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恩陈的钥匙
“恩陈骗了李兴宇!
李兴宇用命救了说要回建筑之中挽救自己的那本日记的恩陈,
实际上,恩陈回去并不是为了挽救日记,
而是去取那个建筑之中暗藏着的、打开铜雀台天机的钥匙!”
十多分钟后,几个人被一起押到一辆加长的林肯车里,庞贝的队伍,包括这车的司机,都还在忙着收拾装备,没有上车。
车上只坐着乐正夕他们五个。杨君浩、胖子和李文轩,甚至都没有被解除捆绑,还塞着嘴巴就直接被塞进了车里。惜雪解开了他们三个身上的捆绑,乐正夕看着惜雪沮丧的表情,突然把嘴放到了她的耳边,用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小声说:“别担心!我刚才说的事情,对第三个天机来说,都不是关键。还有最关键的一段话,我没有说。”
“什么话?”
“是关于马钧的死!马钧是在临死前将秘密留在黄金凫雁之中的。留下故事的时候,曹操派来的赐死他的人,就在门外。”
“曹操为什么要赐死他?难道他发现马钧修建铜雀台的意图了?”
“曹操不是唐太宗李世民,他的野心和洞察力,早就远远超出了马钧的意料。在铜雀台修建过半的时候,曹操就已经识破了马钧要修建铜雀台的真正原因。但是他假装不知道,重新修改了马钧的设计,要他照着执行。马钧曾经偷偷做过微小的改动,都被曹操一一识破,威胁他改回去。这修建铜雀台的故事里,还有一部分,是马钧和曹操斗智斗勇的过程,那是修改铜雀台的设计与坚持原设计的精彩斗争。最终,马钧还是修改了设计,破了曹操的局。所以,死,早就已经是他料定的必然的结局?了。
“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铜雀台建成,并且无法再做任何微小改动的时候,曹操发现了马钧的修改。于是,他赐死了马钧,并在历史的案卷之中,抹掉了马钧修筑铜雀台的痕迹。”
“所以,马钧是因为这个无名书的秘密而死?”
乐正夕点了点头。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关键。你听好了,我这次回苏州,在得到了阎立德古书的同时,外叔公还给我讲了一段野史,是关于马周和阎立德的故?事。
“马钧虽然获死,但是他藏在铜雀台建筑之中的天机,在马钧的家族之中守护了下来。正如我刚才所说,天机的线索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黄金凫雁身上的乱序故事,另一部分是马钧传下来的机关书。这家族的秘密传承到马周的时代,马周通过唐太宗李世民,认识了关陇集团之中聪慧仁心的阎立德。马周对阎立德一见如故,十分欣赏。他认为,马家的家族中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他看到阎立德已经对建筑的形十分通晓,就暗中拿出马钧传承下来的描绘有人面麒麟图腾的那本机关书送给了当世高人袁天罡。
“紧接着,他又通过势力十分强大的关陇集团,与阎立德的父亲一起,促成了袁天罡教阎立德学习建筑的神的事件。让阎立德对‘千尺为势,百尺为形’有更深刻的理解,可以做到形神兼备。
“然后,他又委托袁天罡对阎立德进行各种考验,与此同时将星象周易的知识对他点到为止。于是,阎立德终于开悟,最终完成了人面麒麟图腾中的建筑任务。
“之后,挚友马周离世,阎立德以为天下大同,太平盛世已经来到,百姓安居,国泰民安,准备与马周于黄土之下安然相聚。但当他仰望这沉稳岁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他们并未成功。
“因此,才有了后来阎立德上书力争拆掉了暗藏昭陵建筑玄机的栈道。接着阎立德远走他乡,暗自修建了契合人面麒麟图腾痕迹的下一个神秘建筑。当然,他还是失败了,最终他选择了放弃。他把马周家族传承的打开铜雀台第三个天机的最宝贵的钥匙,牢牢地藏在了那个建筑中,然后永远离开了那?里。
“之后,阎立德用毕生去寻找师父袁天罡,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他和马周会看到与预想的不一样的情景。就像袁天罡预言的一样,他最后郁郁而终,生命中最大的失败重击着他,至死,他也没有想明白。”
“阎立德既然知道钥匙,又知道铜雀台,他为什么不亲自去用马周家族传承的钥匙,打开第三个天机寻找失败的原因,而是藏起钥匙,又去寻找袁天罡呢?”惜雪问道。
“我想,他选择不这么做,与他偷偷在昭陵修建了地下宫殿,去供奉马钧的尸体有关系吧。也许跟李兴宇在1970年终止同律的原因是一样的?。”
“你也知道李兴宇?知道同律?”
“当然,他和我家祖上韩墨是忘年交,我不但知道他,还知道他的很多事情。你想不想知道,阎立德最终藏起马周钥匙的那个建筑是什么?”
惜雪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已经彻底自毁,灰飞烟灭了的建筑。跟着那建筑一起毁灭的,是一些满腹才华的匠师,他们都死在了沙漠中。那是他们社团最大的一次事故……”乐正夕说到这里,眼睛发亮地看着惜雪。
惜雪无比错愕地看着乐正夕。
爷爷的师父恩陈,在日记之中描述过的那悲伤的、最终导致中国营造学社停止对人面麒麟图腾同律项目研究的事故,也正是发生于沙漠中。
去九嵕山之前,爷爷对自己说过,恩陈他们在这次事故之中,感觉自己是在与古代的大匠师斗法。难道,他们遇到的就是阎立德设计的建筑?正因为他们有了那一次的经验和教训,所以爷爷才改进了破解机关的方法并传授给自己?所以自己于九嵕山再次面对阎立德的机关时才能找到正确答案?是恩陈他们用血的教训总结了经验,传承到自己的身上,才使得他们在地下宫殿之中成功地逃了出来?
乐正夕看着惜雪发亮的含泪的眼睛,继续说:“你知道吗?正是沙漠里的那场事故,终结了即将找到答案的中国营造学社同律研究的进程。”乐正夕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这是他脸上很少出现的微笑,这微笑带着一种孩子般纯真的幸福和快乐,又带着一丝猛兽伏击动物时暗藏着的快意和凶猛。“阴错阳差,天不遂人愿!李兴宇并不知道,那场沙漠中的灾难,毁了阎立德的建筑,杀了他的同事,却没有毁坏那把可以打开铜雀台天机的钥匙。”
“什么?”惜雪大吃一惊,“打开天机的那把钥匙没有被毁掉?那在哪?里?”
“恩陈骗了李兴宇!李兴宇用命救了说要回建筑之中挽救自己的那本日记的恩陈,实际上,恩陈回去并不是为了挽救日记,而是去取那个建筑之中暗藏着的、打开铜雀台天机的钥匙!”
“那个时候的事情,你又不在现场,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惜雪瞪大了眼睛,看着此刻一脸正气的乐正夕,突然想起爷爷说韩墨神出鬼没,从韩墨的年纪来看,应该跟恩陈差不多吧?难道是韩墨告诉他的?
乐正夕没有回答惜雪,继续说:
“大概是因为后来,李兴宇决定终止同律让恩陈特别伤心吧,恩陈也没有告诉李兴宇她拿到了钥匙。
“在抗战时期,战火纷飞,时局混乱。恩陈把她和李兴宇一起用命换来的钥匙藏了起来,却把自己记录的关于同律的宝贵日记送给了李兴宇。其实,她给李兴宇留下了一个暗示。因为她把自己藏起的那把钥匙,也暗自写在了日记之中。可惜的是,李兴宇收存了几十年日记,竟然没有发现这个秘密。直到他把日记丢了,恩陈写了一封信问他,他才恍然大悟,才知道了,原来恩陈把钥匙的所在地,暗藏在了那本日记之中;才知道了,当时恩陈早就猜到他不会放弃同律项目,而只是想把自己踢出同律项目组,但恩陈最终还是选择了把自己用命换来的钥匙的线索暗示给了李兴宇;才知道了,恩陈与他分别的时候,对他说的那句‘若有缘,再续前缘’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整日痛心疾首,险些悲伤过世。”
惜雪听到这里,无比错愕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本来一直认为李兴宇对恩陈的爱深沉无私,却没有想到,恩陈对李兴宇也是这么真挚!
她那样热衷于同律,李兴宇说不继续研究,她也含泪同意放弃!她甚至把自己用命换来的藏匿钥匙的地方,也告诉了李兴宇。
她不愿意拆穿李兴宇,却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了他。如果李兴宇真的不继续研究了,同律只是一个记忆;如果李兴宇只是想踢出自己,他仍然继续探索秘?密……
他们两个之间的情谊,也太让人震惊了。
惜雪正万分激动之时,乐正夕又压低着声音说:“不过,现在恩陈的日记最终也不知去了哪里,那日记中藏匿的钥匙,应该也不知所踪了。所以,不管是庞贝、美人鱼,还是我们,谁都不可能知道马钧究竟在铜雀台藏起了什么天机。你也不用担心,庞贝会拿到天机,因为他们拿不到钥匙,美人鱼也拿不到,没人可以拿到!所以,我们还是安下心来想个办法,骗出美人鱼,救出你爷爷吧。”
这一次,惜雪没有说话,她的脑子里跟放电影一样,回顾着所有跟同律有关的细节。
最后,她把记忆定格在爷爷拿出的那张应县木塔的照片上。
爷爷说应县木塔之中有跟同律一致的图案,按照现在惜雪他们所了解到的阎立德和马钧建构同律建筑的特性分析,应县木塔是绝对不可能通过一个那么简单的图案细节去耦合同律的。
那爷爷当时拿出应县木塔照片,究竟是什么用意呢?
惜雪曾经在去昭陵的路上,仔细研究了一下跟应县木塔以及中国塔建筑相关的事情。中国的塔,虽然在建筑结构上也属于京派,但是没有那么明确的派系划分归属。因为塔的结构原型,大都来源于印度。
中国早期的塔,受印度的影响较多,塔内供奉佛舍利,信众须绕塔环行以示崇敬。
出于这种观念,中国早期的几个发展成熟的大型寺庙,如北魏洛阳的永宁寺,都是采取中心立塔四周由堂阁围成方形庭院的布局形式。
到了唐代,中心塔的寺庙布局发展已经非常成熟,其中轴线配置都为天王殿、塔、大雄宝殿、藏经阁或讲经堂等,两旁则为钟鼓楼、配殿。典型的代表是西安的慈恩寺。
之后,随着佛教思想的不断转变,对具体神像的膜拜和义理宣讲也变得非常重要,所以,以祭祀神佛的大殿和讲经的法堂为主体的建筑布局日渐盛行,佛塔退居到中轴线之外,寺院的后侧。
不但塔的位置有所变化,塔的构建方式也在逐渐演变。
在《洛阳伽蓝记》中有所记载,北魏洛阳的永宁寺塔为9层楼阁式塔,内部土台,外部架木,高达90丈。但是,由于木造楼阁式塔不能防火,保存不易,后代改用砖石,仍模仿楼阁形式。
但楼阁式塔仍然为中国佛塔的主流,楼阁式塔中,无论使用何种建材,每层都设柱、梁枋、斗拱、门窗以及平坐栏杆,就单层看,仍然具有传统木构建筑的一切特征。通常在塔内设楼梯,让人可登塔远眺,所以又发展出了料敌塔、风水塔、文峰塔等不同功能的塔。
应县木塔,可以说在中国塔建筑的发展历史中,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首先,它是以塔为中心布局的后期典型。其次,它还是中国的古塔中所占数量最多的楼阁式塔。
彼时的塔建筑文化,经历了长期的发展,与中国的木构楼阁已经可以完美而紧密地配合。它比唐塔更加细腻、优美又壮丽,结合印度的石造佛塔和汉代楼阁而成,是佛教建筑汉化的典型代表,也是世界木造高塔建筑的代表。在无数自然灾害和战火的摧残之中,屹立不倒,不但体现了中国古代匠师出神入化的高明的创造力,也是一个令全世界都震撼的奇迹。
惜雪回忆到这里,又重新回顾了一遍到昭陵、邯郸以后了解和经历的事件,思绪恍然。
马钧劝说曹操改变铜雀台在都城中的位置和格局,建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铜雀台。阎立德劝说唐太宗开创因山为陵的陵墓格局,建立世界上最大的墓陵和陪葬陵。而应县木塔又改变了中国历史中以塔为中心的布局,成为世界现存最高的木造建筑的代表,历经历史变迁,仍屹立不倒。
这三个建筑既是中国的,又是世界的。其在中国历史上都有革新建筑的痕迹,都跟人面麒麟图腾有关系。马钧留下的修建铜雀台的故事,虽然没有提到跟机关相关的字,却处处暗藏玄机。阎立德的昭陵本身就是暗藏人面麒麟图腾的有机栝的地方。那么应县木塔呢?
难道应县木塔中契合同律的那部分,是与昭陵相似的机栝设计??
如果是一般的建筑,那恐怕是经历风吹雨打,历史变迁,怎么也藏不住什么东西的。那神秘的契合人面麒麟图腾的暗藏玄机的应县木塔,却可以一直屹立不倒,似乎它契合了某种神秘的天人合一的力量一般。
而恩陈,又是营造学社之中,应县木塔的探索成员之一。
一切的一切都暗示着,恩陈把钥匙藏在应县木塔,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好的选择。也许这才是爷爷拿出应县木塔照片的真正用意吧。
那么应县木塔,除了有个契合同律的机栝之外,除了也开创了一个建筑结构的先河之外,还能有什么玄机呢?惜雪又在脑袋里迅速闪动着关于应县木塔的一切,寻找着所有能找到的蛛丝马迹。
应县木塔,又被称应县佛宫寺释迦牟尼塔。它立于佛寺的中轴线上,保存了辽代以佛塔为核心的布局特性。木塔的底层直径宽度30.27米,逐层略为收敛,至顶层以攒尖顶接近10米高的塔刹终结,总高67.31米。整体比例壮硕雄伟,是世界上现存最高的木塔。
应县木塔采用的是八角形平面结构,八角形塔其实在结构及光影变化上都优于四角形塔。应县木塔,坐落在奇特的亚字形转八角形的双层石砌台基上。楼高5层,塔身第一层因为外附廊道配以重檐屋顶,其他各层都为单檐。所以形成了5层楼、6重檐的外观。
虽然应县木塔的外观为五层六檐,内部实为9层,每两层之间,都夹着一个暗层,并加以许多的斜撑木柱,以强化结构。塔从上到下分别为攒尖顶、明层、暗层,暗层中都可见斜撑梁环绕一周。
木塔的底层平面分为三环,最外侧是副阶周匝,然后以双层的八角形墙形成密封的内、外槽空间,开南北二门。二楼以上也分内外槽,内槽设坛台,有8根柱,外槽环绕朝拜的通道,有24根柱子,两者之间通透,格扇窗门外以斗拱挑平坐,可凭栏远眺。
为了增加结构的刚性,木塔每两层之间设计了一个具有交叉檐架的暗层,形成明五暗四的格局,这是应县木塔的一大特点。
木塔的壁画,集中在底层的内槽,南北门的两侧绘有四大天王,姿势微蹲,更显造型宽大厚实。衣带飘起,弱化了威猛刚烈的形象。内槽门额壁板上有三位女供养人,均侧身而立,装扮华丽。内墙有六幅持有不同手印的如来佛像。爷爷曾经给自己看的,说是与同律关联的,应该就是那画。
不,等等!不是那里!
惜雪陡然一惊,当时是自己把照片转了方向,并不是爷爷。当时自己关注的重点,全部都在那同律的图形之上,却没有发现,那张照片是自下而上45度角拍摄,照片中拍摄的重点和构图,都在那斗拱之上。
应县木塔之中的斗拱,一直是京派建筑的传奇。各层斗拱千奇百样。它依不同楼层及部位所安置的斗拱变化达54种之多,可谓集辽代以前斗拱设计智慧之大成。木塔的每层,以层层出挑的斗拱将梁、枋、柱结合为一体。内槽及平坐借由斗拱承接楼板,所以斗拱停在同一高点。外槽则要调整出各层屋坡以及面宽的变化,特别是檐口还要呈现结构之美。所以搭配“昂”形成更为丰富的斗拱组合。基本上,每边除转角辅作外,中间还安置了三朵斗拱,并按照不同楼层不同位置的需要,设计形态各异、功能不同的斗拱组合。这些多重斗拱在地震发生的时候,可大量分散且消耗摇晃的外力,起绝佳的抗震性,这是木塔得以屹立近千年的重要因素。
让马钧完成那神奇的无柱角楼的,也是那被乐正夕过度描述的斗拱。让木塔经历了近千年风霜的,不是那与同律同形的壁画,而是那神奇的支撑木塔的斗拱。
“你在想什么?”乐正夕发现了惜雪的表情变化,轻轻问她。
惜雪胸脯起伏,不知从何处说才好。她坚信,如果应县木塔的玄机在斗拱,那么只要现在把她放到应县木塔中去,不需要半个小时,就能找到斗拱之中的玄机所在。因为,虽然她不是非常熟悉应县木塔,但是她太熟悉那应县木塔的斗拱了。
要知道,爷爷自己设计的书房,在斗拱上曾经花了几年的时间。而爷爷书房中那个斗拱的结构,正与他拿出来的那张应县木塔照片上的斗拱结构一模一?样。
“难道你有钥匙的线索?”乐正夕看着惜雪的表情,忙不迭地问。
惜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似乎在这错综复杂的古建线索之间,看到了那一条通往正确答案的红线,可是最终还是差了点儿什么,让那条红线断在脚?下……
乐正夕刚要说话,汽车的车门打开了。
杨紫易咧着大嘴坐了进来,看来他们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她还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皮衣,由于身材高大臃肿,身上的肥肉在皮衣的包裹下非常显眼。她的目光扫过了几个人,停留在乐正夕身上。
“年轻人,你一直都瞧不起我。你现在倒是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是谁来帮我了!”杨紫易话音未落,乐正夕的眼睛就直了。她的身后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也跟着挤上了车。他看起来有80多岁,两眼十分有神,眼神闪烁不定地看着乐正?夕。
“外叔公!您……您不是已经……”乐正夕这下呆若木鸡,话都说不利索?了。
惜雪奇怪地看向老头儿,他的长相跟韩墨有几分相似,但是看起来并没有韩墨那么苍老,整个人都很有精神。是杨君浩给自己看过的照片上那个乐正夕的外叔公的模样。乐正夕不是说他已经去世了吗?他不是90多岁离不开苏州本地了吗?看来他们韩家,家族遗传诈死啊!
韩振理,也把目光停到了惜雪的身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没想到啊,赵歪龙长成那样,还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小孙女,你可一点儿都不像他那个老丑样!”说完,他在惜雪身上打量个没完,看起来竟还有些着迷的样子。
韩振理的突然出现,真是让惜雪大跌眼镜。而且他的言语之间,竟然还透露着似乎跟爷爷比较熟稔的信息,更是让惜雪吃了一惊。赵歪龙这个称呼,惜雪还是第一次听说,爷爷怎么跟自己脖子上的这条小歪龙,还扯上关系了?呢?
韩振理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说得很有趣,哈哈大笑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他的目光又严肃了起来。
“丫头,韩正不是说了,让你远离黄金凫雁吗?现在倒好,你卷进来不说,还把那老歪龙的一副老骨头也给搭进去了。我看,你这长相没遗传他,脑袋也没遗传他啊!”
韩振理这么一说,惜雪突然想起去九嵕山临行前爷爷诀别的眼神,难道爷爷早就知道,自己任性来九嵕山找李文轩,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想到爷爷在书房前目送自己离开时的不舍,爷爷在那张微信照片里被折磨得苍老衰弱的样子,惜雪一时心如刀绞。
“老爷子,我们敬你是匠人之中的老前辈,你竟然跟庞贝的人勾搭结伙,出卖我们老祖宗传承下来的东西给外国人。你……你真是匠人的耻辱!”李文轩忍不住了,怒声对韩振理大骂。
杨紫易隔岸观火,脸上喜不自禁。
“嗯,我人老了,看事情跟你们这帮年轻人就不大一样。”韩振理对李文轩皮笑肉不笑地说,“战国时期有合纵连横,敌人的敌人反而是朋友。现在,那美人鱼才是我们要面对的最可怕的敌人。为了救出老歪龙,与国际有实力的友人合作,联手对付美人鱼,这才是上上策。”
“拉倒吧,老爷子!你看我们现在在这加长的林肯车里面坐的位置吧,一看你就是汉奸,我们就是战俘!当然,我们的战俘队伍也不纯洁,里面还有个特务!”胖子揉着被勒了半天的嘴巴,硬着舌头说。
“胖子,你说错了!”杨君浩嘿嘿一笑,“老的是汉奸,小的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我看,我们的队伍里,不但有美人鱼的内线,还有庞贝的叛徒?呢!”
“啊?帅炸天,你说得也太复杂了!我们一共就5个人,还有一个庞贝的叛徒,一个美人鱼的内线,这是历史上最奇特的团队了吧!”
此刻乐正夕的脸上,惊疑的表情未消,丝毫不在意杨君浩和胖子的冷嘲热讽。他两眼疑虑重重地看着外叔公韩振理,眼神之中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担?心。
“行了,别听他们瞎贫嘴了,没时间了!”杨紫易一挥手,司机开动了车子。杨紫易又是奸诈地一笑。
“这个韩老说了,要对你们客气一些。我也这样想,我们现在,毕竟是一个**的!你们都是专家,而且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等我们集中精力对付了美人鱼那个老狐狸,什么事情咱们都好商量。”
“滚!我死都不跟你在一个**!”胖子呸了一声。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好?”杨紫易把大手伸过来,要拍胖子的肩膀,胖子闪开,杨紫易哈哈一笑,不再理他。
“胖子,我看你是杨贵妃的身子,宁采臣的命啊!”杨君浩看到杨紫易屡次对胖子区别对待,情不自禁地对他调侃道。
“滚!我都杨贵妃的身子了,怎么就不能杨贵妃的命了。”
“杨贵妃有好命吗?还不是上吊了?你没事也跟乐正夕一样,多学学历史。”杨君浩哼了一声。
“那……那我也不要宁采臣的命!再说,我遇到的是聂小倩吗?分明是丑陋恐怖的老鸨子……”胖子说到这里,看着已经掏出了枪在手中玩弄着的杨紫易,停住了嘴巴嘟囔了一句,“你看我干什么!你信不信我让你过来打死?我!”
杨紫易被胖子逗笑了,却把枪指向了李文轩的脑袋。
“干什么!”惜雪连忙大喊。杨紫易冷笑一声:“赵惜雪,是你说,能帮我找到天机,我才留下了他的小命。你这么健忘?”
“怎样?”
“出发的时候,我说过,你脑子里建构出铜雀台了。”杨紫易把平板电脑递给了她,“这个软件,你一定用过,你要在我们建构的铜雀台上,修复出你脑袋里的那个。”
惜雪看着平板上建构出的铜雀台,他们所使用的软件自己在建筑公司中常用,又看了一眼此刻就要流下眼泪的惊恐万分的李文轩,颤抖着手在上面拨弄和修改着铜雀台的建构模型。
突然,车里一声闷闷的枪响,吓得惜雪一颤。抬头一看,李文轩的手掌中了一枪,鲜血直流。
惜雪举起手里的平板电脑,就要狠狠地向杨紫易的脑袋砸过去,杨紫易又把枪对准了李文轩的脑袋,凶狠地看着惜雪:“你刚才那个斗拱弄错了!我再提醒你一句,我妈是多么热爱京派建筑,你想骗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你错一下,李文轩就中一枪,我看他这体格,能不能坚持到抵达铜雀?台!”
惜雪紧咬牙关,又重新把平板电脑放回腿上,抹了一下眼泪,关切地看了眼李文轩,无可奈何又认真地建构和修改着铜雀台的建模。
车速很快,几个人从临漳县城出发,驱车20千米,到达铜雀台时,正是夜里10点,惜雪这时已经完成了铜雀台建模的修改。
这会儿铜雀台景区已经关门了。黑夜里远远向景区看过去,一片苍凉。韩振理看着远处的铜雀台,不由叹了口气。
“想当年,铜雀台的窗户都是用铜笼罩装饰,日出之时,流光照耀。《邺中记》之中有记载,铜雀台殿室120间。房中不但有女监,还有女妓。正殿上安御床,挂蜀锦流苏帐。”韩振理瞥到大家看他的眼神,突然收住了自己的描述,话锋一转,“雕栏玉砌,何等壮观!当年那铜雀台的大门内,还有浮雕壁画墙。曹操与文人骚客,在铜雀台上宴饮赋诗,与姬妾宫女歌舞欢乐。在这里,曹操接见和宴请了从匈奴归来的著名诗人蔡文姬。蔡文姬回想着自己的颠沛流离,唱出了十分有名的《胡笳十八拍》。”
阿四听着又是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韩振理又恍过神来,再次话锋一转:“台下不远的铜雀苑是建安七子吟诗作赋圣地。五言诗最初就是在此繁盛。曹植也曾于此挥笔立就《登台赋》,至今传为美谈。后赵、北齐时铜雀台又加以修筑,素有‘铜雀飞云’的美称。只是可惜啊,连年的战乱和当权者人为掘开的漳河水,冲毁了铜雀台,邺城的大部分都淹没于漳河的泥沙下。所有的故事和辉煌都淹没在河水和黄土下。铜雀三台,早已不见踪影。你们到这里来,什么都看不到了。”
杨紫易顺应着韩振理说:“韩老说的正是!北齐天保九年的时候,曾征发工匠30万,大修三台。到了明末,铜雀台的大半被漳水冲没。如今的铜雀台,只剩一个不足10米高的夯土堆,雕栏玉砌,锦衣玉帛,都已被历史掩埋。”杨紫易这一番话,充分显示了她对铜雀台的了解,与在乐正夕讲述的时候装不懂的样子判若两人,甚至与韩振理刚才的吟词作赋相比,都丝毫没有逊色,让众人十分惊诧!
“我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韩振理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对杨紫易说。
“开始?难道我们连景区都不进就开始?不会又是要挖盗洞进入铜雀台吧?”胖子被说愣了,惜雪等众人也是一脸惊讶。杨紫易的林肯车,所在的位置,其实是三台村中距离铜雀台原址一千米处的地方。
韩振理一声“开始”,庞贝的技术团队立刻紧张忙活起来。
杨紫易看着几个人惊讶的眼神,狞笑了一下:“我们来中国,并不是为你们的古建,也无意去破坏它。我们只为那人面麒麟图腾之中暗藏着的神秘力量。那与庞贝古城之中暗藏的一个天地秘密是相似的。我们这一路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找到这本春秋战国时期无名书中暗藏的秘密。而那无名书中的秘密,应该就藏在马钧修建铜雀台时隐藏的最后的天机中。所以,事情并不是你所想象得那么糟糕。我们只需要找到天机,就会自动离开中国,没人要盗墓,我们也并不会破坏你们古建之中的一草一木。”
杨紫易说话的时候,一道光束穿过了惜雪的身体,他们的周围,豁然出现了那金光闪闪振翅欲飞的雁的影像,那正是人面麒麟图腾上画有的那只黄金凫雁,也是马钧暗自设置了机关的黄金凫雁,也是那小四合院地下室中被惜雪顺手拿走的黄金凫雁,更是李兴宇与恩陈用生命在探索的同律项目中的黄金凫?雁!
那金光闪闪的黄金凫雁在影像之中,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栩栩如生,似真的活动起来。它扇动翅膀,带着周身闪烁的金色光芒飞向了远处的铜雀台原?址。
“这……这是什么高科技?比三维动画还厉害!”胖子瞠目结舌地在一边唏嘘不已。
黄金凫雁落到本应屹立着铜雀台,如今却只剩一个台基的高处位置,张开双翅,固定不动了。
李文轩错愕地大声叫道:“难道,一直以来在传说之中的铜雀台上的大鸟,并不是铜雀,而是这个貌似铜雀的黄金凫雁?”
“对,就是你仿做的那只黄金凫雁。”韩振理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文轩一眼,“黄金凫雁再次出现,天下大乱。整件事情对中国匠人来说,好比山崩地裂,天漏之灾!”
惜雪心里一怔,天漏之灾,莫非他在暗示一场天劫?韩振理把目光转向了惜雪:“你这丫头,虽有龙凤之志,却无麒麟之心,庸才!”
“哎呀,你这老叛徒,自己脑袋里一堆见不得人的想法,还骂别人庸才。”胖子不干了,惜雪一把拉住他,面色阴沉地看着韩振理。
这个韩振理,竟然跟乐正夕一样,在暗示着自己什么。
在第一个天机的故事里,龙凤虽然有勇有志,帮助女娲应对天劫,但是最后是麒麟以最少的伤亡造出了补天石,以仁和智挽救了这场浩劫。难不成这个韩振理在暗示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暗示自己他是在扮演着忍辱负重的麒麟的角色,暗示自己他是为了伤亡最少而这么做的吗?难道他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头儿,能把他们几个从这么恐怖的庞贝组织里救出去??
惜雪思索的同时,他们身边的被自己刚才修改过的铜雀台的虚拟建构还在继续着。那巨大的黄金凫雁之下,雄伟壮阔的铜雀台等三台,都慢慢地在原址之上建立了起来。
“哈哈,人进不去的地方,光可以!景区里面的人都搞定了吗?”杨紫易兴奋地扭头看向阿四,阿四点了点头:“对!他们肯定什么都看不到!”
杨紫易咧嘴一笑,又是一挥手:“先下手为强!开始!”
“你就别说歇后语了,行吗!”胖子一皱鼻子,身边突然又出现了立体的人面麒麟图腾的影像,跟杨君浩上次重建昭陵,找到马周碑位置的方法一模一?样。
杨紫易看着惜雪的神情,冷笑了一声。那巨大的人面麒麟图腾就在她身后立体建立了起来,麒麟尾巴上的黄金凫雁的部分已经完全契合了铜雀台上黄金凫雁的大小和形态。
“万事俱备,只差东风!阎立德留下的《麒麟戏春图》连接了昭陵和人面麒麟图腾,指出了那暗藏第二个天机的位置。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找到马钧留下的连接人面麒麟图腾和铜雀台的那把钥匙,找到最后一个天机!”
“钥匙!”惜雪想着刚才乐正夕给自己讲述的钥匙,看着眼前气势磅礴的光影重现的图案,忧心忡忡地想着美人鱼会不会伤害爷爷,如果庞贝真的找出了天机,那么自己应该怎么拼死去保护它呢?
慢慢地,惜雪眼前的铜雀台和人面麒麟图腾的建筑轮廓双重复位了。众人在这庞大的人面麒麟图腾与铜雀台的契合之下,寻找着可以发现天机的蛛丝马迹。这次惜雪之前采用的星象的办法看来也行不通了,整个铜雀台与人面麒麟图腾之间,似乎没有任何关联。杨紫易又开始暴躁地咒骂惜雪复建错了铜雀台,在她就要开枪崩了李文轩的时候,惜雪突然大喊了一声“等一下”。
她的眼睛最终停留在复建出的铜雀台的双桥之上。
爷爷给惜雪讲了很多古建的故事,铜雀台却讲得很少,只说过铜雀台上两桥的故事。
“施,则三台相通;废,则中央悬绝”,说的正是三台之间两桥构成的巧妙效果。刚才,乐正夕也正是用这一句话,取得了美人鱼对他掌握了必要信息的信任。
这两桥,虽然在铜雀台的模型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它们嵌合在人面麒麟图腾的模型里的位置太特殊了。它们正位于人面麒麟大脑中的一个机栝上。
在那个用黄金凫雁的比例大小定位出的人面麒麟图腾之中,那麒麟大脑中对应的机栝的形态简直可以说是与双桥严丝合缝,长短、高矮、形态全都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哪怕是双桥长出一分来,都不会与那机栝如此一致!
阿四看惜雪的目光停在了两桥,忙继续分析道:“铜雀台、金虎台、冰井台三台是当时邺城的标志性建筑。因为马钧更改了都城和宫殿的格局,所以三台是以邺北城的城墙为基,沿着邺城边沿而建,三台中间相隔60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三台用桥连成一体,实际长度将近500米。三台之间有浮桥式阁道相连,两桥一宽一窄,被称为大桥和小?桥。”
惜雪点了点头:“是的,看来这三台相隔60步、长度500米的尺寸,绝对是马钧有意契合人面麒麟图腾之中的那个麒麟脑部的空间尺寸而为之的。”
惜雪继续看着金光闪闪的二桥,又想起自己刚才戏弄杨紫易的时候,引用的《三国演义》中孔明篡改的曹植的那个《铜雀台赋》。孔明将曹植的那句“连二桥于东西兮,若长空之”改成了“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
“施,则三台相通;废,则中央悬绝。”“连二桥于东西兮,若长空之。”在惜雪的脑子里,这两句话突然挥之不去,反复鸣响。
?在祝元膺的《梦仙谣》之中有:“蟾蜍夜作青冥烛,晴为碧落梯。好个分明天上路,谁教深入武陵溪。”
连二桥于东西,就会有长空之虹出现。这不是京派古建之中屋顶的作用,连通天地之间的意思吗?
难道说,马钧真正用的是这二桥,代替了屋顶的寓意,建立了连通天地的桥梁,而那错综复杂的角楼、斗拱和屋顶,都是他的虚晃一枪吗?那么他不但开辟了都城和宫殿位置的先河,还开辟了用特殊的建筑部位去体现建筑寓意的先河。
如果没有昭陵那立体的獬豸,就没有办法准确定位出空间立体的人面麒麟图腾;如果没有铜雀台传说中那展翅欲飞的黄金凫雁,也就没有办法定位出空间立体的人面麒麟图腾!莫非那一直在历史中没有出现的铜雀,其实只是起定位空间之中的人面麒麟图腾的作用?
这才是马钧修建铜雀台的真正用意吗?
而这位于人面麒麟图腾之中十分显眼位置的二桥,明明就是马钧留下的机关图中的一个机栝啊!这机栝一动,一定会引起人面麒麟图腾的一个动?作。
惜雪又豁然想起了天机中的第二个故事,那麒麟说:“一物两面,远却非不可达!”如果玄机就在眼前的这二桥之中,那么二桥早已经烟消云散,那个最终的天机又能藏在哪里?难道那机栝将要引发的麒麟的一个动作,会暗示着那个地?方?恩陈藏起的那把钥匙,究竟又能打开哪里的锁呢?
众人安静之时,杨紫易的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里的声音很大,还是那难听的电脑音。杨紫易一挥手,重建的铜雀台的金光模型,全部消失。
“你先来,不代表你能赢!”电话中毫无感情的电脑音很大,黑暗中惜雪他们也听得见,“感谢你帮我建构的铜雀台和人面麒麟图腾,不过你还是棋差一招。恩陈藏起的钥匙,我已经拿到。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交换可谈了。还有,再送你最后一句话,我跟你右边那没原则的老头儿不一样!我们中国老祖宗的东西,神圣不可侵犯,绝对不允许你们外国人染指,滚回欧洲去!”
“你?”杨紫易蹦起了老高,被激怒得在原地团团打转,“什么恩陈?什么钥匙?你不是说,让我把赵惜雪他们五个人全都杀光,一个都不留吗?”
电话里传来一阵机械地怪笑:“你身边的所有人,对我来说,都不过是棋子,你杀就杀了。还有,最好先杀你右边那个老色鬼韩振理!”紧接着又是一阵怪笑后电话就挂断了。
气急败坏的杨紫易发出了一声嘶吼,阿四神情紧张地说:“Sofia,他说你右边,他看得见我们,他也在这里!”
“废话!立刻给我找到他!!!”杨紫易一声令下,欧洲人拿出高精尖的设备和武器开始搜索。
杨紫易掏出枪指着杨君浩的脑袋,扭头对胖子喊:“我现在就要杀死一个,你说崩了谁?”
胖子一听,在原地一蹦,摸了摸脑门儿:“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问我?不!不要!他不能杀!”
杨紫易对胖子的信任已经过了头,这让本来就已经怀疑胖子的惜雪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胖子的政治任务,是卖国求荣的任务?想到如果胖子拿到一大笔钱,他就能脱离那个可怕的家,惜雪双眉紧皱,怀疑地看着胖子。
“Sofia,他们在那里!”阿四看着同伙发过来的信号,指向了一个地?方。
惜雪看向那里的时候,大吃一惊!
刚才杨紫易建构起来的人面麒麟图腾和那双桥之中,如果双桥是麒麟脑子里的一个机栝,那么双桥的连接和断开,正是触发人面麒麟眼睛运转的一个机关,那机关如果让人面麒麟的眼睛移动了,正是看向阿四现在指的那个地?方。
难道美人鱼真的抢先一步,已经找到了那个地方?那么,美人鱼说已经拿到了恩陈的钥匙,也是真的了?那爷爷他……
惜雪已经不敢往下想了,杨紫易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狞笑着一挥手,所有人一起向那个地方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