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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劫后余生的豁达与喜悦

他好几次想插话,说说自己在广市的见闻,说说自己生意的宏图,可每次他一开口,话题很快就会被别人不经意地带回到孩子身上。 他夹起一块鸡肉,蒋慧丽会立刻说“这鸡汤里的鸡油都撇干净了,晚晚喝正好”; 他倒上一杯酒,顾正国会皱眉说“家里有孕妇,少喝点酒,一股酒气”。 他发现,他不再是这个家的中心,甚至连边缘都算不上。 他像一个透明的客人,所有人都对他客气,却没有任何人真正关心他过得好不好,关心他经历了什么。 他知道,都是因为自己和苏倩倩之前犯下的那些错误,都是因为自己的不辞而别,寒了大家的心。 如今,他想要弥补,似乎也没人在意了…… 这顿饭,他吃得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等到晚饭结束,他立刻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硬, “爸,妈,我吃好了,先走了。” 蒋慧丽正拉着苏晚的手说话,闻言惊讶地抬起头, “走?这才刚回来,天都黑了,你去哪儿?” 顾景明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广市那边生意真的忙,我得尽快赶回去。” 说完,他不等众人再说什么,便径直转身,向门外走去。 一家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都愣住了。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兀,仿佛只是为了回来确认一下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不存在感”。 蒋慧丽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晚,他们好像确实有些冷落这个小儿子了。 他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看着他那落寞又故作坚强的背影,她心里终究还是疼了,忍不住开口想叫住他, “景明……” 她刚喊出两个字,一只大手就按住了她的胳膊。 是顾正国。 他没有看蒋慧丽,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顾景明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确—— 由他去吧。 他选的路,就让他自己走。 这个家,已经有了一个新的中心,新的未来。 顾景明落寞地离开,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就平复了。 顾家人的生活,已经有了新的重心和节奏,他的归来与离去,都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转眼,秋意渐浓,苏晚怀孕已满三个月。 这天,顾家西跨院里热闹非凡。 顾正国特意提前下了班,蒋慧丽和秀菊婶子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童鹤年和秦月蓉应邀而来,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满院的饭菜香。 “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大阵仗!” 童鹤年笑呵呵地问。 顾景川牵着苏晚的手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蒋慧丽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喜气洋洋地拉过秦月蓉的手,宣布道, “老姐姐,我们家晚晚,有喜了!” 秦月蓉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一把拉过苏晚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真的?几个月了?” “刚满三个月,都稳定了。”苏晚笑着回答。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秦月蓉高兴得合不拢嘴,随即又嗔怪地瞪了苏晚一眼, “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师母说一声?还真是瞒得严实啊!” 不等苏晚开口,蒋慧丽就连忙解释道, “哎,亲家母,这你可别怪晚晚,是我不让说的。老理儿都说,前三个月胎不稳,不好声张,得等稳当了再说。” 秦月蓉一听,连连点头, “是是是,有这个说法,是我糊涂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一旁的童鹤年却不乐意了,他吹胡子瞪眼地看着顾正川, “哼!连我都瞒着!我可是她亲师父!这医术还没学到家,这保密的本事倒是学得挺好!” 他故作生气的样子,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秦月蓉拍了他一下,嗔道, “你这个老头子,讲不讲理?晚晚可是你亲徒弟,还能故意瞒着你不成?这都是为了孩子好!你当师父的,不盼着徒弟好,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我怎么不盼着她好了?我这是……这是觉得被排除在外了,心里不得劲儿!” 童鹤年梗着脖子,一副“老顽童”受了委屈的模样。 顾景川笑着给他倒上一杯酒,说, “师父,是我的不是。这杯,我敬您,给您赔罪了。” 童鹤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和顾正国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饭桌上,气氛热烈又温馨。 秀菊婶子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比谁都高兴。 她一高兴,嘴上就没了把门,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炖鸡走过来,扯着大嗓门嚷嚷道, “来来来!都尝尝我炖的老母鸡!给咱们晚晚好好补补!这回肚子可得争气!生个大胖小子!” 她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一瞬。 秀菊还没察觉,自顾自地把鸡汤往苏晚碗里盛,一边盛一边念叨, “这回好了,少奶奶有了身孕,看以后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咱们景川……”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姐姐秀娟急得脸都白了,她拼命去拉秀菊的袖子,可秀菊说得正起劲,根本没理会。 “……说什么咱们景川这辈子绝嗣的话!我呸!那都是放……” “秀菊!” 秀娟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上去,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秀菊的嘴,急得满脸通红, “你胡说什么呢!” 秀菊被捂住嘴,还不明所以地“唔唔”了两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姐。 满桌的人都有些尴尬,尤其是蒋慧丽,脸色都变了。 就在这时,顾景川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瞬间打破了僵局。 他看着被捂着嘴一脸无辜的秀菊,又看了看满脸歉意的秀娟,最后目光落回到苏晚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没事,婶子。” 他对着秀娟说, “秀菊婶子说得对。”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坦然而平静地说道, “以前那些话,是事实。但现在,我有晚晚,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那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话语平静而有力,没有一丝阴霾,反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豁达与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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