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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有一颗心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影在房间中走了一圈,似乎没有发现叶树,人影渐渐隐没于黑暗,悄然消失。 四周重新归于平静,而桌子上的灯火依旧缓缓燃烧,从未熄灭,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是房门依旧开着,证明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走……了……吗?” 叶树几乎崩溃的精神开始恢复,心脏的疼痛感也慢慢消失,只是他依旧不敢动弹。 大约过去了十分钟,叶树见没什么动静,他这才敢动了动僵硬的四肢。 “终……终于走了。”叶树舔了舔冰冷干涩的嘴唇,大脑开始有了思考的迹象。 “你……在找我吗?” 突兀的,一声近在咫尺的声音在叶树耳边响起。 脖子僵硬的转动,向背后看去。 一张似人皮似白纸的惨白女人面孔靠在他的肩头,正死死的盯着他! 清晨,房间中。 “叶树,男,二十岁。尸体外表并无伤痕,体内也无毒素残留,初步判断,他是被吓死的。”一个仵作检查完毕,向一旁身着青黑长袍的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面目冷峻,眸如鹰隼。颇具几分威严。 此人是云澜县县衙捕头。徐本善。 原本是一件小案子,不应该他来的,只是他恰好在雨林镇停留,因而这件案子他接手了。 “吓死的?”徐本善眉头一挑,有些诧异。 “额,确实是吓死的。”仵作笃定道。 “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人活活吓死?还是一个年轻人?”徐本善问道:“他的体内没有鬼物气息残留吗?” “没有。” “也就是说,他并非鬼物所伤,鬼物并未汲取他的阴魂。”徐本善顿了顿,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房门,又看了看依旧封闭的窗户,道:“不论多么高明的手段,都无法从里面打开房门而不留下任何线索,这件案子不是人为的。” 十几年下来他什么案子没见过?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此事定是鬼物所为。”徐本善指了指床榻上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问道:“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竟让鬼物不夺取阴魂?” “这个……属下无能,并未发现异常。”仵作低头道。 徐本善沉默了下来,他很清楚这位仵作的能力,绝非无能之辈,只是眼前的局面确实奇异。 他还真没见过哪个普通人在鬼物手下能安安稳稳的死去,能留全尸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要不,把大教习叫来?”仵作小心翼翼的说道。 徐本善闻言太阳穴微微跳动,似乎对仵作口中的大教习有些不喜。 不过眼下的情况…… 徐本善无奈:“去把他叫来。” 话毕,一旁站立不动的两名捕快相互看了看。 “是。”其中一名捕快拱手退出房门。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徐本善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 蓬头垢面,一身麻衣布满污垢,**在外的皮肤呈现灰黑色,就像是多年未洗过澡一般。 刚进入,就有一股子怪味扑面而来,令在场的衙役不得不屏住呼吸。 不过也没人敢做出什么反应,生怕惹怒了这位爷。 此人便是徐本善的弟弟,徐本良。 看起来年岁不小,实际上只有四十多岁。 “呦,还有善大人搞不定的事儿?”徐本良咧嘴,露出黑黄色的牙齿。 “别那么多废话,去看看那具尸体。”徐本善直接无视了这位弟弟言语中的嘲讽,说道。 “呦呵?跑一趟不请我喝茶就算了,还是这么个态度?当我是你属下啊?”徐本良一听就怒了。 徐本善眉头一皱,头痛欲裂,眼神向仵作示意了一下,不再吭声。 “大教习,看看这具尸体,说不定大教习会感兴趣。”仵作小心翼翼的陪着笑。 “哦?我瞅瞅。”徐本良哼了一声,闻言不再搭理徐本善,走上前去。 “咦?死了四个时辰还没有出现尸斑?也不是假死,什么情况?”徐本良从怀中拿出一张白色,上面画着奇异的符文,贴在尸体的额头。 用手指头弹了弹白纸,白纸仿佛粘在额头一样,并未脱落。 “魂魄凝而不散,不入幽冥。”徐本良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能看出什么吗?”半晌,仵作忍不住问道。 “暂时看不出来,有点意思,把尸体带回义庄,回头我再好好研究。”徐本良站起身说道。 “这……”仵作迟疑,见站在一旁的徐本善点头,这才说道:“好。” 说完,两个捕快上前,用床单包裹住尸体后抬出了房门。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门外,双眼早已哭肿的彩彩抱住了叶树的尸体。 虽然和叶树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叶树待她很好,感情不浅,见叶树的尸体要被抬走,当下就慌了。 “大人,大人,能不能不要抬走,让我将他好生安葬?”彩彩冲着徐本善哀求。 她以前见过官府办案,如果尸体被抬走,很有可能被抛开尸体验尸。 在这个时代,对尸体动刀子,绝对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在老百姓眼中,对这方面忌讳颇深。 “放心,我等只是将他带回查明死因,不会对尸体如何,毕竟死者为大。”徐本善轻叹一声,说道:“再说了。不查明死因,怎么找凶手?怎么将凶手绳之以法?” 彩彩愣了愣,见徐本善一脸正气不似作假,当下有些迟疑。 对于官府,她不怎么信任,逃难至此一路艰辛,她很清楚这世道有多乱。 不过她也清楚,官府要的尸体,她阻拦不了。 “待到查明死因,定会将他完整无缺的送回。”徐本善脸庞一肃,掷地有声。 “多谢大人!”彩彩跪在地上,头贴地面,颤抖道:“还望大人将凶手绳之以法!” 等两名捕快抬走尸体,徐本善返回房间说道:“查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鬼物的踪迹。” “我试试吧。”徐本良打了个哈欠,在裤裆里摸了摸,摸出一张纸。 冲着那张纸吹了口气,一股阴风卷起,纸张落在地面上。 随后,那张纸如同充了气般迅速膨胀变大,最后竟变成一个人头大小的纸狗! “汪!汪!” 纸狗本是死物。而眼前的纸狗却如同一个活物,伸着纸舌头,摇头摆尾,发出狗吠声。 声音似真似幻,如幽冥传音,诡异至极。 “徐本良!”徐本善额头青筋暴跳,死死盯着地上的纸狗,准确的说是那张狗脸。 狗脸的面容,赫然与他有几分相似! 一旁的仵作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仿佛没有看见地上的纸狗。 “怎么样?我的手艺见涨吧?神形相融,却又不拘泥于形。”徐本良仿佛没有看见一旁杀气腾腾的徐本善,面露得意,向仵作炫耀。 仵作无语,心想你们二位对着干,别拉我进去行不行?我惹得起吗? 回答不行,不回答也不行。 “够了!快点查!”徐本善冷喝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在云澜县的地位仅次于县令,更是威严与强大的代名词,谁人敢捋他的虎须? 若是换个人,早就被他一刀砍死了! 徐本良撇了撇嘴,不再刺激他,对着地上的纸狗说道:“找找有没有鬼物气息。” “汪!汪!” 纸狗叫了一声,那形似徐本善的狗脸开始贴地到处闻。 徐本善闭上眼不再看那只狗一眼,而一旁的仵作面皮抽搐,低头不语。 大约过了半刻钟,那只纸狗跳到**似是闻到了什么,狂吠一声,猛地跳出房门,在院内转了一圈,随后化作一道白影冲出了大门。 其速度之快,比常人百米冲刺还要快上一倍! “追!”徐本善面容一紧,身形闪动快速追了上去,速度比之那只狗还要快。而其身后则是跟着仵作。 至于徐本良,则是慢悠悠的掏出一张纸,吹了一口气。 阴风卷动,那张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化,最终化作了一匹高头大马,仰头长嘶。 只是这匹马的脸,依旧形似徐本善。 “驾!” 徐本良一跃而上,跨上马背,随后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长鞭狠狠抽打在马屁股上。 白马吃痛长嘶,四蹄猛地一踏,竟是直接翻过院墙,追了过去,只留下彩彩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 “好……冷……”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叶树只觉得浑身冰冷刺骨,犹如赤身**坠入冰窖,冷的彻骨。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四周完全陷入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他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手。 他不清楚在这个地方走了多久,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试图找到温暖的光。 只是,不论他怎么走,四周都是永无止境的黑暗,还有让他痛苦的冰寒。 一阵阵疲倦袭上心头,叶树停下了脚步,开始了休息,他没有感觉到他的肺在呼吸,或者说他根本就不需要呼吸,只是感觉到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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