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营大营，一间临时改造的审讯室里，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被活捉的三个倭寇被剥光了上衣，牢牢绑在木桩上。 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烙铁烫出的焦痕和鞭子抽出的血口纵横交错，但嘴里依旧用倭语咒骂不休，眼神凶狠如狼。 林云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仿佛眼前血肉模糊的场景只是一出无聊的戏剧。 他身后的亲兵，则一个个手持刑具，眼神冰冷，只等将军一声令下。 “看来骨头还挺硬。” 林云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说道：“新仇旧恨……我对你们，可没什么耐心。”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都降了三分：“把烧红的铁钎，一寸一寸地钉进他们的指甲里。我倒想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铁硬。” “哈！” 亲兵们应声而动，毫不犹豫地从火盆里夹出烧得通红的铁钎，一步步逼近。 那三个倭寇终于怕了。 他们可以不怕死，但这种将痛苦无限拉长的酷刑，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为首的那个倭寇头目看着那根冒着青烟的铁钎，终于崩溃了，用生硬的汉话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我说！我说！别用刑！我全都说！” 林云抬了抬手，亲兵停下脚步，但手中的铁钎依旧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我们……我们是黑龙会的人！” 那倭寇头目喘着粗气，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出来，“巴鲁死了，他手下那两百东辽精锐也全军覆没……我们的大人觉得，望海堡的守军不堪一击，就是一群软脚虾！” “现在东辽人还没派新兵过来，正是城防最空虚的时候！所以派我们先来探探路，要是真的像想的那样，大军……大军很快就会杀过来，把这里抢光！烧光！” “不堪一击？软脚虾？” 审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满脸怒容的楚云扬冲了进来。 他刚刚听完亲兵的汇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倭寇的鼻子破口大骂：“一群弹丸小国的海贼，也敢觊觎我大越疆土！简直是找死！” 他猛地转向林云，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说道：“李将军！你给本官点齐兵马！本官要亲自带队，杀到他们老巢去！踏平倭国，让他们知道我大越天威！” 楚云扬是真的怒了，更是怕了。 啸虎峡的阴谋刚刚过去，现在又来了更凶残的倭寇，而且对方摆明了是要来一场屠城式的洗劫！ 这让他如何能不暴跳如雷。 然而，面对他这番豪言壮语，林云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大人，不可。” “为何不可！”楚云扬怒道，“难道就任由这些杂碎在家门口耀武扬威吗？” “大人息怒。” 林云站起身，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寒冰，“踏平倭国？我们拿什么去踏平？我大越水师羸弱，多年未曾出海远航，战船早已破旧不堪。” “朝中诸公，又有几人会支持我们为了一个边陲小城，发动一场跨海国战？更何况，北边的东辽王庭还在虎视眈眈，巴鲁的死，他们只是暂时隐忍，一旦我们这边有大的军事调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林云的一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楚云扬的头上，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只是一个知州，不是皇帝，根本没有能力发动一场国战。 朝廷的腐朽和水师的薄弱，都是不争的事实。 楚云扬脸上的怒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和颓然。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痛苦地抱着头：“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杀过来，束手待毙吗？” “当然不。” 林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我们出不了海，但在这望海堡的一亩三分地上，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望海堡东侧一处狭长的海湾上。 “大人请看，这里，八里铺。” 林云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望海堡附近海岸线，礁石林立，水流湍急，唯一适合大规模船队登陆的，只有这一处。这里水深且避风，沙滩开阔，是天然的登陆场。倭寇的大部队要想攻城，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你的意思是……”楚云扬猛地抬起头。 “很简单。” 林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在八里铺设下埋伏，张开口袋，等他们自己钻进来。来多少，我杀多少！我要让他们知道，望海堡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我要把这八里铺，变成埋葬他们的坟场！” …… 三天后，八里铺。 凛冽的海风卷着雪花，刮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 林云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五千守备营精锐，如同蛰伏的猛兽，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沙滩两侧的丘陵和密林之中。 弓箭手占据了制高点，刀盾兵和长枪兵在预设的阵地后严阵以待，只等敌人进入伏击圈。 八里铺外的一座小山坡上，林云、楚云扬和赵小满三人，正披着厚厚的伪装雪衣，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按照暗哨传回的情报，倭寇的两艘探路船，最迟今天中午就会抵达这里。 楚云扬显得有些紧张，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临战场，看着下方那肃杀的军阵，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兵刃碰撞声，他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 赵小满一开始还兴致勃勃，觉得能亲眼看林将军大展神威，是件极有面子的事。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都升到了头顶，海面上依旧是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寒风越刮越烈，他冻得直哆嗦，耐心也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将军。” 赵小满凑到林云身边，哈着白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都中午了，怎么还不见倭寇的船？会不会是咱们的暗哨搞错了？或者……那情报根本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