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看着枝头挂满的橙红柿子，满心疑惑：这么好的果子，怎么没人来摘？ 转念间便想通了缘由：此处已是毛荒岭深处，路途远，村民们懒得跑； 周边光秃秃的，连柴火都被搜刮干净了，没别的价值吸引大家前来； 再加上今年大旱，就算有人知道这儿有棵柿子树，怕是也没料到能结出这么多果子。 他低头查看，忽然发现山崖缝隙间，有一股极小的水流顺着崖面缓缓流下，溅起细碎的水花。 “嘿，难怪果子结这么多，原来这里藏着水源！”赵铮恍然大悟，有了这股活水滋养，难怪这棵柿子树能在大旱年里存活，还结出这么多果子。 除了地上掉落的烂果，树上的柿子少说也有八十到一百个。 赵铮手脚麻利地爬上树，摘了个表面带白霜的熟透柿子，剥掉薄皮，张嘴一吸，甘甜的果肉混着浓稠的果汁瞬间在口腔里散开。 口感虽有点麻嘴，柿核也偏大，但在这缺衣少食的冬天，已是难得的美味。 “这绝对是目前冬天能吃到的最好水果了！”他由衷感慨。 赵铮越吃越高兴，迫不及待地把树上的柿子摘得干干净净，连那些被鸟啄烂、沾了泥土的果子也没浪费，全都装进篓子里——自己不吃，送人情也好。 清理掉彻底腐烂的果子后，还剩下二百三十个左右，掂量着少说有二十斤。 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野生柿子，单价一斤六文，总计价值一百六十文，是否寄存/出售？】 赵铮皱了皱眉，觉得这个价格太便宜，一点都不划算，当即选择“寄存”。 这些柿子他打算留着自己吃，吃不完就晒成柿干，既能长期保存，冬天当个零嘴也不错。 他深知柿子是“穷人之宝”：耐旱耐寒，不用精心养护，一株就能结几十斤，灾荒年代救过无数人的性命。 虽说吃多了容易结石，但处理得当的话，仍是优质的储备食物。 想起村里德叔家精心养护的柿子树，结果量都不及这棵野生的，赵铮又弯腰把地上掉落的半烂果子也捡了起来，留着日后送给需要的人。 收拾妥当，赵铮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三斤完好的柿子，用衣襟兜着，把烂果放进背后的竹篓，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此时，杨召弟、张晓蝶和吴乐茵早已把附近能挖的野菜都挖光了。 三人凑在一起清点，总共还不足二斤，大多是细小的荠菜和婆婆丁。 即便收获微薄，杨召弟和张晓蝶仍对吴乐茵千恩万谢：“乐茵嫂子，今天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我们肯定空手而归。” 吴乐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摆手：“谢啥，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你们有什么好事，别忘了我就行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担忧地说：“天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去给当家的做饭。赵叔怎么还没回来呀？不会出什么事吧？” 杨召弟也跟着揪起心：“是啊，这地方这么偏，要不我去找找？” “不用找，我回来了！”话音刚落，赵铮的身影就出现在不远处。 “公爹！”张晓蝶眼睛一亮，指着赵铮的衣襟喊道，“公爹，你兜里好像揣着什么东西！” 赵铮走上前，摊开衣襟，红彤彤、圆滚滚的柿子立刻映入三女眼帘。 吴乐茵大吃一惊，快步上前追问：“赵叔，这是啥？哪里发现的？” “是柿子。”赵铮笑着解释，“就在前面瀑布的位置，崖壁上长着一棵柿子树，运气好，被我撞见了。” 说着，他放下背后的竹篓，“这里面还有些被鸟啄坏的，好果子就这么点，太可惜了。” 吴乐茵看着那些柿子，羡慕不已：她们仨累死累活挖了半天，收获的野菜还不够塞牙缝，赵铮随便逛一圈就找到这么多柿子。 她心里清楚，柿子在集市上少说也要十文一斤，做成柿饼更贵，都是有钱人才能吃得起的甜点。 “还是公爹厉害！”杨召弟高兴得眼睛都弯了，“这么多柿子，能做不少柿饼呢！” 张晓蝶咽了咽口水，兴奋地提议：“公爹，要不咱们把柿子拿去大集卖了吧，肯定能卖不少钱！” “卖啥，自己留着吃。”赵铮摆手拒绝，随手抓了几个熟透的柿子，分别塞到两女手里，“尝尝鲜，这玩意吃多了容易胀气，别贪嘴。” “谢谢公爹！”两女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剥开柿子皮尝了起来。 张晓蝶吃完一个还不过瘾，又拿起一个，直到吃了第三个才停下； 杨召弟慢慢品尝着，眼眶微微发热——上一次吃柿子，还是几年前父亲赶集时，偷偷给她买的一小块柿饼。 一旁的吴乐茵看得直咽口水，心里既渴望又纠结：她刚借了赵家的粟米，现在再要柿子，也太贪心了。 可她真的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哪怕是个烂柿子，她也想尝尝滋味。 赵铮看出了她的心思，拿起两个成熟度稍差、口感会更脆一点的柿子，递了过去：“见者有份，乐茵也尝尝鲜！” 吴乐茵愣住了，连忙摆手推辞：“我，我也有？赵叔，这不行，柿子这么贵……” “拿着吧。”赵铮直接把柿子塞进她手里，笑着说，“你不也特意带我们来挖野菜吗？这是你应得的，别客气。” 吴乐茵握着温热的柿子，心里一暖，愧疚于此前对赵铮“吝啬”的偏见，连声道谢。 但她强忍着想吃的念头，小心翼翼地把柿子放进篮子底部，用挖来的野菜盖住。 “乐茵嫂子，你怎么不吃呀？”张晓蝶好奇地问。 吴乐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回去再吃，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分着吃。” 赵铮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她是要把这两个珍贵的柿子留给孩子和丈夫，心里对这个勤劳坚韧的女人多了几分认可。 不过赵铮也没有多给柿子的打算——即便他还有二十多斤，也明白“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对人好要细水长流，一次性给太多，反而容易养出仇人。 他把剩下的好柿子，分别放进杨召弟和张晓蝶的篮子里，用野菜盖好，提议道：“时间不早了，天快黑了，咱们赶紧回家吧。”三女纷纷点头应允。 回去的路上，杨召弟和张晓蝶格外高兴，一路小声商量着：“嫂子，咱们把柿子晒成柿饼吧，晒干了能放好久。” “好啊，再留几个熟透的，晚上就能吃。”吴乐茵在一旁勉强附和着，笑容里却带着几分沉重。 她想到了家里生病的丈夫和饥饿的孩子，心里越发着急。 走到村子时，天已经快黑了。 不少村民看到杨召弟和张晓蝶的篮子里真装着野菜，都惊奇不已。 尤其是上午嘲笑过赵铮的那几位，纷纷围上来套近乎：“赵老三，你们真挖到野菜了？在哪儿挖的呀？” “召弟，晓蝶，跟婶子说说，也让婶子去挖点呗。” 赵铮笑眯眯地应对，要么说：“就毛荒岭那边，具体位置忘了！” 要么说：“野菜不多，都被我们挖光了！” 怎么问都不肯说实情。 村民们被他搪塞得又气又无奈，暗自骂他滑头。 其实毛荒岭的那片野菜确实已经被挖光了，赵铮就是故意不说明白，想让他们猜来猜去、惦记着，气一气这些爱嚼舌根的人。 吴乐茵也笑着摇摇头，任凭村民怎么问，都不肯透露野菜地的位置。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那地方冬天都能长野菜，开春后肯定能长出更多，她要留作自己的“秘密储备地”，关键时刻能救一家人的命。 和赵铮三人分别后，吴乐茵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一进家门，她连背上的篓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急忙朝着里屋喊：“花花，小草，快出来！看娘给你们俩带了啥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