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入膏肓
这一天下午,白镜回到家里,准备做一碗自己最喜爱的鸡蛋挂面,可是当他打开冰箱的那一刻,却惊恐地发现,冰箱里的几十个生鸡蛋,竟然全部不见了。
他很清楚自己惊恐的原因。他查看了所有的蛇,但没有任何一条是吃过生鸡蛋的,因此他怀疑,冰箱里的鸡蛋,都是他自己吃掉的,否则就无法解释这种事情的发生。
难道我已经开始变得跟蛇一样了吗?也只有蛇才会干出这种事情啊……白镜匆匆下楼,重新买了一筐鸡蛋,清点好了数量之后就放进了冰箱,等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发现鸡蛋果然少了十几个。
我靠!白镜感觉有些崩溃,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周围那些游**着的宠物蛇,开始思考这是为什么,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梦游症。
这一天,他向马戏团借来一台摄像机,摆在冰箱旁边,他想看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自己干的。
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白镜几乎是祈祷着睡了过去。
结果第二天,当他看到摄像机里的画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他看到睡着之后的自己,是趴着的,忽然,他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不对,不只是头,而是半截身子都抬了起来!
嗯?难道我还练过杂技吗?白镜疑惑着,觉得那样的动作虽然看上去很熟悉,但如果让自己现在去做,肯定是做不到的。
之后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扭动起来,然后慢慢从**滑了下去,一种诡异的姿势在地上爬着。白镜看到这里,忽然就打了一个哆嗦,他反应过来,摄像机里的自己,看上去竟然就像是一条蛇!
他扭动着身体滑动到了冰箱旁边,接下来就是他生吞鸡蛋的场景。
当他看到自己的喉咙位置十分夸张地鼓起来的时候,吓得立刻关上了录像机。
妈的,真的是自己干的!吃那么多,不撑得慌吗?这也是让白镜感到恐怖的一点,按照他对蛇的了解,这种动物是不知道吃饱了撑是个什么东西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镜满脑子都跟灌满了浆糊一样。
他忘记了哪个朋友曾经跟他开玩笑说道:“蛇属阴,而且是一种特别阴邪的东西,你整天跟蛇混在一起,当心也变成一条蛇……”
这一天白镜没有去马戏团上班,而带着摄像机直接去了医院。他当然不相信自己真的会变成蛇,但他怀疑自己的行为,应该是被黑美人咬后的一种后遗症,又或者,他真的得了一“恋蛇癖”了。
他允许自己变成真正的蛇,但一定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种半人半蛇的怪物。
“你得的是一种罕见的心理疾病,但跟恋物癖还是有区别的,这源于你的潜意识长期以来,都认为自己是一条蛇,但究竟是不是因为被蛇咬,才导致你的潜意识彻底暴露出来,目前还不得而知,但类似这样的心理疾病,你需要接受一个漫长的心理治疗过程,回去准备医疗费用吧。”医生在查看了录像和询问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作出了如上判断。
“那得需要多少钱?”白镜问道,听医生话里的意思,他感觉自己还不是无药可救。
医生回道:“你需要长期住院治疗,初步预算,至少需要五十万。”
“这么多?”白镜听得瞠目结舌,心说自己哪来的这么多钱,敲骨卖髓都不可能啊。
“能够治疗这种心理疾病的专家,全世界都没几个,我们需要外聘专家。而且,这种治疗牵扯到的医治范畴非常广泛,生理学和心理学以及催眠学是必要的,同时还要配合药物治疗和部分刺激性治疗,所以这只是保守估计。不过你不治的话,倒也不会死,顶多会失去一个人的正常本能,所以你要结合自身的情况综合考虑——好了,下一个……”医生说完,就开始叫下一个病号了,似乎非常不愿意跟病号讨论有关医疗费用的问题。
白镜默默走出医院,默默点上一支烟,在回家的过程中,他决定放弃治疗。他觉得医生的话难免有些危言耸听,如果自己只是吞几个生鸡蛋,晚上梦游的时候跟蛇一样爬来爬去,只要不被人知道,那倒也没什么——似乎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但是白镜不知道,就在那一天,在他看病的那家医院里,给白镜看病的医生眉头紧锁,反反复复看着白镜的就诊记录。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病例,虽然他能做根据患者的病情,作出一些基础的判断,但还是觉得这不是一种普通的心理疾病。事实上,他没有把握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
这一天,医生将白镜的病例发给了众多的业内专家,而很多专家在看到这份病例之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又开始将病例发给自己熟悉的业内人士,如此这般,白镜的病例,开始在整个医学界内,以一种肉眼无法辨别的速度疯狂传播。
最终,这份病例除了被无数心理学界的医生看到之外,还有两个正在浏览某心理学论坛,且具有特殊身份的人,也被这份特殊的病例所吸引。
接下来的接近半个月的时间里,白镜不再去理会睡着之后的自己,除了鸡蛋每天都会少,日子好像也就这么过下去了,他一度都接受身患怪病的自己了。
不过让白镜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三天前,一件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对自身这种怪病的认知,忽然发生了一种让人无法接受的反转。
那一晚,几个损友在微信群里发了一些成年视频,白镜看完之后,不由精虫上脑,辗转反侧都睡不着。之前他有过类似的经历,但每次用凉水洗把脸,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一次,当他的欲望升起之后,他惊恐得发现,自己脑子里出现的不再是苍老师,而是宠物盒子里的黑美人!而且好几次,他都产生了要把黑美人弄到**来的冲动!
这一定是自身焦虑导致的错觉……这一晚,白镜几乎是把脸泡在凉水池里度过的,他不敢睡着,生怕自己梦游的时候,对黑美人做出什么不堪的举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一晚之后,白镜彻底崩溃了,他发现自己只要一看到黑美人,不管黑美人做出什么样的动作,他都会感觉黑美人的身体里,散发出一种难以让人抵抗的魅力,同时他的下半身就会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出现。
而且他还发现,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发生在黑美人身上,就算他把黑美人关进宠物箱里,当他看到白无常和水仙的时候,竟然也会出现那种欲望,搞得他每次跟黑无常对视,都看到黑无常仿佛正在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好像是在质问,为什么对老子的女人想入非非,还他娘是兄弟吗?
刚开始,白镜以为是这些蛇给自己造成了某种生理错觉,于是他躲到朋友家里,暂时不跟那些蛇相处。可是,他发现这样也不行,自己哪怕只接受到一丁点的暗示,脑子就会出现黑美人。
白镜终于意识到,自己对病情的判断太过于乐观了,事实是,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
作为一个男人,白镜非常了解自己,他不是那种原则性非常强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会犯错误,也会做傻事,他知道自己如果再这么下去,当自己的意念无法继续控制,他很可能会作出那种连自己都唾弃的事情。
他能感觉到自己反制这种欲望的意志力正在消退,三天之后,他告诉自己,不能这个样子,不能变成一个怪物和变态。而他最后能够想到的,似乎也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这一天,他把所有的蛇都送给了蛇王,他没有告诉蛇王这到底是为什么,只是叮嘱蛇王,黑美人有毒,而且有攻击性,再卖的时候要跟顾客讲清楚,之后他一个人来到了黄浦江大桥,决定了却余生。
“好好照顾他们,或者给他们找个好的主人,我要出一趟远门,没时间照顾他们了……”
黄浦江大桥的水并不清澈,但缓缓流动的江水,给人一种十分自然的惬意。桥上来来回回的车辆,桥底下不断走过的货船,远处的摩天大楼和天上偶尔飞过的海鸟,让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其实还是相当值得留恋的,只是,自己确实已经不堪重负了。
他决定跳下去了,不会游泳是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根本因素。
但是,就在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几声刺耳的刹车声。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就看到身后停下了好几辆黑色越野车,车门被打开,陆陆续续有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嗯?这是惊动了救援队吗?可是不像啊!这些人,倒像是一群黑社会……
这些人全部站在不远处站住,冷冷地盯着白镜,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劝他不要跳下去。
“你们想干什么?”白镜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别费劲了,我还是会跳的……”
“孙子,你倒是跳啊,反正我们有的是办法把你捞上来,最后吃苦头的是你自己……”这时候,其中一个西装男人竟然回了一句。同时,又有一个西装男人掏出了手机,对着白镜一边拍一边喊道:“你倒是跳啊,我发个朋友圈,肯定火……”
哎呀你们这些不要脸的,有你这么救人的吗?白镜有些恼火起来,心说哪来的一群混蛋,自己都要自杀了,还如此戏弄自己,简直世态炎凉啊……
可是,就在白镜愤怒和疑惑的这个空档,已经有两个西装男人悄悄从车后绕到桥边,贴着大桥内侧的视觉盲区,慢慢靠近了白镜,还没等白镜反应过来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那两个西装男人便忽然从白镜两侧站了起来,直接将他从大桥边缘拖了下来,紧接着又上来两个人,分别抬着他的胳膊和腿,直接扔进了车里。
我靠,这不是救人,这是绑架!白镜挣扎着做起来,想往车外跑,却被车门口的人一脚给踹了回来,然后车里上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把白镜按在了后排座椅上。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抓我?放开我,耽误老子正事……”白镜挣扎着问道,心说难道自杀还能自杀出一宗绑架案来?这可是千古奇闻,要是再来个撕票,估计都够上头条了……
“你应该知道规矩,不想吃苦头的话,就别动!”坐在汽车副驾驶的一个声音传来了过。
“你谁啊,为什么绑架我?我穷得连病都看不起,你们绑我就是绑了个累赘……”白镜说着,就看向那个人,发现那是一个身穿导演马甲的年轻人,一只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另外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扩音喇叭,看上去竟然像个拍戏的。
我靠,难道这位大哥的嗜好,是当导演吗?抓自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导演梦?
“撕开他的衣服。”导演马甲男人冷冷说了一句,没有理会白镜的问题。
但随即,白镜身边的两个西装男人就直接上手了。
“等等等等!”白镜简直都要崩溃了,心说这位黑道大哥不但跟自己一样有恋物癖,而且还喜欢男人!他急忙喊道:“大哥大哥,都是男人,这样不好吧?而且我真的有病,您就饶了我吧,要不您换个人?”
“你在胡说些什么?”导演马甲疑惑了一声,忽然回过头,看了白镜一眼,表情明显楞了一下,然后就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问道:“你是谁?”
“我是……”白镜刚想说我是白镜,却忽然感觉不对劲,问道:“大哥,您说什么?”
导演马甲放下了对讲机,抓了抓头,然后对着白镜身边的两个人说道:“这不是我们的演员,你们抓错了人了!”
两边的西装男人互相看了看,全都面面相觑,而白镜听了也完全蒙圈了,心说这是什么套路?
“对不起,我想可能是发生误会了,我们正在参加一场真人秀游戏,我是这一组的现场导演,按照剧本,我们正在抓一名参与者,既然你不是我们要抓的人,那么你可以走了,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正事了……”导演马甲说着,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