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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那些以前

基地里安排的旅行很快落实了,大家都在收拾行李准备攻略,只有微茫推拒掉了这个旅程,如果唐景时在,她绝对会去。 他不在,哪里都没有意义。 也没人强求,他们也听说唐景时家里出事了,顺带关心微茫,不好多坚持的要求什么。 鬼鬼问她:“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家吗。” 微茫摇头:“我就留在基地,等你们回来啊。” “队长做事情有分寸,别太担心。” 微茫无所谓的笑,她看着众人忙碌只字不提游戏比赛的事情,心里的那个问题蠢蠢欲动,大家没有产生隔阂吧。 话到口中又想着算了,一切等休赛期之后再说。 孙嘉晨也没有跟去,他的心情一直很不好,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基地,也不回家了,看一遍又一遍的游戏录像,写很多方案。 唐露郁倒是回复了微茫,她好像也完全不知情:小姐姐,你说什么。 微茫没再多问,怕是唐景时他们故意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耽误学习,扯了个理由掩盖过去了。 唐露郁开始跟微茫八卦她和唐景时: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嫂子了呀。 微茫哭笑不得。 十天时间,唐景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微茫只打过一次电话,他没接也没回过来,她就大概猜到意思,安静的不打扰他。 可是会很担心。 微茫问到李彦那里,同样没回应,孙嘉晨也不知道。 就明白了,这事情不小,不好外传,连她也不能告诉。 基地里大家回家的回家,空****的,大部分时间微茫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看着桌上熟悉的设备和身边的空位会失神。 孤独感一瞬间涌起来。 某天孙嘉晨偶然看到微茫趴在桌上睡觉,叹气:“真的不回家吗,在这很枯燥的。” 微茫似醒非醒,撑着脸:“没关系啊,我觉得还可以。” 孙嘉晨苦笑的拍拍桌,“那行,我去找个人回来陪你。” 微茫没听懂。 孙嘉晨带着周熙到基地的时候微茫正坐在基地院子里晒太阳,排骨趴在她脚边睡觉,没精打采的样子。 微茫听见孙嘉晨的车响,一抬头就看见周熙非常不乐意的跟在孙嘉晨身后下车。 少年眯着眼睛,一点精神气都没有,眼神里的鄙夷在看到微茫的一瞬间消弭,变成了玩味,他走到微茫面前,撑着膝盖低头:“你在这干嘛。” 倒是一点都不认生。 微茫看见他更来气:“这话应该我问你。” 她没想到孙嘉晨带回来的人是他。 孙嘉晨对周熙不怀善意,斜睨:“少来自来熟。” 周熙完全不理他。 微茫看向孙嘉晨。 孙嘉晨接电话,脑壳疼:“我待会跟你说。” 微茫莫名抵触周熙.来基地,一句话都不想说,抱着排骨进房子里。周熙毫不在意,跟了过去。 微茫这才发现他带了行李箱,这是要长住的意思? 她终于有了反应,到门口去堵孙嘉晨:“什么情况。” 孙嘉晨略有迟疑,试图和缓的讲:“你不是告诉我,fate有退役的心思?” “可是现在他还没宣布呢,休赛期还没过呢,你让周熙过来干什么。” “这个小祖宗肯回来已经不容易了,只是试训,微茫,先不要激动。” 微茫怎么可能不激动,周熙要顶替的是唐景时的位置。 她定定的看着孙嘉晨,“教练,你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周熙。”她明明记得,在之前孙嘉晨分明是站在唐景时这边的。 “一个星期前。” 也就是决赛过后的两天。 孙嘉晨在大概知道唐景时的意思之后,快速的做出了应对措施,加上唐景时已经离开上海,他作为教练不可能让位置空缺,去联系了周熙。 意外的是,周熙不那么抗拒的答应了。 孙嘉晨对比赛不甘心啊,唐景时没有时间耗,可是他有,他要让AR继续走好这条路,相信唐景时也不会反对。 孙嘉晨知道微茫在涉及唐景时的事情上很难冷静,他说:“一切都还有商榷的地步,等fate回来,我也会尊重他的决定。” 微茫急:“我不同意!” 在谁的角度看来,这都是对唐景时的一种蔑视。 “好了,周熙回来的事已经通过流程了,之后也会试训几个你们位置的选手做替补或者首发,不只是对fate。微茫,懂我意思吗。” 这话一出,微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孙嘉晨的意思很明显也很坚决。 她深出一口气,跟周熙擦肩而过,“你别以为队长走了你就能替代他的位置,这不可能。” 反而是周熙没想到,一扯嘴角:“……他走了?哦。” 周熙进了他们好骚奶那个群。 很长一段时间群里都很安静,他被拉了进来竟然也没人发现。 微茫强忍了周熙一天,周熙也没跟她杠,自己做自己的事,可他这个人就是微茫的眼中钉。 晚上,微茫给排骨喂吃的,周熙背靠她坐着,云淡风轻的讲一句:“我太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了。” 微茫的动作一停,没吭声。 起身时血液冲向脑子,眼前一黑,她站稳了,终于没忍住,“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周熙瞥她一眼,“是。” 微茫冷笑一声。 他又说:“我说不是你也不会相信。” 是的。微茫抬脚要走。 周熙突然起身趴在沙发上,好整以暇:“我说你怎么那么维护唐景时,原来是在一起了啊。” “你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以前多少人追他都没成功,我还以为他是真的清心寡欲,没想到会败在你身上,不过如此。有本事哈小姐姐。” 微茫咬牙切齿咬得牙龈都痛,顾忌着孙嘉晨的面子没跟他一般计较。 老羊他们走了,微茫今天晚上睡在了唐景时的房间。 房间里他的味道残留着,微茫觉得委屈,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坐在地上,翻阅他看过的那些书籍。 唐景时的书特别整洁,只有在看到觉得戳中他的点的时候才会在上面画个五角星。 微茫看不懂他看的东西,怅然的合上书,仰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天色。 她坚信,唐景时会回来的。 可是再次鼓起勇气打过去电话,依然没人接。微茫垂着眼睛去翻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好多好多啊,她翻了一个小时都没翻完。 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难过的心情。 终于翻到顶,他们刚加好友那会,她不小心把给舒然的微信消息发给了唐景时,在花痴他,焦急的撤回完,他戏谑的回复:我看见了。 微茫笑出声。 刚认识的时候,彼此都还不知道彼此会发生这么多故事。 微茫揉揉眼睛调整好情绪,故作轻松的给他发语音:“队长,如果你能看见我给你打的电话,你回复一下我吧,我只是担心你哦,没有催你的意思。” 发送成功,没有看到熟悉的那行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石沉大海。 周熙在基地里住了好几天,在同一个屋檐下,微茫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但是排骨好像对他一点都不生分,经常跟着他打转。 这天晚上,微茫再次给唐景时发消息没收到回应,走到外面吹风,就看见周熙在牵着排骨散步。 她一下就炸了,快速跑过去,不由分说夺过狗绳:“你动排骨干嘛,让你动了吗,这是你的吗,懂不懂礼貌。” 少年吓了一跳,然后一挑眉:“这小家伙来基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哪来优越感。” “先来后到毫无意义,现在谁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周熙同样带刺,眼神不屑,“唐景时联系你了吗,他现在在你身边吗,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微茫胸口起伏,周熙瞬间占上风,“没有哪个男人会把自己女朋友晾着半个月之久,一点消息都没,就算发生了大事,打几个字回复的时间都没有?要么你被绿了,要么就是你被分手了。” 微茫眼睛已经湿了,偏偏周熙还要加一句:“懂吗,清醒一点。” 却没想到微茫突然扬手要打过来,周熙眼疾手快抓住了,“你干嘛!” 微茫各种情绪揉杂,这些天来的委屈难过都聚集在一起,红着眼喊出来:“唐景时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声音好大啊,如果真的相信,需要这么大声吗,是在说服自己吧。 周熙简直无语了,他松开她的手,微茫狠狠抽回来,侧过脸,站了半天走到路边的座椅上坐下,平复情绪。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被什么哽咽住了。 周熙翻着白眼不管她,带着排骨回基地。 微茫在那坐了很久,她想起来,也是这个地方,唐景时第一次跟她交心,跟她说初倾的事情。 微茫仰头,她好想他啊。 不知道维持这个姿势多久,微茫破釜沉舟的拿出手机,拨出去另一个电话,脸上有种决然。 响了三声,微茫心跳如雷,某一刻脑子里电光火石她手一颤,挂了电话。 那一刻,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没拨出去。 周熙是在吃完饭洗漱完要睡觉的时候,下意识站在阳台看出去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怔住了,微茫居然还坐在那! 周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她已经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在寒冷刺骨的十二月半夜。 周熙皱眉,犹豫了一下快步下楼。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跟我置气你有病啊?你不冷?”周熙快步跑到微茫身边,把随手拿的一件衣服披在微茫身上,然后搓手。 没听到回应,周熙弯腰去看她的脸。 ——呼,还好,没哭。 就是整张脸面无表情,比这天气还要冷冰冰,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周熙伸手在她面前晃:“嘿,应我一声,被冻傻了?” 微茫慢慢扭头,找到目标,狠狠瞪他一眼。“快滚。” 周熙反而松了口气,把手插在口袋里,坐在她身边,想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的说:“我刚刚就是来气了,随口说的,虽然我不喜欢唐景时,但是实话实说他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吧,会回来的,你别跟和怨妇似的好吗,你这个样子谁信你十八岁。” 他说起话来倒是滔滔不绝。 微茫听得烦躁,她就是想一个人清醒一下,他以为呢? 把身上的衣服丢还给他,然后起身回基地:“你闭嘴吧,我当然知道,你以为你能动摇我什么,天真。” “……” 基地里没吃的,微茫懒得点外卖,从唐景时藏零食的角落拖出来一箱零食和饮料,拿出一盒方便面就着热水泡,一边掰几根火腿肠。 周熙看着那箱零食,暗搓搓伸手要拿,被微茫再次一瞪,郁闷的伸回手,“小气死你。” 微茫大口吃面,吃到一半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微茫一顿,以为是唐景时,紧张的去拿,但是手上有点腻,没拿稳,手机顺势滑到周熙脚边。 周熙低下头,看到电话备注两个字,赫然是白笙。 微茫捡起来,看到这个名字是很失落的,她有犹豫,但是没接。 白笙不放弃,她好不容易接到微茫的电话,好不容易被她从黑名单丽放出来。微茫不接她就一直打,直到微茫不耐烦的把她的号码重新关进黑名单。 周熙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你跟白笙到底什么关系,那样的大佬你也认识。” 微茫嗤笑:“大佬?她算是什么大佬,连老公都留不住的女人而已。” 她是脑子混乱了,随口一说,周熙却深想了。 他默不作声的去百度白笙的老公是谁,看到搜索的内容愣住,他是记得微茫和顾惊然传过绯闻的……那时候他还因此对微茫印象极差。 他拉一下座椅,跟微茫面对面,“顾微茫,你不会……你不会真是顾惊然养的……” 微茫看着他。 周熙慢吞吞吐出剩下的话:“……小三吧。” 微茫没反应,还是看着他。 也不奇怪,正常人好像都会往这个思维想。 周熙吓一跳:“你别告诉我是真的!那你和唐景时在一起干嘛,你对得起他吗,虽然我不喜欢唐景时。” 语无伦次的说着,还要强调他不喜欢唐景时,分明是对那个男人有在意。 微茫看着面前虽然棱角分明但还算单纯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想隐瞒说谎了,想试试把心里压抑的东西全都说出来。 周熙值得信任吗…… 他看微茫没反应:“喂,你聋了啊!” 微茫淡淡:“叫我的名字。” “顾微茫……?” 没应。 “cola……?” 她说:“第一个。” “第一个咋了,顾微茫顾微茫顾微茫顾微茫顾微茫顾微茫顾微茫顾……”正当周熙觉得莫名其妙要骂她傻逼的时候,突然明白她的意思,瞪大眼睛:“顾、顾……你是顾惊然的……女儿?” 算算年龄,好像是这样的。 更没想到的是,微茫没反驳。 她低头继续吃面:“这个称谓真恶心。” 周熙得知惊天秘密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崩腾而过,所以,卧槽,面前这个女孩是星二代啊? 可是,可是资料上没看错的话,顾惊然是没女儿的啊,哦好像有记载过他被陷害有孩子名声扫地的新闻,但是不是说是假的吗—— 微茫喝了口冰可乐,整个人透心凉,眼神清明。 “我是顾惊然和白笙的不被承认的女儿,从小被保姆照顾大,他们为了避嫌,顾惊然为了名声从来没抚养过我,并且不承认我的存在,因为我不够优秀不够拿得出手。” 周熙被这个信息量冲击的说不出话。 “……唐景时知道吗。” “我不敢告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告诉你,你觉得接受不了可以喝一顿酒把这事给忘了。” 不不不,周熙还是很想八卦的。 微茫这事十八年来第一次这么坦诚:“我曾经目睹顾惊然和我的家庭老师出轨,但是我想白笙怕是早就知道了,那年我十六岁,和顾惊然唯一的沟通就是他不顺心了,会万里迢迢跑来跟我争吵,吵完就打我。我反叛心理很强,终于受不了,悄悄联系媒体把我自己曝光出去了,你应该可以查到那件事,顾惊然有过短暂的身败名裂——” 但是呵,她没想到,出来帮顾惊然圆谎的人,居然是白笙。她当着很多人否认微茫的存在。 这时微茫最恨白笙的地方。她不知道,这也是白笙最后悔的一件事。 微茫把桌上擦拭干净,“但我估计顾惊然现在都不知道那件事是我做的。那件事我觉得最满意的一点就是,顾惊然以为是我的家庭老师妄想上位,于是和她掰了。” 她毫无悔意,并且有点隐隐的自豪。 “但是顾惊然也没放过我,他把我塞进了一家私立高中,在那个地方,富二代聚集的地方,我没人撑腰,又沉默容易妥协,被大部分人欺负着,你永远不会知道青春期的人有多无法无天。有人在我喝的水里放粉笔灰,有人在我的桌肚里放青蛙蜥蜴,有人觉得我抢她对象跑来扇我巴掌,等等各种,甚至有人在没人的教室试图侵犯我——” 微茫说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好像在讲一个故事,别人的故事。 周熙已经听得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喘。 他也算是那种在学校欺负过别人的人,但是不算过分,听微茫说的,那所私立高中这样的风气,怕是更严重。 “当然放粉笔灰的人我最后也在她喝的水里放了磨碎的避孕药粉。放青蛙蜥蜴的我在她包里放了一条蛇,据说她吓得直接晕过去了。扇我巴掌?给她对象看她不检点的过去让她彻底被甩。后来我遇到所有欺负我或者我身边的人得事都会想尽办法报复回去,哈哈但是她们都不知道是我做的呢,我在她们心里始终是懦弱胆小的小白花。除了侵犯我——”微茫表情终于破裂,她有点难过,“我把他打得脑出血让学校给他退学,但是我还不解气就是了,真可惜,我后来都没有再见过他。” 这时周熙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坦诚自己的阴暗面。而他一点都不反感——一点都不。 一个大男生,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那件事之后我就休学了,一个人晃悠了大半年漫无目的,甚至想过自杀,后来就接触了这个游戏,看到了AR的比赛。” 周熙声音都颤:“……后来呢。” “顾惊然当然不会愿意,但是有什么办法,那次他再次打我我跟他说,他再逼我,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微茫身上全是戾气和血光。 “后来……我就进AR了。” 然后,把那些过往,通通藏起来,那些阴郁,不轻易示人。 这么长时间了,她甚至觉得那些以前,不是自己的。她明明是现在开朗乐观,未来大好,被唐景时宠着的小姑娘啊。 可最近在和唐景时失去联系的时间里,她数次做梦梦见唐景时知道了她的以前,那些不堪的懦弱的以前,知道了她做的更过分的事情,所以才和她断掉联系要和她分手。 微茫被吓醒,然后惶惶终日。 说谎的人要吞针,做坏事的人要下地狱。 她一点都不纯良,那样的顾微茫,唐景时会喜欢吗。 可是她不敢跟唐景时坦白,她太害怕了。 所以……有了这个夜晚。 周熙看起来确实很害怕呢,连他也无法接受吗。 微茫伪装的一切平和破碎,露出内里的脆弱:“怎么?你怕我吗?” 话里哽咽。 周熙看着她,想说他一点都不害怕,他只有心疼。 可是不知道用什么更好的言语表达。 面前是偏激的跟自己同龄的女孩,他忽而想,他经历的这些,又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终于明白,之前她直播的时候说,唐景时对于她而言的意义。 光。 周熙太难受了,想了好久,他说出一句话:“虽然我不喜欢唐景时,但是我想,他一定一定不会嫌弃你。” 就是这句哈,让微茫所有的提心吊胆都落地,她猛的坐下,目光呆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周熙递出纸巾:“我也不会。” “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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