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原谅
在一个晴朗的冬日午后,陆子涛陪母亲在阳台聊天,母亲告诉他自己晕厥的原因。陆子涛心中父亲那光辉伟大的形象不可遏制地轰然坍塌!对伯父也蒙生深切的恨意!
虽然看不到儿子脸上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儿子心中的痛苦。因为那“痛”,自己的心也正在经受。
“我一直以为你爸爸只爱我一个人,”她感伤地说:“正是因为他恳切又执着的爱,才赢得了我对她的死心踏地。没想到,你爸爸还是背叛了我!”
“那个魏小妍没有你漂亮,爸爸为什么喜欢她?”陆子涛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当他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母亲神情惊讶地问:
“你见过那个魏小妍?”
“我……”陆子涛吞吞吐吐地说:“是这样的,金恣晕倒那天,在医院我发现她紧握的手里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张发黄的老照片。金恣醒来后我忍不住问她,她告诉我照片上的人是费离安的母亲,我这才知道。至于费离安的父亲是谁,金恣正要告诉我的时候,不巧被叶莎莎打断,才没告诉我。”
“这样啊!”姜巧兮的脸又恢复平静,“你很小的时候,那个魏小妍曾来过家里,我还记得她的样子,有着小家碧玉的清秀。你爸爸为什么为喜欢她,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想来想去,我猜那个女孩身上有我所没有的东西,不然,你爸爸怎么会动心?”
“什么东西?”陆子涛下意识追问。
姜巧兮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痛苦!
“也许是纯洁吧!”她说:“人有时候总过不了渴望这一关,越得不到越渴望,正巧有人送上门,**之火也就顺理成章地点燃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能轻易被一个黄毛丫头打败的理由。不是吗?”
陆子涛深以为然地点头。看来父亲内心还是有着深深的“处女情结”!
“你恨爸爸吗?”他小心地问。
姜巧兮沉默一分钟后说:“刚开始有那么一点,任何人对背叛都会条件反射般地产生恨意,之后我想了很多,恨意也就随之变淡。不管从我的身体,还是心灵,都不是完整的,美好的,如果当时没有你爸爸一刻不离地守护,我也许早就不在人世了!你爸爸对妈妈的救命之恩,这辈子我都报答不了。”
“那你爱爸爸吗?”
姜巧兮想也不想点头:“我对你爸爸的爱是日久生情,时间越久,情越浓,浓得化不开的情也就变成深深的爱了。”
“爸爸那段时间肯定很痛苦很纠结。”陆子涛猜想着。
“要是你爸爸告诉我就好了,也不至于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知道的话会怎么做?离开爸爸,成全他们?”
姜巧兮深吸口气:“是的!要是知道你爸爸爱那个女孩的真正原因,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即使你离开,爸爸和魏小妍在一起,也会过得不幸福。”
“也许吧!”
陆子涛想到费离安,他身边居然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自己被蒙在鼓里,想想真不可思议!难怪看费离安的眼睛那么熟悉他身上父亲的影子比自己更多一点,自己怎么没有联想到呢?
看来金陆两家的缘分还真不浅!
姜巧兮突然说:“子涛,那个费离安,你有什么打算?”
陆子涛明白母亲的意思,纵然费离安是父亲的私生子,但他身上依然流着父亲的血,他们是一脉相承,说破天也是兄弟!
但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他说:“我不知道,我还没想过。”
“哦!”姜巧兮又问:“金恣情况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提起金恣,陆子涛不由皱起眉:“金恣还是那样。伯父头发都快愁白了。也不气力去公司,我一个人顶着。”
“真难为你了!”姜巧兮伸出手在空中摸索,陆子涛赶忙握住母亲的手,她抚摸着儿子的脸说:“又是公司,又是金恣,还有我,够你焦头烂额的了,真对不起!”
“妈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陆子涛搂着母亲的肩,“男子汉就应该顶天立地,保护家人,虽然我痛恨伯父,但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姜巧兮欣慰地笑了,又问:“如兰呢?”
“她正在厨房煲汤呢!”
“如兰还没过门就不辞辛苦地照顾我,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没关系,好在有如兰,不然,我就是有四只手也忙不过来。”
姜巧兮叹息:“本来还想着年前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这下可好,我这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看来你们的婚事不得不得耽搁些时日!”
“没关系,现在你的身体最要紧!医生不是说了,要有信心,信心是希望之光,妈妈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陆子涛给母亲打气。
姜巧兮拍拍儿子的手:“但愿如此!”
敲门声响起,是李师傅,手里拎着水果来看望姜巧兮。
听见老李的声音,姜巧兮高兴地说:“来了,老李,快坐!子涛,给李伯伯倒茶。”
陆子涛应声向厨房走去。
李师傅看着失明的姜巧兮,心里非常难过,但嘴上却说:“陆太太,你的气色比我上次来好多了。你千万要好好休息,一定会好起来的!”
姜巧兮笑了:“谢谢你,老李!”
陆子涛端来茶水,放在李师傅面前的茶几上,“李伯伯,你要经常来看我妈妈,你们聊聊天,我妈妈心情好,自然就会好得快。”
“我倒是想天天来,不过,我要是天天来了,你金伯父恐怕会不高兴的。”李师傅一高兴话也随便起来,不过他不在意,因为这次是金耀昆托他来说情的。
一提起伯父,陆子涛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起来。
李师傅看在眼里,说:“子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说到底还不都是一家人?你心里再恨你金伯伯,他还是把你当成他的半个儿子,在这关键时刻,你可要担起重担,除了公司,也要经常去看看你金伯伯和小金子。”
陆子涛看向母亲。母亲低下头,不说话。
李师傅看着姜巧兮说:“弟妹,费离安之前曾找过我,我当时正迷糊,错把他当成冠生了。他跟我坦白他要一走了之,不破坏你们的幸福生活,那孩子本质不坏,在我的开导下终于打开了心结,这一码归一码,你和子涛也要抛开阴霾向前看,是不是?”
“敢情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就我和子涛蒙在鼓里。”对一向信任的李师傅的刻意隐瞒,姜巧兮感到十分委屈。
李师傅干笑几声:“这不是怕你难过嘛!冠生心里还是深深爱你的,他对自己的一时迷失感到非常后悔,但事情发生了他也毫无办法。弟妹,原谅冠生吧,这样冠生在天之灵才能真正得到安息!”
姜巧兮眼睛红了:“我刚才还跟子涛在说,要是他告诉我就好了,我一定会成全他们的,也不至于这样!”
“是呀!冠生左右摇摆的心是那样的痛苦,我看在眼里,也忍不住为他难过。”李师傅擦去眼角的溢出的泪,“虽然我知道冠生做得不对,我也批评他,甚至还骂他自作自受,但他知道自己错了,来不及向你认错就……原谅他还有老金吧,原谅别人也就是原谅自己,对自己更是一种解脱,都到这份儿上了,干嘛还跟自己过不去呢?”
姜巧兮擦去眼泪,想起金耀昆经常在楼下徘徊,心一软,点说:“我知道了老李,谢谢你!”
李师傅又看向陆子涛:“子涛,你呢?”
“我……”陆子涛犹豫了,父亲只是一时迷失自己,还可原谅,但伯父那卑鄙的动机实在让他深恶痛绝!如果不是看在小金子的面上,痛苦的他实在不愿去公司打理一切,还有,再也不会去登金家大门一步!
李师傅眼巴巴看着陆子涛,好半天陆子涛才勉强说:“我知道了,李伯伯!”
李师傅终于放下心来:“这就对了!”他喝口茶,又说:“我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说。”
“你说。”姜巧兮接口。
“关于小金子,”李师傅捋着山羊胡说:“我昨天去看了老金,小金子整个人都折磨得不成样子,我在想,会不会是那个魏老伯附在小金子身上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陆子涛看看母亲,若有所思地点头:“虽然是迷信,也不是没有道理。”
“真要这样的话,是不是要请法师什么的?”姜巧兮说。
李师傅说:“真要这样的话,法师什么的也不管用。”
“那谁管用?”
陆子涛眼睛一亮:“李伯伯的意思是,费离安吗?”
李师傅点头:“不妨一试!”
“可是,去哪里找他呢?”姜巧兮问。
陆子涛想了想,目光坚定地说:“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