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检查,进礼房报名
谢远望着郭璋的背影,不禁失笑。
这人,倒是有趣。
不过,这府试的头名,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待众人走远,春禾才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丈夫宽大的手掌里。
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夫君,你府试的成绩,定会比他更好!”
谢远被她逗乐了:“好,就冲我们春禾这句话,为夫也定当全力以赴。”
春禾秀眉微蹙,又补充道:“嗯!夫君要全力以赴。可……就算考得不如他,也没关系的,咱们不与他比。夫君在我心里,永远是无人能及的那个!”
一连串的甜言蜜语,让谢远心头都泛起了丝丝甜意。
他笑着应道:“好,咱们不与他比。”
虽是换了客栈歇脚,但身侧躺着日夜相伴的枕边人,小夫妻俩并无半点不适。
入睡前,谢远提议明日让招财去寻个小院落租下,待他考完,两人便可一同在此处等候放榜。
春禾觉得此法甚好,能第一时间知晓夫君的成绩。
次日天还未亮,谢远的房门便被叩响。
窗外,明月依旧高悬。
谢远推开门,面对着一片沉沉的夜色,恍惚间想起了前世那些为了入学名额通宵达旦排队的父母。
他轻叹一声,自古以来,求学之路总是这般不易。
即便是家境贫寒的农家子弟,家人也愿勒紧裤腰带,供他们走上这条独木桥。
他正出神,身后一具温软的身子贴了上来。
春禾披衣起身,环住他精瘦的腰,声音带着睡意,含糊不清:“夫君,我伺候你更衣。”
谢远回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收拾停当,草草用过早饭,李如辛与谢途一行人已在门外等候。
谢远安顿好春禾,便提着装有文书的竹篮,与众人一道出门。
李如辛的小厮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一行人借着微光,向府衙方向行去。
沿途,不断有同样披星戴月的学子汇入人流,皆是赶着去报名的。
抵达府衙附近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此处却早已人头攒动。
因礼房尚未开门,相熟的学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闲谈。
谢远一眼就望见了昨日的郭璋,他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央,耳边尽是恭维之词。
“郭公子乃我们州府案首,神童之名,名不虚传啊!”
“依我看,此次府试的案首,也非郭公子莫属了。”
一位青衣公子摇着扇子,眼神谄媚。
“正是,郭公子自开蒙起便才名远播,若非夫子有意磨砺,这案首之位于您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
郭璋听着这些陈词滥调,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昨日谢远那句“年少有为”。
他撇了撇嘴,怎么就觉得谢远那句话听着格外顺耳,而眼前这些人的吹捧却如此乏味。
正思忖间,他目光一亮,当即拨开众人,径直走了过去。
他“唰”地一声展开扇子,朗声道:“谢县男!”
谢远眉峰微挑:“郭公子。”
“真巧。”
郭璋得意洋洋地说。
报名之日仅此一天,能不巧吗?
一旁的李如辛见郭璋衣饰华贵,气度不凡,不由多看了两眼。
郭璋身边的人立刻开口道:“这位是郭府的少爷。几位是从下面县城来的吧?”
李如辛闻言,只以折扇轻拍手心,笑而不语。
这些州府的学子,言语间总带着几分优越感,与他们争辩实无必要。
只是,这位郭家少爷,瞧着竟与谢远颇为熟稔?
郭璋特意站到了谢远身后,直言不讳:“我排你后面,兴许考试时我们能分得近一些。”
旁边立刻有人凑趣道:“我懂了,到时考官收卷,二位的文章前后相继,高下立判。”
“郭少爷文采斐然,定能让后面的文章都黯然失色!”
这番话让郭璋面色一僵。
他哪有那层意思?
他只是纯粹将谢远视为对手,想要近距离观察罢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那人话音刚落,谢远虽神色如常,他身边的几位同窗却齐刷刷地投来目光。
郭璋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多嘴之人的头上,但良好的家教让他克制住了冲动。
他心中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斥道:“就你机灵。”
“人家可是荣阳县的案首,岂是那么容易被压下去的?”
若是如此不堪一击,又怎配做自己的对手!
那人听郭璋竟为谢远说话,讪讪一笑,才明白自己一心奉承,结果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谢远则淡然地移开了视线。
这个郭璋,倒是有趣。
面对自己时,总是一副要一决高下的姿态。
可当旁人贬低自己时,他又会站出来维护。
这性子,活脱脱就是传说中那种热血又别扭的中二少年……
会一本正经地指着人说“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宿敌”的那种。
想到这,谢远不禁莞尔。
恰在此时,礼房开了门。
众人立刻收声,安静地排好队伍。
报名的流程与县试大同小异。
先是核验文书,然后一批人进入一间屋子,脱去衣物,检查身上有无刺青或异状。
郭璋紧随谢远之后,交了文书,也进了那间准备好的屋子。
屋内已聚集了不少人。
官差见人数差不多了,便关上门,命令道:“脱。”
众人纷纷解开衣带,官差目光如炬,一排排地审视过去。
确认无误后,才让众人穿衣离开。
郭璋与谢远之间隔着几个人,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挫败感。
那谢远,看似清瘦,衣衫之下竟藏着一身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却不显夸张。
同为案首,论家世学问自己都胜他一筹,怎么偏偏在身形上输了?
好不容易等到检查结束。
众人各自整理衣冠时,郭璋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打量自己略显单薄的身材,头一次对自己只会埋头苦读产生了嫌弃。
他暗暗攥紧拳头,心中立誓:“身形不如他便罢了。”
“我的文章成绩,定要在他之上!”
“待我府试院试连中三元,这些细枝末节便不足为道了!”
郭璋这番激昂的内心戏,谢远自然一无所知。
报名事毕,李如辛另有约,先行告辞。
谢途也知趣地去找相熟的同窗游览州府去了。
谢远便独自提着篮子,悠然返回了下榻的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