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希望
姻缘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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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天赐》
第92章希望
魏老伯送走费离安,拿起女儿的照片,看了很久,自言自语地说:“傻丫头!我知道你一定会恨我,可老爸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要我一想到金耀昆活得潇洒自在我就恨得牙痒!丫头,别怪爸爸!”
放下照片,他洗漱一番准备去食堂吃早饭,维修工还没来,院里仍沉浸在宁静祥和中。这宁静祥和陪伴了他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切地感受这宁静祥和的美好,可见他的心被仇恨蒙蔽得有多牢不可破。
走到一半,魏老伯远远就看见迈着大步的金耀昆正向自己走来。他止住脚步,昂起头,等待着。
与此同时,金耀昆也看见了魏老伯,不由放慢脚步。来到魏老伯面前,金耀昆看到满脸沧桑的魏老伯,内疚使他低下头,不敢面对眼前被自己深深伤害过的老人。
二十多年没见,金耀昆还是当年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比以前更加的红光满面。魏老伯眯起眼睛,透出的目光如寒冰,直直地射在金耀昆脸上。如果目光能杀人,他不知道要把金耀昆杀死多少次!
沉默一如这寒冷的清晨。
良久,金耀昆才开口说:“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竟然把自己隐藏在这里。”
“什么叫隐藏?我没做任何亏心的事,为什么要隐藏?”魏老伯诘问。
金耀昆抬起头,看向魏老伯,似乎笑了笑:“这么说,是我做了亏心事?”
魏老伯冷冷一笑:“有没有做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何必问我?”
金耀昆两手插在裤袋里,故作悠闲地踮了踮脚跟,然后说:“你女儿拿了我的钱,为我办事,公平交易,何来亏心?倒是你女儿,贪心不足蛇吞象,利用自己怀孕想要上位成为陆太太!还有你,那天如果不是你逼我的好兄弟陆冠生离开他的结发之妻,他会出事故吗?我亏心,到底亏心的人是谁?”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魏老伯声音提高了一倍。
“我想要什么样的结果那是我的事!”金耀昆也提高声音,“分明是你害了我的好兄弟,还有你的女儿,现在猪八戒倒打一耙,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不是你那木偶外孙,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你要是再把你唯一的外孙害了,你心能安吗?你九泉之下的女儿能原谅你吗?”
面对金耀昆的连声质问,魏老伯岿然不动,目中的寒光不断加深!
金耀昆没有被魏老伯目中的寒光所吓,他冷笑:“我劝你不要在这里倚老卖老,趁我没有发火前赶紧卷铺盖走人,否则,有你还有你那个外孙好看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这是在给你第二次机会!”金耀昆把眼光从魏老伯脸上移开落在别处,“二十多年前我看你死了女儿可怜才给你一笔钱让你消失,没想到我的一时心软酿成了今天的祸端!如果我当初看出你叵测的居心,我不但一分钱不会给你,还会把你死死踩在脚下,让你动弹不得,也就不会有今天!”
“你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魏老伯脸上掠过得意之色。
金耀昆又发出一声冷笑,“在你心里我是个无耻小人;在我心里,连自己的亲外孙都舍得利用的你比我这个无耻小人更无耻!更卑鄙!”
“我无耻怎么了?我卑鄙又怎么了?只要我能像你一样达到目的,就是舍去一切也心甘情愿!”
金耀昆红润的脸气得铁青,指着魏老伯的鼻子说不出话来,看来他真是碰上死对头了!
魏老伯拂开金耀昆的手,不无得意地说:“你先不要生气,好戏才刚刚开始,你气坏了身体看不到精彩的后面,多可惜呀!这可不是我希望的看到哦!”
魏老伯的话反倒提醒了金耀昆,他忘记了自己来是想要劝服魏老伯,让他放弃复仇,最好能你好我好大家好,被这老头子一激,失去了理智,差点中了他的圈套!若要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但又不能低头认错,不然自己真就成了“罪大恶极”之人。
这老头为了报仇自己和外孙都能舍得,难道他就没有软肋可攻了吗?
金耀昆大脑飞速转动,实在找不出来这老头的弱点,他突然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为了赚钱不顾一切!为了往上爬实现自己的梦想他宁可抛弃挚爱的巧兮!巧兮是他的软肋,他不能再伤害她了,就算为了她,暂时低下高昂的头颅有何不可呢?想到这里,他收起自己大老板的架势,低声说:
“看在下一代的份上,给大家一条生路,怎么样?”
魏老伯仰面哈哈大笑:“你觉得我会吗?我在这里隐忍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你说放弃我就会听你的话乖乖放弃?”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过,要我放弃也可以。”
金耀昆大喜:“你说,什么条件?”
魏老伯一字一顿地:“还我女儿命来!”
时光不会倒流,人也无法起死回生,这个条件任谁也做不到!
金耀昆恼羞成怒:“你这是故意为难我!”
“针扎在谁身上谁知道疼!”
金耀昆凝视魏老伯,按捺着怒火:“没有其他的选择吗?房子、车子、票子,任你说,我都会满足你,只要你和你的外孙离开上海,永远消失在我和我女儿的面前!”
魏老伯又是一阵仰天大笑:“房子、车子、票子,多诱人呀!即便我拥有了房子车子票子,我这颗心还是孤独的痛苦的,有什么用?你失去了陆子涛的母亲,那种再也得不到的痛苦不会比我轻多少吧?当然了,你内心的痛苦比我轻,因为陆子涛的母亲现在还活着,而我唯一的女儿却跟我阴阳相隔!”说到最后他眼眶湿润了。
金耀昆沉默不语。是呀,针扎在谁身上谁知道疼,多简单的道理,又是多深刻的诠释!再谈下去又会是针锋相对,毫无意义,于是他转身走了,步伐完全没有了来时的快速矫健,变得缓慢沉重!
魏老伯望着渐行渐远的金耀昆,身体委顿下来,瞬间变得更加苍老!
他早没了胃口,转身回到小屋,重又在床沿上坐下,金耀昆刚才说的话如重石投落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对于女儿,他这个父亲何常没有过错?当年女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不要逼陆冠生,固执的他偏不听,导致陆冠生意外车祸身亡,女儿听到消息动了腹中胎气早产大出血而死!当初他要是听女儿的话,也不至于是现在这般孤苦伶仃,老无所倚、为了报仇不顾一切的悲惨局面!
单纯善良的女儿为了爱宁愿什么都不要,自己是爱于面子还是真的为女儿着想?自己当时怎么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镇定冷静呢?冲动真不愧是魔鬼!自己一时的冲动,不仅害了女儿、害了陆冠生、害了陆子涛母子,更害了自己和外孙!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梦中女儿年轻美丽的面庞浮现在眼前,莫不是女儿也要他放弃报仇,放过她的儿子?
可是谁又能理解他心中的痛呢?
浑浊的泪,悄无声息落下……
门外,费离安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他本来已经离开,又担心外公,所以折返回来,正好看到外公和金耀昆,听到他们的对话,陷入了沉思!他被搞糊涂了,不知道外公和金耀昆到底谁说的话是真的!
从亲情方面来讲,他多么希望外公对他说的是真的,金耀昆是罪魁祸首,他的复仇是无可厚非的。
万一金耀昆说的是真的,罪魁祸首变成了外公,那复仇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而且外公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利用他,他真成了外公手中可悲的提线木偶!更重要的是让深爱他的金恣受到伤害,自己良心何安?
疑惑重重的他不知该怎么办!
驾驶着摩托来到小树林,他背靠香樟树,仰望阴沉沉的天空,心乱如麻!
他多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或者,他从未降生,和母亲一起离开这个世界!那样的话,他和父母在天堂团聚,也不失一件高兴的事。然而“希望”终归是希望!“现实”无法逃避!
他突然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乏累!之外,他还感到自己有多么的幼稚无知!包括昨天在金恣家大快朵颐地吃海鲜宴也是那么的可笑!
金耀昆驱车来到姜巧兮楼下,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三楼的窗帘仍未打开,巧兮还在睡梦中吗?梦中有他的影子吗?他真希望有!
窗帘被拉开,姜巧兮看到楼下金耀昆的车子,心里又是一阵难言的苦涩!昨晚他在,大清早他还在,是孤单寂寞,还是有心事?想到这里,她朝楼下走去。
姜巧兮的突然出现,让金耀昆有些无措,慌忙下车,看着一脸平静的巧兮,他竟愣在那里。
姜巧兮淡然一笑:“要不要一起走走?”
受宠若惊地金耀昆忙不迭地说:“好好好,一起走走,早上空气清新,对身体好!”
两人并肩向前走,金耀昆不说话,姜巧兮试探地说:“看你眉头紧皱的样子,有心事?”
金耀昆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姜巧兮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但金耀昆不说,就说明他不方便说,她也就不再追问,而是突然说:
“秦老师的家人我已经见过了,厚道人家,父母也很豁达,我很满意。子涛不小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今年把他的婚事给办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那个秦老师不错,”金耀昆由衷地说,“各方面和子涛都很般配,这是子涛和你的福气,你看着办吧。”
“小金子也不小了,你也赶紧让她找个男朋友,每天无所事事也不是个事,你说呢?”
巧兮的话说到金耀昆的心窝里,他叹道:“是呀!我让她去公司上班,她死活不去,说不喜欢,非要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至于男朋友嘛,女大不由父!”
姜巧兮感觉得金耀昆对金恣的事有所知晓,不然他的反应不会如此冷静!但她也不好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金耀昆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久违的美好慢慢地在他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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