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看透不说透
锦衣卫官衙内,塞哈智身穿飞鱼服男子站立在正厅之中,背对着大门。
一名锦衣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大人,陛下口谕,命您护卫太子府二爷赶往大庆寺。”
“哦?”塞哈智转过身,眼神有些阴冷。
“咱们这位二爷现在在何处?”
“回大人,二殿下从太子府出来后,一直将自己关在会所里面,并未接见任何人。”
“马上去请,本官在左安门等他。”
“是,大人。”
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护送一位皇孙,这还是大明头一遭的事情,塞哈智笑了笑,朝着外面走出去。
朱詹墉在接到锦衣卫传达口谕后,不敢耽搁,带着顾枫与十几名保安赶往城门。
塞哈智一身正三品武官袍服,坐在马上,手中马鞭在空中甩了两下,“二爷来了,咱们赶快赶过去了,莫要让陛下久等。”
朱詹墉心中暗骂,锦衣卫指挥使塞哈智亲自护送他,可是这个家伙也不上前攀谈。
锦衣卫众人在前开路,朱詹墉带着几人跟在后面,一路风尘仆仆,用三天时间赶到大庆寺外。
山下,御前营士兵将大庆寺团团围住,生人很难接近。
有朱棣旨意,塞哈智领着朱詹墉毫无阻拦,来到大庆寺主殿之外。
上面站着上百名锦衣卫持刀守护再此,门外十几名小太监低头垂立。
“二爷您请吧。”
塞哈智转身向一边走去,朱詹墉走上台阶,站在殿外,轻声禀奏,“孙臣,朱詹墉求见皇上。”
“陛下请二爷您进去。”
朱棣一年总要来大庆寺几趟,里面住着的人是谁,他也十分清楚。
正是那位黑衣宰相姚广孝。
这位永乐朝第一智囊。
朱詹墉低着头走进大殿,一名慈眉善目僧人盘膝坐在一边。
朱棣正在笑吟吟看着他,“来了?”
“孙臣,参见皇上。”
闭目诵经的姚广孝,慢慢睁开双眼,看向地上朱詹墉,不由地笑了笑,又闭上眼睛。
朱棣也不理会跪在地上的朱詹墉,在殿内来回踱步,“你小子不声不响就给朕运来两百万两银子。
而且这笔银子还直接交给你二叔。
你说说,朕该怎么奖励你呢?”
朱詹墉知道朱棣这话是话里有话,埋怨他私自做主将银子交给朱高煦。
他有想法,朱棣也看透对方,“你小子不仁义啊。”
“啊……皇爷爷,孙臣为国忧心国事,怎么不仁义了?”
面对朱詹墉装傻充愣,朱棣只是看向一旁的姚广孝。
见对方闭目不言,他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出去。
将一脸茫然的朱詹墉晾在殿内。
姚广孝听到脚步声,睁开双眼,看向朱詹墉,拍着自己身边的蒲垫,“来,坐这来。”
朱詹墉清楚对面之人就是姚广孝,可是对方有什么目的,让他有些打鼓。
传闻姚广孝能掐会算,自己穿越而来,要是被他看透,自己必定难堪。
姚广孝见他迟疑,又拍了拍坐垫,“来吧。”
朱詹墉硬着头皮,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下。
姚广孝看着他,笑着问道,“吃了吗?”
姚广孝的开场白,让朱詹墉愣在原地,他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朝他挤出笑容。
姚广孝转身朝着身后小桌摸去,上面摆放着一些糕点,拿起一块,递给他,“你要是没吃,先拿这个垫垫。”
朱詹墉疑惑地看着他,慢慢伸出右手,刚要接过糕点,被姚广孝双手用力抓住。
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之上,姚广孝是摸了几下,脸色大变。
朱詹墉皱着眉,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抽回,错愕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姚广孝岁数有些大,他真的会认为对方在吃他的嫩豆腐。
“大师……”
姚广孝没有了刚才的慈眉善目,转而神色凝重,“老衲擅长摸骨,通过摸骨,可知吉凶祸福。
你面相早妖,可是骨骼却有帝王之相,长寿之命。
到底是何方高人,为你逆天改命?”
姚广孝一句话,让朱詹墉愣在原地,逆天改命他不清楚,可是他自己是穿越过来的。
这位朱詹墉确实没活太长,三十多岁结束自己作恶多端的一生。
姚广孝见他不答,大笑起来,“你莫怕,你不说,老衲也不会在问。
不过,你的命格有帝王之相,却不是嫡长子,想要即位,恐怕会有一番波折。”
姚广孝越说越玄乎,朱詹墉内心惊恐万分,这些话要是入了朱棣的耳朵,他可能会被立即抹杀。
朱棣一生都在改变他的造反形象,子孙后辈,更是不想让他们出现造反行为。
主政的二十年里面,已经不断削弱藩王实权。
这番温水煮青蛙下来,让大明内部稳定不少。
“大师,您会不会摸错?要不您在摸摸?”
姚广孝何等聪明,再次大笑,右手指向他,“你不用怕,这些话出得老衲之口,入得你二殿下之耳。
老衲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不过……”
朱詹墉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姚广孝的传闻,那就和唐朝袁天罡一样。
其一生神秘莫测,追随朱棣,却不为官路。
“大师,不过什么?只要您说的,小子都答应。”
“不过,你的命格主杀戮,希望你善待大明百姓。
就当老衲求你了……”
姚广孝匍匐在地,以极低姿态祈求他。
朱詹墉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赶忙将地上地跪着的姚广孝扶起,“大师,您多虑了,小子定当遵从您的嘱托。”
姚广孝含笑拍打朱詹墉手背,“好,好,好。”
“好什么?”朱棣不声不响走进来,朱詹墉猛地回头,内心又是一紧。
姚广孝指着朱詹墉大笑,“陛下的孙子好,这位孙子也是旺三代的贤孙。”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姚广孝一个彩虹屁,把朱棣哄得十分开心。
他故意抬高朱詹墉,就是想让朱棣下定不易储决心。
朱棣走到他们身前,轻轻踢了一脚朱詹墉,笑骂道,“滚一边去,还贤孙呢。
你送钱给你二叔,又给皇爷爷找麻烦?
就你二叔这德性,钱在他手中,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花没了。”
朱詹墉尴尬挤出笑容,这种阳谋,谋的就是心态,谁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可是钱在口袋里面,不花的难受劲,谁受得了?也应了一句话,有钱烧包难受。
“皇爷爷下了圣旨,干净滚回去交给三杨,然后滚回金陵去搞银子。”
朱詹墉见朱棣下了逐客令,起身向二人告辞。
走出殿外,锦衣卫指挥使塞哈智已经等候在殿门前。
“二殿下,陛下让护送您回京。”
塞哈智一句多余废话没有,朱詹墉只是笑了笑,跟着他返回京城。
大庆寺内殿,朱棣看着外面叹了一口气,“朕清楚你想说什么。”
朱棣老话重谈,姚广孝撵着佛珠,笑道,“陛下心中早有决断,何必在问老衲?”
“哈哈哈,你还像以前一样,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你们不看好,并不代表朕不看好。”朱棣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姚广孝看着朱棣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你这是逼孩子们走上你的老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