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吃完晚饭，躺在**休息。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加上营养跟了上来，他感觉浑身是劲，每天早上都精力充沛。 只不过今晚吃多了粟米，有点晕碳，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徐广川焦急的呼喊：“老赵，在家吗？” 赵铮激灵一下坐起身，应声喊道：“在！” “我，广川！你快出来，出大事了！”徐广川的声音带着哭腔，透着浓浓的慌乱。 赵铮不敢耽搁，赶紧套上那件破旧的外衣，穿上草鞋就往外走。 杨召弟和张晓蝶也听到了动静，连忙跟着出来，脸上满是担忧。 刚打开院门，徐广川就急匆匆地说：“马老头一家子，叫上小毛村的人去青牛山猎熊，结果碰上老虎了！马老头被老虎咬了，他家老二也受了伤，听说小毛村还有个猎户，直接被老虎给叼走了！”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怒声斥责：“这天杀的马家人！昨天都跟他们说了，不让去青牛山，非觉得自己手艺厉害，能猎到熊！这下好了，害人害己！” 赵铮皱起眉头，心里暗忖：猪嘴山的老虎，怎么跑到青牛山来了？难道是昨天自己杀黑熊留下的血迹，把它吸引过来的？ 转念一想，他又自我开解：这可不能怪我。我早就提前预警过，是马家人自己不自量力，非要去凑这个热闹，活该出事。 “收拾收拾，跟村里人一起去青牛山救人！”徐广川催促道。 赵铮有些不情愿，找借口推脱：“现在都晚上了，上山太危险。而且我脚伤还没好，昨天从山上逃下来，又把伤加重了，现在走路都费劲。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大家。” 徐广川皱了皱眉，他知道赵铮脚伤是真的，但还是劝道：“老赵，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要是不出面，以后你家里要是有什么难处，别人还会愿意帮你吗？” 他又安抚道：“你放心，不光是咱们村的男人，小毛村的人也会去，少说一二百人。这么多人，别说一只老虎，就算是虎王来了也没用。到时候你就跟在最后面，不用你动手，只要人到了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赵铮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他点了点头：“好，我去。” 转头又叮嘱杨召弟和张晓蝶：“你们俩在家好好呆着，把院门栓好，我去去就回。” 杨召弟心急如焚，拉着他的胳膊叮嘱：“公爹，你千万要小心，别逞强。” 张晓蝶也跟着埋怨：“这马猎户一家真是害人害己，熊瞎子也是能随便猎的？这下把老虎都引出来了！” 赵铮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从墙角拿起那把破旧的柴刀别在腰上，一瘸一拐地跟着徐广川往村口走去。 抵达村口时，那里已经聚集了百余老少爷们——家里没男丁，或是年纪太大、太小的，就不用出人。 不少人手里举着火把，跳跃的火光把周围照得透亮。 徐得福站在最前方，脸色凝重。 他身边的刘石夯，垂头丧气，魂不守舍的，整个人像是丢了魂——这次猎熊，就是他提议的，如今酿成惨剧，他心里又怕又悔。 徐得福清了清嗓子，开口动员：“老少爷们，人都到齐了吧？事情的经过，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啰嗦了。都抄上咱们的家伙事，赶紧去青牛山救人！” 话音落下，现场却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动弹。 很快，就有村民站出来质疑：“得福叔，不是我们不愿意去，这肚子里空空如也，别说去青牛山救人，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救人？” 另一个村民也跟着说：“那里不光有熊瞎子，还有老虎！就算咱们人多，谁能保证不会受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马家人一点表示都没有，就让我们白跑腿？哪有这样的道理！”有人直接把话挑明。 徐得福沉默不语，心里也有些不痛快——马家人确实不懂规矩，请人办事，别说准备点吃食，连句像样的好话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刘石夯，示意道：“石夯，你吱个声。” 刘石夯抬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叔伯父老们，我石夯是什么人，你们都清楚。今天大家伙帮了我，我肯定记在心里。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那老虎已经被我们打伤了，肯定活不长久。到时候要是抓住了，咱们一起分虎肉、分虎皮！” 躲在人群中的赵铮，忍不住嗤笑一声，开口反驳：“有这好事，还轮得到我们？再说了，要是大家伙一起杀的老虎，本来就该一起分。你这是拿我们自己的猎物，来许诺我们？哪有这样的道理！” 赵铮的话，瞬间引发了众人的呼应： “就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石夯，你这就忒不地道了！” “想让我们白干活，没门！” 刘石夯在人群中搜寻说话的人，可现场人太多，火光又晃眼，根本找不到是谁在说话。 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让步：“各位叔伯，等救了人，我请大家伙吃饭！不说让大家伙吃饱，最起码不让你们白跑一趟！” “真的？”有村民追问。 刘石夯重重点头：“真的！我刘石夯说话算话！” 徐得福见状，赶紧说道：“大家伙，石夯都许诺了。要是他出尔反尔，我第一个不饶他！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入山救人，可千万别让小毛村的人觉得，咱们小山村的人不讲道义！” 说完，他挥了挥手，喊出一声：“走，入山！” 这一次，村民们才陆续动了身。 赵铮跟在人群最后面，不动声色地从系统仓库里取出那把斧子，别在裤腰带上，外面用衣服盖住——既可以以备不时之需，也能起到威慑作用。 他心里暗自放心，就算真遇上危险，他还有复合弓可用，自保不成问题。 途中，赵铮看到了赵威和赵义兄弟俩，也在人群中。 两人看到他一瘸一拐的样子，特地绕过来，语气带着恶意的嘲讽：“哟，老三，你这脚伤还没好，也敢去青牛山？小心别被老虎给叼走了，到时候没人给你收尸！” 赵铮懒得搭理他们，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往前走，把两人甩在了身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小山村的人，在半路遇上了赶来的小毛村村民。 对方由村长毛大海带队，一见面，气氛就剑拔弩张。 小毛村的人，直接围了上来，指着刘石夯的鼻子斥责：“你们小山村的猎户，太不地道了！明明知道青牛山有老虎，还故意隐瞒，骗我们去猎熊！” “说好的猎熊，结果窜出一只猛虎，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 其中一个年轻汉子，情绪最为激动——正是被老虎叼走的猎户的儿子，也是赵铮在大集上卖麂皮时，那个摊主的亲侄子，毛大海的亲外甥。 他冲上前，对着刘石夯的脸，狠狠打了两拳，怒声喊道：“要是我爹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赵铮认出了这个年轻汉子，却没打算打招呼，默默躲在人群中，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旁观。 徐广川见状，赶紧站出来调解：“这位兄弟，冷静点！发生这种事，谁也没料到。就算你现在把他打死，也救不回你爹！” 他又转向小毛村众人，说道：“再说了，我们小山村的男人，都是有种的。出了事后，也没有推三阻四，这不也摸黑赶来救人了？” 毛大海也赶紧叫回侄子：“小龙，回来！先把你爹找回来再说！剩下的账，晚点再算！” 有了村长的压制，小毛村的人才渐渐平息了怒火，两方人暂时放下争执，一起往青牛山走去。 午夜时分，两个村子的二百多人，终于抵达了青牛山脚下。 夜晚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黑黢黢的山林，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周围火把的光芒都吸了进去，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 山间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面对幽深恐怖的山林，现场二百多人，竟没有一个人敢带头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