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萍回到二姐家，许瓴就开始数落她：“一走就没影儿，也不勤打电话，真是白对你操心了！前两天你伯父做饭的时候把手烫着了，家里也没人照应，我和你姐夫又不在家，乱得一团糟！你倒好，跑去上海，在家呆着帮帮忙不好吗？” 许萍一听就来气，把买的礼物往桌子上一放，反驳说：“我不是你们的家佣，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谁也阻拦不了我追求梦想的脚步！离了我，你们家的小宇宙就不转了？真是！” “你还振振有词啊你！”许瓴也火了，“做人要懂得感恩，不能忘恩负义！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看把你嚣张的，以后不更得鼻孔朝天目中无人？” “大过年的，你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何书达过来相劝，“许萍好容易回来，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许瓴气呼呼的向客厅走去。 许萍也气呼呼的开门走了。 身后传来何书达的声音：“你去哪儿啊，许萍？早点儿回来，中午去你月琴姐家吃饭！” 许萍先去了校长家，拜年的同时又递交了辞呈，校长再三挽留，许萍去意已决。之后她又来到周老师家，周老师正在包饺子，许萍洗手帮忙，当周老师听到她说已把工作辞掉时，惊讶地望着许萍：“你太草率了！没有收入你的生活谁来保障？总不能指望你二姐吧？” “快别提我二姐了，我一回来就训我！”许萍气愤不已，“她为自己着想，我难道就不能为自己着想？她对我是有恩情，可我总不能陪上我金子般的大好年华吧？到头来一事无成，像凌霄花一样攀附别人求得生存，不更让她瞧不起吗？我不想到老了过那种狼狈不堪苟延残喘任人践踏毫无尊严的日子！现在时间对我来说更加宝贵，我追求我自己的梦想错了吗？周老师，你说我错了吗？” 周老师叹口气：“怎么能说你错呢？只是你二姐站在自己的角度，不理解你罢了。” “周老师，你说得太对了，谁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许萍说，“当初我真不该来锡市，在北京一个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身边没人会说，现在倒好，这耳朵就没个清净！唉，真比跳进火坑还难受！” “别这么悲观了，你不是谈了个朋友吗？”周老师问，“放假的时候你不还说你父母要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差不多就赶紧把自己嫁了，有个自己的小窝比什么都强。” “快别提了，周老师！”许萍露出伤心的神色。 周老师一看不对劲，急忙问：“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许萍如实相告，周老师听完直叹气：“怎么会这样呢？真是的，多可惜呀！” “谁让人家是本地人呢！哪里的本地人都有排外的心理，这也正常。好在被我听见了，不然以后矛盾多着呢！” “那个胡杨没再找你？你不是说他很喜欢你吗？” “找过，不过被我拒绝了。对我来说他那个妈妈是个麻烦精，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周老师想想点头：“也是。” 许萍冷笑一下说：“这人呐，不到黄河不死心！没有那个金钢钻，还想揽那个瓷器活儿！你说可能吗？我许萍要不是年龄大了，我能看上她儿子那个矮冬瓜？让她们攀高枝去吧，看能不能攀得上！” 周老师相劝：“你也别伤心了，一定会遇到合适的。” “我才不伤心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辞了工作，你有什么打算？” 许萍神秘一笑：“我现在上海，找了一份超级好的工作，不然我怎么会辞职？” “树挪死，人挪活，说不定往后这好事自动就找上门来了。” 周老师说的时候，陆子涛的影子出现在许萍脑海，但她很快摇头，她知道陆子涛虽然生秦老师的气，但心里还爱着她，自己一无所有，他虽然说和她相见恨晚，但也只是一时的感觉，真正喜欢上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是别做那个白日梦，免得徒增烦恼。自己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 手机响了，惊醒恍惚的许萍，一看是姐夫打来的，她这才想起出门时姐夫说的话，果不其然，姐夫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催她回去，没办法，她只得辞别周老师。 很久没去月琴姐家了，不知道她们家还闹腾不闹腾了。 到了月琴姐家，二姐跟月琴姐在厨房正包饺子，叔叔阿姨和伯父伯母在房间看着电视聊天，声音时高时低。姐夫陪范小北在客厅玩游戏。独不见范大哥，许萍随口问：“怎么没看见范大哥？” 焦月琴扭头回答：“你范大哥钓鱼去了，差不多快回来了。” “范大哥还有这闲情逸致呢！” 焦月琴“呵呵”笑笑，又说：“许萍，听你二姐说你现在去上海了？” 许萍洗手也加入包饺子队伍，一边包一边说：“是呀！还遇到了真正的高富帅，你们不知道那个男孩子帅得不要不要的，家底又好，人又有修养，完美到天了！” 焦月焦笑问：“能不能搞到手？要不要我给你出谋划策？” 许萍叹气：“晚了，人家有未婚妻了。” “没关系，让他给你介绍，人家的关系总比我们多，总有一款适合你，我说得对吧，许瓴？” 许瓴摇头：“我看还是算了，就算有，你得住人家吗？别到时候闪结闪离，成了二婚，吃亏的还是自己。还不如实际点，图个长远和踏实。人呐，要有自知之明。不是我打击你，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去揽那个瓷器活儿。” 许萍乐了。 许瓴瞪她一眼：“你乐什么呢？” 许萍说：“这话我刚跟周老师说过。” “看来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对了，你在上海，那这里的工作怎么办？” “我刚才去给校长拜年，顺便把工作辞了。” 许瓴冷笑：“先斩后凑，看来出去几天你翅膀硬了！” 许萍淡然一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许瓴回击：“那你就飞吧，看你到头来能飞出个什么结果。” 许萍知道二姐还在生自己气，说话夹枪带棒，憋着一口气也就不说话了。 焦月琴站出来和稀泥：“你们两姐妹有话好好说，大过年的，可不兴绊嘴。许萍，给你二姐道个歉！” 许萍自认没有错，但为了缓和气氛，只好借坡下驴：“对不起，二姐！” 许瓴面无表情地说：“知道了。不管怎么说，二姐我也是为你好。” 许萍小声说：“知道了。” 许瓴看看叔叔阿姨房间的门关着，小声说：“月琴，你们家那两位怎么说？” 焦月琴说：“还能怎么说，过完年天暖和了再回东北。” “还那得几个月呢！” 焦月琴说：“忍吧！还能怎么样？” “你和范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大家不能总这样冷冰冰的，谁看着心里也别扭呀！” “范大哥倒是向我道过歉，可道歉有多大用？钱又不会从天而降。又要过睁开眼就要面对各项开支的日子，想想我就火冒三丈！”焦月琴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要不是看在小北的份上，我早把他甩得远远的！”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许瓴说，“忍一时，家还是完整的，不忍四分五裂，对你也不见得就好。谁不是在忍呢？我那个婆婆也不是省油灯，许萍不在，矛头又对准了我，我除了忍还能怎么办？” 许萍暗忖：“还好我离开，不然又有气受！” 这时，范大哥手拿鱼杆，拎着小桶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喊：“儿子，快来看爸爸钓的鱼，好多呢！呦，都来了？欢迎欢迎！” 许瓴和许萍纷纷打招呼，许瓴开玩笑地说：“要是多的话，煮了炖了还是清蒸？” 范东超乐了：“许瓴真逗！杀鸡焉用牛刀，我这不就图一乐嘛！” 范小北跑过来，扒着小桶一看，失望地说：“才几条，还这么小，太小了！”说完又回去玩游戏。 范东超不高兴了：“这孩子，真不给他爹面子！” 许瓴笑说：“面子也是自己挣的，你要是钓几条大鱼，你儿子不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呢！” 许萍也附和：“是呀，范大哥！我二姐说得对，下次争取钓到大鱼。” “你们姐妹一唱一和来损我，吃完饭不跟你们打牌了。” 许瓴说：“许萍回来了，加上我公公，我们四个人不多不少正好，你哪儿暖和呆哪儿去。” “得嘞！厨房暖和，我去厨房呆着。”范东超笑着向厨房走去。 焦月琴说：“别光顾着暖和，赶紧把菜炒了，一会儿就下饺子吃饭。” “遵命，小的这就忙和起来。” 许瓴乐了：“范大哥也幽默起来了，范大哥一幽默，我们还不得乐趴下呀！” 焦月琴也笑了：“看你说的，他哪有那个能耐！” 何书达走过来，“吃完饭，我们打牌还是去K歌？” 许萍先发表意见：“我赞同打牌。” 许瓴看向焦月琴：“你说呢？” 焦月琴又问范小北：“小北，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范小北正玩得高兴，回答得很干脆：“不想！” 焦月琴耸肩：“那就打牌吧！” 范东超的声音响了起来：“嘿，怎么没人问我呢？” 许瓴马上接口：“那您老人家的意思呢？” 范东超“嘿嘿”一笑：“我的意思也就是我老婆的意思。” 焦月琴白了他一眼：“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