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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江南美玉,今日尽碎!

朱杞回到寝宫时,周吏已在等候。 “殿下,张诚的背景查清了。” 周吏递上一份密报, “此人确是胡惟庸心腹,三年前从地方调入礼部,一路提拔。 其妻弟在江南经营玉器生意,与宫中几位管事太监有往来。” 朱杞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心中冷笑。 果然,连毒玉的来源都准备好了退路。 若事发,大可推给“匠人疏忽”或“玉料不净”。 “雨化田那边有什么消息?”他问。 周吏压低声音: “雨公公说,胡惟庸昨日在相府书房待到深夜,见了三个人,其中就有张诚。 具体谈了什么,探听不到,但今日张诚便来送礼……时间太巧。” “知道了。” 朱杞将锦盒递给周吏, “明日父皇要来视察功课,你把这玉如意放在案几最显眼的地方。” 周吏一怔,接过锦盒时手指微顿。 他跟随朱杞日久,已能察言观色。 殿下这语气,太平静了。 “殿下,这玉……” “很好看,是不是?” 朱杞打断他,脸上露出孩童般的欢喜,“张大人特意送我的。” 周吏心中了然,不再多问,躬身道: “属下明白,定会‘妥善’安置。” 他抱着锦盒退出时,在门槛处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朱杞已坐在案前,提笔练字,侧脸沉静,全然不似三岁孩童。 周吏心中暗叹,轻轻带上了门。 当夜,赵王府的灯亮到很晚。 雨化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外,隔着窗低声道: “殿下,张诚出宫后直接回了府。 一个时辰后,其妻弟的玉器铺子来了个生面孔,逗留片刻便离开。 已派人跟了。” “知道了。” 朱杞的声音从窗内传来,“明日的事,安排好。” “明白。”雨化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朱杞吹灭蜡烛,在黑暗中静坐良久。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他想起了前世的权谋剧,史书上的宫廷争斗,还有那些死在阴谋中的皇子们。 然后他笑了。 这一世,他不仅要活下去。 还要赢。 …… 次日清晨,朱元璋果然如期来到朱杞寝宫。 他今日心情不错。 前朝事务顺遂,北边军报也还安稳。 更重要的是,他听说老九昨夜练字到很晚。 这份勤勉让他欣慰。 “儿臣参见父皇!” 朱杞正坐在案前练字,见朱元璋进来,连忙放下毛笔起身行礼。 “免礼。” 朱元璋笑着走上前,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案几上的物件。 笔墨纸砚摆得整齐,几本摊开的书,还有……一枚玉如意。 他目光落在玉如意上,伸手拿起把玩。 触手温润,雕工精湛,不由夸赞道: “这玉如意倒是精致,质地温润,雕工也不错,是谁送你的?” “回父皇,是礼部的张诚大人送的贺礼,说祝儿臣万事如意、学业精进!” 朱杞说着,脸上露出孩童收到礼物的欢喜。 “张诚?” 朱元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他倒是有心。” 胡惟庸的人,给老九送礼。 是示好,还是…… 朱元璋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不显,继续把玩着玉如意。 朱杞看准时机,故意伸出小手去够玉如意,嘴里说着: “父皇让儿臣也看看……” 装作脚下一滑、手没抓稳的样子,惊呼一声:“哎呀!” 玉如意脱手飞出。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殿中响起。 玉如意摔在坚硬的砖上,瞬间断成两瓣。 缝隙中的白色粉末随着碎裂声洒落一地,在晨光中看得一清二楚。 朱杞立刻蹲下身,小手下意识地沾了一点粉末,然后立刻缩回手。 他委屈地瘪起小嘴,豆大的泪珠瞬间涌了出来: “父皇!玉如意摔碎了……而且这粉末好奇怪,摸完手好痒好麻,是不是这玉有问题呀?” 孩童的哭腔里,带着真实的惊慌。 那粉末沾手,确实有细微的刺痛麻痒感。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盯着地上那摊白色粉末,脸色一沉,立刻示意侍立在旁的锦衣卫: “快!查验这粉末是什么东西!” 雨化田早已得到朱杞暗中暗示,心中早有准备。 他大步上前,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验毒工具。 一个皮制小包,里面是几种特制药粉和试纸。 在朱元璋的注视下,他小心地捻起一点白色粉末,与其中一种青绿色药粉混合。 不过片刻。 原本青绿色的药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紫色。 同时,一股淡淡的、却令人作呕的腥臭散发出来。 雨化田脸色大变,“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凝重得发颤: “陛下!殿下! 这白色粉末是‘蚀骨粉’! 是慢性剧毒,长期接触或吸入,会慢慢侵蚀脏腑,最终导致脏腑衰竭而亡! 且发病症状酷似体虚,极难察觉!” 殿中一片死寂。 朱元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他盯着地上摔碎的玉如意,又低头看了看朱杞沾了粉末、已微微发红的小手。 眼底深处,翻涌起雷霆怒火。 周身的帝王威压骤然释放,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 几个跟随而来侍立的太监宫女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蚀骨粉……” 朱元璋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慢性剧毒……症状酷似体虚……” 他想起老九这段时间,确实偶尔会说头晕、乏力。 他以为是孩子长身体,还让太医开了滋补的方子。 若不是今日…… 若不是今日玉如意摔碎…… 朱元璋猛地抬头,眼中寒光迸射: “张诚!好大的胆子!” 怒喝声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曳。 “传朕旨意!立刻将张诚押入御书房,朕要亲自审讯!若敢反抗,就地拿下!” “遵旨!” 雨化田应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甲叶碰撞声急促如雨。 他心中对朱杞的敬佩已到了极点。 殿下早已识破毒计,却不动声色设下圈套。 这份心智,这份胆魄,哪像三岁孩童? 朱杞见状,立刻扑进朱元璋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 “父皇,儿臣好害怕! 张大人为什么要送有毒的玉如意给我? 是不是儿臣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他了? 还是儿臣不该旁听政务,挡了别人的路?” 孩童的哭声,句句叩在朱元璋心上。 他心疼地摸着朱杞的头,擦去那张小脸上的泪水。 但眼神,却冰冷到了极点。 “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滔天怒火, “是有人胆大包天,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谋害皇子,是他们找死!” 他心中的怀疑,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张诚是胡惟庸一手提拔的亲信。 若无胡惟庸授意,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给皇子送毒贺礼! 这不仅是谋害朱杞。 更是在挑衅皇权! 在打他朱元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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