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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养伤小记3

久久的静默似凝结的霜,在冰室中缓缓的蔓延。擎難低垂眼帘,小心的拢着尹鸢的手,“对不起。”擎難声音暗哑,眼眶泛红,“若是那时我在~~” 尹鸢默默摇头,唇角泛起极淡的弧度,“何必自责?你我都是被算计的。” 尹鹤辰忍不住走上前,声音压着似强忍着什么,“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尹鸢垂眸,视线落在与擎難交叠的手上,“我与那几名妖族鏖战至力竭,被最后一击时,我以为~~我会死,但却没想到~~”,尹鸢抬起眼眸,眸中是深深的不解,“再睁开眼时,我竟已至人间界。” 馥雪疑惑的歪着脑袋,“所以是有人救了你?或许也是那人把你送去了仙界。” “又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一直未语的邵千安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凉薄冰冷,他再次睁开了眼睛,回看众人好奇的眸光,“或许他们从未想过要了你的命。不过是想借着你,在仙界与妖界之间,点上一把火罢了!” 话音落处,阿穹眸光遽然一颤,记忆不受控制的如潮水倒灌而入。 那一日,大殿之上,钟山面目赤红,仗剑屹立,声似裂帛,他说:以我女之血,偿妖界万骨。 阿穹的指骨无声收紧,将过去种种前尘赶出大脑,他深吸一口冰室发苦的冷气,借着邵千安的话接着说,“彼时~~尹鸢之事,仙界分为两阵,一阵以我为首,认为事有蹊跷,不可妄断;而另一阵~~”阿穹看向尹鹤辰与尹鸢,“另一阵则是以钟山为首,他立誓要为女报仇,血洗妖界。” 擎難低声补上一句,“于是,妖界只收到了仙界的断交诏书,并未发生雷霆之战。” “是呀!雷声大雨点儿稀,只因那时我尚在帝位,还镇得住钟山。”阿穹幽幽叹息,他这一句轻描淡写,却似雷炸在馥雪与邵阳的耳畔,俩人猝然抬眸,齐齐看向阿穹,只见阿穹神色谈得仿佛是在说今日天色晴朗般,他拱手道,“两位生死之交,容我重作自陈,我乃上一任仙帝,穹天。” 这可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啊! 馥雪怔了半晌,喃喃自语,“仙帝?”她下意识望向尹鹤辰,见他轻轻点头,算是盖棺定论了。 “那你为何被囚在天狱?”馥雪忍不住追问。 穹天闻言,低低的笑了声,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还能为何?”他耸耸肩,话语轻飘似飞舞的蝴蝶,“自是因为我被篡位了啊!” “你被篡位不是咎由自取么?”道合眸光冷冷的掠向穹天。 穹天还是笑着的,“咎由自取~~诚然~”他回答得坦然,连眉梢都不曾动一下。 馥雪在旁,乌黑的眼睛转了半圈,瞥着这俩大佬,八卦的雷达在发出‘嗡嗡’的警报,她心里咕哝着:这里面肯定有秘密。 在探听穹天的秘密前,还是先回到尹鸢的故事之中,邵千安拂了拂袖角,再起话头,“阿合,当年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道合轻叹一声,他自不会忘记那场令他深陷其中的祸事,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凉意,“怎会忘呢?那可是我千万年来头一次吃大亏!” 那年冬日,梅花开得极美,如云霞般散落在人间。道合与邵千安同游冷雨中的江南,在画舫上听曲,在夜雨中赌酒,日子过得好生愉快。他们连醉了好些天,没羞没臊的滚在一处,就似两只初为人的小狐狸般肆意妄为。 邵家的消息传来时,道合正为邵千安剥枇杷,他指尖沾了汁水,面容尽是柔情之色。 邵千安瞧着玉简上的一行字,微不可察的眉头蹙起,随着道合的枇杷剥干净,他将玉简震碎成粉,“阿合,族中有事,要我回去一趟。” 本眉目柔情的道合面上冷了半分,“你们邵家怎么那么多事儿!” “一点小事,我去去就回。”邵千安回道。 道合将枇杷递给邵千安,取了帕子净了手,“行吧!我在此等你回来。” 邵千安接过枇杷,指尖轻碰道合的掌心,一触即分。他深吸口气转身,衣摆掠过门槛,背影被暮色拉长。道合望着邵千安的背影一点点被云雾吞没,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千里之外,邵千安立于家族大宅门口,心中回**着玉简上的字:问道宗满门被灭,至宝‘灵霄问道图’不知所踪,凶者,道合。 玉简上的字,邵千安自是不信的。他与道合这几个月来,泛舟湖上、醉酒花楼,连夜里翻身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若道合真要做什么,又怎么瞒得过他的眼睛。 更何况,就邵千安对道合的了解,他若是喜欢某样东西了,定会大大方方去要,这五界中谁敢驳他面子?还需他做下杀人夺宝的事情? 然而,当邵千安踏入问道宗的残垣断壁之中,连呼吸都不稳了。 焦黑的瓦砾之间,幽蓝的光丝仍在游弋,邵千安伸手,光丝缠上他的指尖,散发着铁锈的腥气。邵千安皱起眉头,这是独属于上古真神的气息,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五界之中,上古诸神早已陨落,只剩道合一人了。 “不是他。”邵千安的声音在废墟里回**,“案发时,我与他一直在一起,寸步未离。” 邵千安携邵家长老联名作保,得人间界诸宗门共议,以十日为限,许他探查案情。 只是,期限未到,风波未平,祸事又起。 极北的荒漠,血月横空炸现。炼魂大阵轰然开启,百里内人畜、草木皆成灰烬。 邵千安等人赶到时,大阵已灭,焦黑的土地之上,阵眼中幽蓝的狐纹清晰可见,阵中浮动着万条魂魄,哀嚎凄厉。邵千安屈膝半跪,指尖轻触阵纹,只觉万剑锥心。 无助的摇着头,邵千安声音嘶哑,“绝非他所为~~但为何~~就是他呢?” “后面的剧情我知晓!”馥雪蓦的举手挥舞,得了邵千安的颔首,便急忙道来,字字清脆如珠玉落盘,“铁证如山,大神却连眉都懒得抬。依他的性子,纵使被指为罪魁,也不愿拉下面子为自己争辩,宁可认下这些滔天罪名。安爷左右没辙,这上古大神根本就带不动啊!为解当时困局,防止血流成河、尸山遍野,只有封印一途!对外可宣称大神业已陨落,等个几百年,封印松裂,大神自可重获新生!” “多余!”道合只吐出两个字便将当年与今朝的情绪一并盖棺,邵千安侧目,眸色冷然,道合懒洋洋的迎上,仍觉着自己没说错。 尹鹤辰左顾右盼,犹豫着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小辈倒是觉着安爷做得没错!大神,您可有想过,或许那设局陷害您的人就等着您与人间界刀光相对呢!届时您由受害者沦为加害者,纵有千张嘴,亦难讲清楚。安爷以封印为刑,或是搅扰了那加害您之人的计划。” 馥雪眨着眼睛,忍不住追问,“那之后,可还有冒充大神之名犯案的?” 邵千安微摇头,“确实再无冒名之案,却也再无邵家了。” 抬眸,邵千安的目光落在邵阳的身上,邵阳能感受到邵千安眼眸中的悲伤,他抿着唇,眉头也跟着皱起,就听邵千安又道,“起初,只是散落在各处的支脉出事,一些年轻弟子接连折损,皆是外出执行任务发生意外所致。不过半年,祸水漫至本家,本家的年轻一代也难逃厄运~~我猜想过,是不是那陷害阿合的人,将账算到了邵家的头上。” “想来,应是那人。”穹天再次开口,他侧首望向道合,目光里带着几分迟疑,似在询问要不要将旧事揭开。道合颔首,指尖在衣袖处轻轻拂过,似在说,无妨。 穹天这才继续说话,“上古诸神并非只余道合一人尚在,还有一位,昔年曾犯下弥天大错,被封印于归墟之底。” 道合抬眸,接着穹天未尽之语,声线清寒,“我二人幼时一同长大,修炼之法也系出同源,形貌、气息乃是神纹皆很是相似,若是细心模仿,甚至可以假乱真。” 馥雪轻轻‘呀’了一声,“若当年祸事真出自这位之手,我猜~~怕不是当年是您封印他于归墟之底的吧?” “昔年他犯下大错,念在同为上古真神,只以封印代为天罚,未斩其神魂。”道合语声一顿,唇角掠过自嘲,“却未料到,竟留下隐患。” “他是谁?”邵千安压着心中的怒意,但灭族仇人即将浮出水面的激动之情还是令声音带着颤动。。 “神鼬,九黓!” “鼬?”擎難猛然想起了什么,众人也因着他的惊呼想到,在妖界他们一直追寻不到的,那个尹鸢伤害案的关键人物——哲白,正是黄鼬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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