题。
「你的新床不错。」
「芝芝也挺喜欢。」
凌泽君微眯着眼,长睫宛如墨色轻羽,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阿芝?」
「你的眼睛为何和她如此之像?」
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看你,明明刚才睡着了,我一来就醒,心里不知道多美。
这样想着,嘴上不知不觉说了出来。
他忽地睁开眼,眉头一皱,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我退后一步。
果真性子古怪,动不动就吓人。
凌泽君身形一晃,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支撑在床沿上,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口鲜红的血液从凌泽君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地,绽放成妖艳的花,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味道。
他不是狐族最厉害的人物,怎么这般脆弱?
我呆立片刻,只得出一个结论。
「不是吧?我吐血你也吐?」
「你…跟屁虫啊?」
他猩红的双眸斜斜掠过我,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蠢货…」
难道他真的受伤了?
我跳落在他的身边,伸出爪子替他按住了胸口。
「这里痛?」
「还是这里?」
凌泽君厌恶地想推开我,却轰地一声倒在了床榻上。
「喂?怎么就晕了?」
幼时,我和阿兄时常被人欺负,被咬得头破血流却无人医治。
因而我花了上百年的时间,只学会了一招,替人疗伤。
但我天资愚笨,只会一点皮毛。
也不知对凌泽君有没有效。
一道道微弱细小的浅白光芒慢慢渡入凌泽君的胸膛。
无意间,我瞧见那衣衫下的肌肤之上布满了骇人的伤痕,似是用歪歪扭扭的针线缝过,显得狰狞可怖。
凌泽君大抵在那次飞升中吃尽了苦头。
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脸庞也逐渐放松。
灵力消耗过度,我虚弱地卧在凌泽君的身边,仔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一张俊逸的脸庞。
他的嘴唇微启,仿佛在呢喃着什么。
那淡淡的唇色上染着的红显得分外诱人。
我双耳慢慢转动,靠得更近一些。
「…芝芝。」
连昏迷中也在叫我的名字。
我羞得埋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