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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一年百人,建血滴卫!

回程路上, 夕阳将天边染成血色。 车队驶向金陵城,浩浩****,旌旗蔽日。 但气氛却与出城时截然不同。 多了肃杀,多了压抑,多了无数双在暗中窥探的眼睛。 胡惟庸坐在马车中,车窗紧闭。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窗外透入的残阳映得血红。 “五千两黄金……三百户锦衣卫……丹书铁券……” 他低声重复着这些赏赐,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陛下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心腹幕僚跪坐在侧,低声道: “相爷,今日虽受挫,但根基未损。 只要相位还在,便有翻身之日。 倒是那赵王……如此年幼便手握这般权柄,未必是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木秀于林?” 胡惟庸冷笑, “你见过三岁就能连发三十箭、百步穿杨的‘木’吗? 你见过三岁就能识破死士谎言、步步紧逼的‘木’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那不是木,那是……妖孽。” 幕僚沉默片刻,道: “再妖孽,也是肉身凡胎。 相爷,咱们在军中、在地方、在六部……还有多少人? 只要耐心等待,总有……” “等不及了。” 胡惟庸打断他,声音嘶哑, “今日你也看到了,那血滴子若能量产,装备军队,会是什么后果? 到时候,什么兵法战阵,什么骑兵冲锋,都是笑话!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除掉他。” “可陛下那边……” “陛下?” 胡惟庸笑了,笑容阴冷如毒蛇, “陛下要平衡朝局,所以今日保了我,也保了蓝玉。 但陛下更想要的,是一个能制衡我们、甚至将来能取代我们的皇子。 所以他在给那小儿铺路,在给他权柄,在让他成长。” 他缓缓闭上眼睛: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小儿真正长成之前……让他‘意外’夭折。” 同一时间,蓝玉的马车中。 锦衣卫已经离开。 这位凉国公褪去了甲胄,只穿一身常服,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但微微颤抖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五百户食邑……亲卫营解散……右军暂交李文忠……” 他喃喃自语,忽然睁眼,眼中血丝密布, “陛下这是要一点一点,抽我的筋,扒我的皮啊。” 身旁副将低声道: “国公爷,今日之事太过蹊跷。 那三十名弓手全军覆没不说,连调兵令牌都落到了赵王手中……咱们内部,恐怕有鬼。” 蓝玉沉默。 他何尝不知? 那三十人是他的死士,个个精挑细选,忠诚毋庸置疑。 可他们不仅被全歼,连令牌都被搜出。 这说明对方不仅武力强悍,更对他们的埋伏地点、人员配置了如指掌。 “查。” 蓝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我彻查亲卫营,从上到下,一个不漏。 凡是近期行为异常、与外人接触频繁的,全部抓起来,严刑拷问。” 他们哪里会知道,根本没什么内奸。 全都是朱杞以细节洞察能力,循着蛛丝马迹,将那埋伏的弓手全歼! 自查,无疑会人心惶惶。 “是!”副将应道。 “还有,” 蓝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给北边递个信。 告诉也速迭儿,他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考虑。 但条件……是帮我除掉一个人。” 副将一惊: “国公爷,与蒙古人合作,这可是通敌……” “通敌?” 蓝玉冷笑, “陛下今日削我食邑,散我亲卫,收我兵权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蓝玉为他朱家流过的血、受过的伤?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低沉如兽吼: “那小儿不是有血滴子吗? 不是能连发三十箭吗? 我倒要看看,他的弩箭,能不能射穿三千蒙古铁骑的冲锋。” …… 御驾内,朱元璋搂着朱杞,父子二人静静坐着。 车窗外,金陵城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显现,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如星河落地。 “杞儿,” 良久,朱元璋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 “今日父皇没有严惩胡惟庸和蓝玉,你……可会觉得委屈?” 朱杞摇头,小脸在父皇肩头蹭了蹭,像只乖巧的猫: “儿臣明白父皇的苦心。 朝局如弈棋,牵一发而动全身。 胡相掌文,蓝将军掌武,若此刻动其一,朝堂必乱。 北有蒙古铁骑磨刀霍霍,南有残元势力蠢蠢欲动,云南梁王未平,倭寇骚扰沿海……大明,需要稳定。” 朱元璋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欣慰与……一丝复杂。 这孩子,太懂了。 懂到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既骄傲,又心疼。 “这些……也是老爷爷教的?”朱元璋轻声问。 朱杞点头,又摇头: “老爷爷教了儿臣看棋局的方法。 但棋局上的棋子是谁,局势如何,是儿臣自己看的。” 他顿了顿,仰起小脸,眼神清澈: “父皇,儿臣知道,胡惟庸和蓝玉是您留给儿臣的磨刀石。 您要用他们,磨砺儿臣的锋芒,锻炼儿臣的手段,让儿臣学会如何在阴谋中生存,在斗争中成长。” 朱元璋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这孩子连这一层都看透了。 “你不怪父皇?”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怪。” 朱杞摇头,小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 “儿臣反而要谢谢父皇。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笼子里的猛虎斗不过野狼。 儿臣要成为能守护父皇、守护大明的栋梁,就必须经历这些。” 他伸出手,小小的手掌轻轻握住父皇粗糙的大手: “而且,有父皇在背后为儿臣撑腰,有父皇给儿臣的权柄,有血滴子护身……儿臣不怕。” 朱元璋反握住儿子的小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就是他的儿子。 他朱元璋的儿子! “那具弩,” 朱元璋定了定神,转换话题, “你打算如何处置?今日之后,恐怕全天下都会知道血滴子的存在。” 朱杞想了想,道: “儿臣想组建一支百人弩队,全部装备血滴子。 血滴子可月产十具,待一年后,百人弩队成型! 弩队不对外公开,只作为暗卫,名号就叫‘血滴卫’,专职护卫父皇、母后与儿臣安全。 所需银两、匠人、材料,儿臣打算从内库调用,不走工部的账,避免图纸外泄。” “百人……” 朱元璋沉吟, “月产十具,需十个月。 好,朕准了。 内库的钱帛物料,你可随意支取,不必请示。 匠人从军器监秘密抽调,家人全部集中安置,严禁与外界接触。” 这是极大的信任。 更是将一支可能改变格局的秘密力量,交给了这个年仅三岁的儿子。 “谢父皇。” 朱杞郑重道谢,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对了父皇,今日从那些弓手身上搜出的令牌……”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双手呈上。 朱元璋接过,摩挲着令牌上“凉国公府”四个阴刻大字,眼中寒光闪烁: “蓝玉……有些不安分了。” “儿臣以为,” 朱杞轻声道, “蓝将军今日受挫,必会怀恨在心。 但他手握兵权,在北军中人望甚高,不宜轻动。 可暗中加强监视,同时……在军中安插我们的人,慢慢渗透,徐徐图之。” 朱元璋看着儿子,良久,忽然笑了: “杞儿,你今年真的只有三岁吗?” 朱杞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儿臣当然是三岁。只是梦里那个白胡子老爷爷,懂得比较多。”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车厢内气氛温馨。 但两人心中都清楚。 温馨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是更加残酷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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