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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我有一计,反客为主!

次日清晨,御书房。 朱元璋正在批阅围猎的筹备奏折,见朱杞进来,放下朱笔笑道: “杞儿来了。围猎的路线可看熟了?” 朱杞走到御案前,小脸上却没了往日的雀跃,反而带着一丝不安。 “父皇,”他轻声道,“儿臣昨晚……做了个怪梦。” “哦?”朱元璋挑眉,“又梦到老爷爷了?” 朱杞点头,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怯意: “老爷爷说,黑松林里有‘黑影射箭’,让儿臣一定要小心。 梦里那个峡谷好窄,两边都是树,黑影从树上跳下来,箭像雨一样……” 他小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儿臣……有点怕。” 朱元璋笑容微敛。 他盯着朱杞看了片刻,缓缓道: “杞儿,梦终究是梦。围猎有御林军、锦衣卫护卫,安全无虞。” “可是老爷爷从没说错过……” 朱杞抬头,眼中水光潋滟, “父皇,能不能……不去峡谷那段路?” 峡谷。 朱元璋心头一动。 他拿起案上的地形图纸,目光落在标注的峡谷路段上。 两侧山林陡峭,中间土路狭窄…… 确是设伏的好地方。 再联想到近日胡、蓝两派那异常的和睦…… 帝王心念电转。 “杞儿莫怕。” 他伸手摸了摸朱杞的头,语气温和,眼底却闪过冷光, “父皇自有安排。围猎照常,但护卫……会加倍。” 朱杞要的正是这句话。 他立刻露出安心的笑容,扑进朱元璋怀里: “有父皇在,儿臣就不怕了!” 当日下午,旨意传出。 围猎护卫增派一倍,御林军提前清场,锦衣卫贴身护卫皇子。 消息传到胡惟庸耳中时,他正在书房练字。 笔锋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 “陛下突然增派护卫……”他喃喃自语,“是巧合,还是……” “丞相,”心腹低声道,“计划是否照旧?” 胡惟庸沉默良久,缓缓搁笔。 “照旧。”他声音冰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多派些人手便是,告诉蓝玉,他那边也要加码。” “是。” …… 赵王府,后院。 一处僻静厢房被临时改作工坊。 炉火熊熊,铁锤叮当。 几个匠人在雨化田的监督下,正连夜赶制。 弩身已成形,硬木打磨得光滑如镜。 滑轮组精巧,弹簧钢片闪着幽蓝的光。 箭匣更是复杂,内部机括层层叠叠,每一处都要求分毫不差。 雨化田拿起一支已淬毒的三棱箭矢,箭头泛着诡异的暗绿色。 他小心地将箭矢装入箭匣,扣动扳机。 “咔嗒”一声轻响,箭矢稳稳卡入弩槽。 再扣扳机。 “嗖!” 破空声尖锐,箭矢如电射出。 三十步外的人形木靶,胸口应声洞穿! 箭矢透靶而过,钉在后方砖墙上,入砖三寸! 更惊人的是,箭匣自动上弦,下一支箭已卡入弩槽,随时可再次发射! 雨化田瞳孔骤缩。 他缓缓放下弩,看向那排已打造好的箭矢。 三十支,支支淬毒,见血封喉。 “此物……”他声音沙哑,“当真为殿下所设计?” 负责监工的匠人躬身道: “千真万确。 图纸是赵王殿下亲笔所绘,每一处结构都有详解。 小的打铁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弩机。” 雨化田沉默。 他拿起那具弩,入手颇沉。 但以他的臂力,单手可持。 若是殿下使用,或许需双手,但绝对拿得动。 连续发射三十次,无需上弦。 三棱箭矢,淬毒,血槽放血。 这若在围猎中突然发难…… 他不敢细想。 “此事,”雨化田抬眼,目光扫过所有匠人,“若泄露半字,诛。” 众人齐跪:“小人明白!” 雨化田掏出一把银子丢过去,“拿了钱,守口如瓶。” 匠人们喜出望外,连忙去捡:“大人,我等定然守口如瓶。” 雨化田嘴角缓缓上扬。 刀光闪过。 众匠人当场毙命。 “现在才算守口如瓶。” 他收回刀,捡起银子,再将赵王殿下的设计图纸烧毁。 如今,唯有三人知道。 …… 当夜。 雨化田将打造好的“血滴子”及三十支毒箭呈到朱杞面前。 书房烛火下,弩身泛着暗沉的光泽,箭矢排列整齐,箭头的暗绿色在光线下流转着光泽。 朱杞拿起弩,入手比预想的轻些。 他双手托起,瞄准窗外庭院中的石灯。 扣动扳机。 “嗖!” 石灯应声而碎! 箭矢去势不减,穿透石灯后钉入院中槐树树干,箭尾嗡嗡震颤。 更妙的是,箭匣自动上弦,下一支箭已就位。 雨化田站在一旁,看着那破碎的石灯、入木三分的箭矢。 还有朱杞平静的小脸,心头寒意骤起。 这武器,配上殿下的心智…… 他忽然觉得,黑松林那些埋伏的人,怕是要倒霉了。 “很好。” 朱杞放下弩,声音平静, “围猎时,此弩藏在我马鞍侧袋。箭匣装满。” “是。” 雨化田躬身,顿了顿,低声道, “殿下为此弩命名‘血滴子’,当真是……名副其实。” 见血封喉,夺命滴血。 朱杞看着那具弩,轻声道: “但愿它……没有用武之地。” 但两人都知道,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 黑松林里,血雨腥风已在所难免。 …… 围猎前夜。 赵王府灯火通明。 锦衣卫已分批潜入黑松林。 按雨化田探查以及朱杞的标记,暗中控制了峡谷两侧的制高点。 御林军也接到密令。 明日围猎时,重装步兵走在最前。 以“清剿流寇”为名,实则用身躯试探陷坑。 朱杞站在院中,仰头望天。 夜空无星,乌云蔽月。 山雨欲来风满楼。 “殿下,” 周吏悄声上前, “一切已布置妥当。 锦衣卫二十名善**锐已就位,御林军那边也通了气。 只是……” “只是什么?” “四皇子那边,”周吏低声道,“今日派人来问,明日围猎是否需他‘照应’。” 朱棣。 朱杞嘴角微勾。 他这个四哥,嗅觉倒是敏锐。 “回他,”朱杞淡淡道,“就说本王年幼,明日围猎,还请四哥多多关照。” 话要说得客气,意思却要明白。 我知你知情,你也知我知情。 明日,各自安好。 周吏会意,躬身退下。 朱杞转身回书房,最后检查了一遍明日行装。 特制的小号软甲,贴身穿着。 血滴子藏在马鞍侧袋,外覆锦缎,看似普通行李。 三十支毒箭,箭匣已满。 还有袖中暗藏的短刃,靴底的飞针…… 每一处,都是杀机。 每一处,也都是生机。 他坐到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反客为主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窗外,夜风呼啸。 黑松林的方向,传来隐约的狼嚎。 一场生死围猎,即将拉开帷幕。 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要颠倒。 朱杞吹熄蜡烛,让自己融入黑暗。 只有眼底那点寒光,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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