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李县令一锤定音,案首实至名归
谢远心中熨帖,面上却是一派从容。
真正的强者,从不回头看成败。
他既已胸有成竹,安然等待便是。
县衙公堂之内,童生试第一阶段的阅卷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等到春和景明的四月,这批通过了县试的二百四十二名学子,就将踏上府试的征途。
堂上首位,李县令正与几位同僚一同审阅考卷,他们的任务是商议并敲定最终的排名。
几乎是毫无悬念,谢远的诗赋与策论赢得了所有人的交口称赞。
他声名在外,而这次的表现,更是超出了众人的期待。
李县令将谢远的卷子捧在手中,反复品读,眼中的欣赏之色溢于言表。
“这位谢远,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阅卷至今,唯有他的答卷堪称翘楚。”
“其行文汪洋恣肆,笔锋却不失细腻,论题之广博,足见其并非寻常书生,实乃天赋异禀之才。”
一位监考官如此评价,言语间已将谢远与“天才”二字画上了等号。
“看来诸位心中已有定论,此次县试案首谁属,想必也不必我多言了。”
李县令准备就此拍板。
所有答卷审阅完毕,优劣高下一览无余。
四场考试,无论是格律森严的八股,还是挥洒自如的诗赋,谢远都稳稳地占据了鳌头。
若这样的才学都无法夺魁,那还有谁能出其右?
在座的几位考官皆无异议。
然而,一位曾在谢远邻近区域监考的官员,却在此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谢远的才华毋庸置疑,可他在考场上的行事风格,似乎略有不妥。”
“但说无妨。”李县令示意他继续,“我等皆为朝廷选拔栋梁,有任何想法都可开诚布公,共同商议。”
李县令虽为主考官,心中自有偏好,但选才之事,原则上不容私情。
而其他阅卷官,也难免会带入个人观感。
那位考官便接着说道:“谢远去年声名鹊起,风头一时无两。此次应试,更是每一场都遥遥领先,最早交卷离场。”
“若是让他轻易得了这案首,恐怕会助长他骄傲自满的心性。依我之见,不如……借此机会打磨他一番!”
“这仅仅是一个县试案首,可关乎他日后的府试院试。现在若纵容他这般锋芒毕露,长远来看,反倒是害了他。”
这位考官并无恶意,谢远的才学他看在眼里,只是纯粹想挫一挫对方的锐气。
毕竟,古往今来“伤仲永”的例子不胜枚举。
谢远在县试便如此张扬,若仗着天资聪颖便目空一切,未来前途堪忧。
此言一出,旁边的几位考官也陷入了沉思。
这番话不无道理,为了谢远的长远发展,适当压一压他的名次,似乎也是一番好意。
只要他能在接下来的府试与院试中保持水准,这点波折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李县令在短暂思索后,却断然否决了这一提议。
“此举不妥。排名当以才学为准,是何名次,便该是何名次。”
李县令的目光扫过那位提议的考官,作为主考,他的话便是一锤定音。
“可是……”
“提前交卷,是他自信的体现,亦是他的自由。”李县令继续道,“我等的职责,便是将最真实的成绩公之于众。”
“以谢县男的答卷水准,这案首之名,他当之无愧。”
“倘若放榜之日,众人展阅考卷,却发现案首另有其人,诸位认为,届时不会引来非议吗?”
李县令看得透彻。
谢远虽行事高调,但其为人与“狂傲”二字相去甚远。
此人无论何时,都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连朝廷御赐的爵位,他都只是淡然受之,又怎会因区区一个县试案首就变得恃才放旷?
退一万步说,即便他真的恃才傲物,以谢远的学识,他也完全有这个资本!
“再者,诸位又如何断定,他的府试与院试就会逊于旁人?”
李县令笃定地说道:“若在我等任上,能出一位小三元,想必也是各位同僚的一桩美谈吧?”
“小三元……”
一句话堵得众位考官哑口无言。
他们虽是好心,想以此激励谢远,但也明白此举必然会招致议论。
可“小三元”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动心了。
小三元啊……
本县虽有过先例,但那已是数百年前的宋朝旧事。
若谢远真能连中三元……
那无论如何,这童生试的案首,都必须是谢远。
李县令就此与众考官达成了共识,最终的案首之名,还是落在了谢远的头上。
阅卷既毕,成绩很快便统计了出来。
这几日,书院的课业已经恢复,无论县试结果如何,学子们的求学之路都还要继续。
只是课堂之上,人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赵夫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多加苛责。
这天清晨,李如辛一进课室,便神秘兮兮地向众人宣布:“明日放榜!”
一石激起千层浪,学子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围住李如辛,急切地追问是否知道具体名次。
李如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缠了我爹半天,他口风紧得很,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只能等明日的榜单了。”
众人只好怀着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静候第二日的到来。
稍后赵夫子来到课室,也向大家确认了此消息,并宣布明日提前休沐一日,让众人无需来书院上课。
谢远回到家中,第一时间便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春禾。
小姑娘一听,紧张得小拳头都攥紧了。
“夫、夫君,明日就要出结果了?”
谢远含笑点头。
“要不,明日我陪你一同去看榜?”
春禾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应道:“那、那好吧。”
随即,她又反过来安慰谢远:“夫君不必担忧,你一定能考得极好!”
谢远被她的模样逗笑了,顺着她的话说:“那是自然。”
次日天还未亮,春禾便早早起了床。
两人穿戴整齐,一出门,便见谢宁和谢途也一脸紧张地等候在门外。
谢远朝他点了点头,平静地说:“走吧。”
此时的谢途已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