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下午，许瓴和许萍提前来到约会地点位于商场一角的肯德基。楼上是超市，姐妹俩约好相亲结束后在超市碰头。 三点多了，肯德基里人渐渐稀少，许萍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来等待郭富海的到来。化了淡妆的她看上去更加端庄秀丽。 许瓴就坐在她身后，方便听到她们的谈话。本来许瓴不想来，许萍一激将，她就来了，另外，她也想看看这个郭先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求证一下许萍话的真实度。 三点半，郭富海准时赴约。许萍心想：倒挺守时的。 郭富海依然是上次见面时的那身行头，连衬衫都不带换的。 两人客套一番，落座。 “许老师，喝些什么？”郭富海脸上的笑容犹如室外灿烂的阳光。 “热的橙汁好了。” “好的。”郭富海起身去点了一杯热橙汁和咖啡。他把橙汁放在许萍面前，指甲里的污垢依然清晰可见，他毫不在意，自作多情地说：“约在这里见面，是不是为我节省？” “算是吧！”许萍勉强一笑，有种恶心的感觉。 郭富海依然挺直脊背，脸上始终保持着不自然的微笑他很紧张，或者想要表现得更好，但脸部表情使他看上去很僵硬，许萍想笑，但竭力忍住了。 “你不用紧张，自然些。” 像是一道圣旨，郭富海收起脸上的笑容，表情又变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 为了节约时间，许萍直接说：“咱们还像上次那样直奔主题，OK？” “OK！OK！”郭富海连连点头。 “郭先生，你觉得我怎样？” “我觉得许老师很好！”他有些激动，“许老师各方面条件都很符合我的要求。” “你择偶的条件都是什么，说来我听听。” “你的意思是说我对对方的要求？” 又来了！许萍忍耐地点头。 领会意思的郭富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条件一般，对对方也没什么要求。长相一般，年龄相当，有稳定工作，对我没意见就行。” “哦，也不介意我是外地的？” “这个，也没关系。你不是有工作嘛！对了，许老师，你对对方有什么要求？” “也没什么要求，只要对方人品好，有进取心，负责，还有，有稳定的工作，对我好，就行。” “这样的要求，还是蛮高的。” “是吗？当然，主要还得看人，如果觉得合适，所有的条件都不是问题。你说是不是？” 他连连点头：“是是是！媒人阿姨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许萍看着面前的郭富海很长时间，终于开口说，“要是结婚的话，我是说如果，你和你家人是怎样打算的？” 乍听到这个问题，郭富海多少有些惊讶，很快他镇定下来，喝了口咖啡，才鼓起勇气说：“这个问题，我家人的意思是，要么把现在的一套房子装修一下结婚用，要么卖掉一套，再买一套大的，毕竟六十平米也太小了些，女方来出首付，其他的结婚后两个人共同承担。” 听了前一句，许萍觉得还算让人满意，可是后一句气得她差点儿没把嘴里的橙汁给喷出来，她能想像得到身后的二姐一定也是一脸的惊讶！ “你家人的意思，是不是也是你个人的意思？” 郭富海不好意思地点头，快速看一眼许萍，把头低下。 “我知道了。”许萍说完就不再说话，手支着头，看向别处，如此精打细算的人家，她觉得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见许萍不说话，郭富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坐立不安，很长时间才憋出一句：“许老师，你不高兴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我高兴得很，因为你很诚实，大家来相亲，就应该坦诚相对。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学校要听课，我还得回去备课。” “可是，饮料还没喝完呢，要不把饮料喝完再走？” 许萍端起杯子，“咕咚咕咚”把剩下的橙汁一口气喝完，然后朝郭富海勉强笑笑，起身走出肯德基，然后长出一口气，大有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她朝楼上超市走去，边走边回头看郭富海有没有跟来，还好没有，她才放下心。 许萍走后，许瓴见郭富海失落地离开，她才走。许萍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已了然于心，而她也相信了许萍说的没有半点儿虚言。这个男的不是不行，实在是差劲，根本配不上许萍！更让她气愤的是，他和他的家人真会打如意算盘，简直精明透腔了！ 两姐妹在超市碰上头，许瓴看着许萍一脸的气愤和无奈，她安慰说：“不用说了，我都明白，回去再说。” 姐妹俩随便买了些东西就回家，刚进家门，媒人阿姨的电话就来了，许瓴按了免提，好让许萍也能听见。客气一番后，许瓴直奔主题：“阿姨，今天许萍和那个叫郭富海的男生，见了第二次面，这不，刚回来。” “情况怎么样啊？”媒人用夹杂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高兴地问。 “这情况呢，阿姨，我就直说了，不太合适。”许瓴在沙发上坐下，许萍坐在旁边，认真听。 “这样啊！那个小伙子，倒是对许老师很满意呢！” “我听许萍说了，一开始许萍也觉得还行，可是今天第二次见面，那个男的，说真的，给人感觉很不好。” “怎么不好呢？说来我听听。” “那我就直说了。说什么要是结婚的话，他们家会考虑卖一套房子再买一套大些的房子，许萍一听这很好呀，说明对许萍的重视，可是接下来说的就不像话了，说让许萍出首付，而且以后两人共同还贷。他不说用卖房子的钱付首付，开口就让我老妹出首付，阿姨，您听了觉得这样合适吗？” “哦，是这样啊！” “两人现在只是见面谈，还没确定关系，张口就让女方掏钱，还是大钱，他们不清楚他们是男方吗？男方娶媳妇买房，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不都是这样吗？让我老妹出钱，是他们男方嫁人还是我们女方嫁人？再说得远点儿，算计我们还是欺负我们是外地人呀？”许瓴越说越生气。 “是不应该这样的，是有些过分。”媒人也觉得不好意思。 “阿姨，我们虽然是外地人，也不是啥都不知道的愣头青。咱们本地这边的规矩我们还是懂一些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们对男方没太大要求，人品好，有稳定的工作，无不良嗜好。房子可以共同承担，但不能一开口就让女方买，这话谁听了心里都会不舒服的，您说是不是呀，阿姨？” “是的，是的，要不我再问问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阿姨，我看算了，第一次见面就追到我们家，想要来我们家，第二次见面就要女方付首付，开始就这么有心计，接下来指不定还有更大的心机呢！我们都是简单的人，接受不了这么心思复杂的人，不合适。说不好听的，这样的男生，别说我老妹儿了，我都看不上！” “我知道了。” “那就麻烦阿姨跟男方说一下，也别让他再给许萍发短信了，明白告诉他实在是不合适。” “好好好。” 挂了电话，许瓴的气还没消：“什么人呀！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是本地人就了不起了？就冲这一点儿，再好我们也看不上！这种渣男，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了，我呸！想算计我们？他还太嫩了！” 许萍果然没再收到短信，她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二姐面前：“我的感觉还是很准的吧？” 许瓴喝了一大口水，似乎想明白了：“没事，老妹，我们不放弃，更不将就，已经这样了，别把最后这步再走错了。老姐我再拓展渠道，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不如你的都能找得很好，你比她们强多了，不信找不到合适的！” 许萍内心满满的感激，眼底都有些湿润了。 何书达从楼上下来：“两姐妹说什么呢，声音那么大，搞得我书都看不下去。” “在看美女送的书？”许萍眨着眼睛顽皮地说。 “看美女送来的书，别有一番心境。”何书达并不回避，挨着放瓴坐下。 “姐夫可真有福气，家里有漂亮能干的老婆，办公室里还有美女同事，养心又养眼呀！” “这话虽然让你姐吃醋，可也确实不假。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看美女？” “唉哟哟，二姐，你可要当心了！” “放心，你姐夫我还是了解的，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许瓴一脸的自信。 “也是！姐夫，可千万别学那些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几个有好下场的？红颜祸水，一点儿都不假。” “老婆大人，小姨子的预防针我可收到了。” “行了，许萍，先管好自己再说。” “对了，见面情况怎么样？”何书达转移话题。 “不仅糟糕，简直是奇葩！”许瓴的火又冒了出来。 “哦？说来听听。”何书达接过许萍递给他的水杯。 许瓴就把跟媒人阿姨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说完她很是感慨：“连个渣男都这么现实，电视上的剧情竟然成了我们的现实！” 何书达沉思片刻，果断地说：“这样看来，是媒人这边的资源不行。只求数量，不讲质量，这样下去，别人肯定是认为许萍在挑。当然了，人还是要挑一挑的，不能见一个什么都不是为了嫁人而委曲求全的。” “姐夫说到我心里了。” 许瓴点头：“还好这次我也去了，不然我也不会相信许萍，经过这次，我也转变了思想。这样，我们依然大面积撒网，但是呢，重点捕捞。她姐夫，你负责你们学校那边，我这边也再去拓展，许萍，你也别干等着，你们同事跟你关系挺好的周老师，你也可以问问，不尝试怎么会知道结果？谁也说不定会在哪棵树上开花。” “我已经跟周老师说过了。”许萍说。 许瓴说：“很好！” “那就连带上帮秦老师也介绍介绍。”何书达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两姐妹不约而同看向何书达，那目光，似乎在看一个外星人。 何书达忙解释：“人家秦老师也不小了，表面上不急，心里肯定着急，大家是同事和朋友，能帮就帮一把嘛！” “人家还轮不到我们操心！”许瓴没好气地说，“一个许萍我就够压力山大了，再加上秦老师，你当我是什么呀？我只要能把许萍倒腾出去就够谢天谢地的了！” “好好好，先忙许萍，先忙许萍，这样行了吧？”何书达喝了口水，“晚上秦老师来打牌，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估计也是个人问题，许瓴，你借机婉转地劝劝她。” “累了一天，我还想早些休息呢！”许瓴有些抱怨。 “这样，我负责做饭，你先去休息，怎么样？”许萍赶忙说。她很想领教一下秦老师的牌技。 “那好吧，辛苦老妹儿了。还有，把我的药煎上。”许瓴边说边往楼上走。 “这下我可以安静地看书了。”何书达也往楼上走去。 留下许萍一个人在厨房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