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原来这就是被夫君撑腰的感觉
周遭人声鼎沸,可王定元阴毒的话语却清晰地钻入春禾耳中,让她瞬间血色尽褪。
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她颤抖着嘴唇,辩解无力:“我们犯了错,我没有办法……”
她更关心的是话里的另一个讯息,急切地问:“我娘……我娘她到底怎么样了?”
王定元最是厌烦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嫌恶地对身旁的同窗道:“真晦气,我们走。”
“与这等品行不端之人多言,简直有辱斯文。”
“阿娘……”
春禾见他要走,心急如焚,却又不敢上前拉住。
王定元转身之际,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他面露不悦,皱眉道:“劳驾,请让一让。”
来人比王定元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此刻正垂眸俯视着他,那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潭。
谢远听力过人,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也一直分神留意着自家小妻子的动静,虽未听全,但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道歉。”
王定元一愣,正想呵斥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多事之徒,脱口而出:“我教训自家妹子,与你何干……”
话未说完,当他抬头看清对方的脸时,声音却戛然而止。
此人的面容,镇上不少读书人都有些印象,正是那日在陈府技惊四座的谢远。
王定元身边的同窗已是满脸惊异地低呼出声:“是谢远谢公子?!”
谢远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春禾身边。
见她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他放柔了声音,安抚道:“我来了,别怕。”
春禾闻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此时,谢途也挤了过来,一脸愤愤不平地帮腔:“我嫂嫂好端端坐着,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快点给我嫂嫂赔礼道歉!”
周遭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已然成了整座酒楼的焦点。
食客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的议论此起彼伏。
“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为了一张桌子起了争执。”
“那个书生模样的人可真够霸道的,我方才听见,他竟要别人站到门边去,把位子腾给他们。”
“看他那身衣着,是县学的学生吧?这般品行,若是让他的夫子知晓了,恐怕得被逐出学堂。”
……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王定元的耳朵,让他焦躁不安。
他本想低调行事,所以一直刻意压着声音,谁知谢远和谢途这两个人却浑不在意自己的名声,硬是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在读书人圈子里声名鹊起的人物,居然就是那个拖油瓶的夫婿。
而且看这架势,谢远和谢途都是极其护短的性子。
不远处的店小二正朝这边张望,其中一个已经转身跑去后堂请人了。
“我……我懒得与你们这等乡下人计较!”
王定元心虚地撂下一句场面话,抬脚就想溜走。
“我再说一次,给我内人道歉。”
谢远的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谢途和他的同窗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王定元面前。
春禾见事情越闹越大,心里害怕,忍不住伸手拉了拉谢远的衣角。
“夫君……”
谢远低下头,柔声安抚:“别怕。”
“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必感到害怕。”
夫君眼中的坚定和对自己的珍视,春禾看得清清楚楚。
他高大的身躯就这么护在自己身前,像一座坚实的靠山,能为她挡下一切风雨,隔绝所有伤害。
春禾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温热。
原来,这就是被人撑腰的感觉。
王定元顿时恼羞成怒:“我是这个贱人的亲哥哥,我管教自己的妹妹,天经地义,何错之有?”
对啊!
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是春禾的兄长,就算当街教训她,旁人又能置喙什么?
这么一想,王定元不由得又挺直了腰板。
周围的议论声,风向果然也开始有些偏转。
“原来是兄妹啊?那当哥哥的教训妹妹,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话是这么说,可人毕竟嫁出去了,做兄长的总该顾及些脸面,要教训也该私下里说。”
……
旁人的话语,谢远置若罔闻。
但王定元那句污秽的辱骂,却让他的眼神骤然冷若冰霜。
那凌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定元,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谢远向前走了几步,逼到王定元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王定元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若敢在凤鸣楼动手,吃亏的定然是你!”
谢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错。”
“君子动口不动手。”
“可对付你这种小人,又何须遵循什么君子之道?”
“什么?”
王定元没想到他真敢撕破读书人的脸面,要动手打人。
看他这高大的身形,自己断然不是对手。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
那边的掌柜已经带着几个酒楼的护院匆匆赶了过来。
王定元一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高声求助:“掌柜的,有人要在凤鸣楼动手打人!”
谁知,那凤鸣楼的掌柜却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快步走到谢远面前,恭敬地作了一揖,说道:“谢公子,可是有人不懂规矩,想强占公子的雅座,还出言不逊?”
“谢公子是我们凤鸣楼的上宾,这个位置,本就不是寻常人能坐的。”
万众瞩目之下,谢远开了口:“正是。”
“此人冒充我内人的兄长,意图强占我的位子,事败后还口出狂言。”
谢远淡然地瞥了一眼满脸错愕的王定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劳掌柜的,将他请出去吧。”
掌柜的毫不迟疑,颔首示意后,只吐出三个字:“扔出去!”
话音刚落,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立刻上前,左右架住了王定元。
“你们敢!”王定元瞬间慌了神,“我真是她的兄长!”
他挣扎着,声音从惊怒变成了哀求:“不!放我下来!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