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药引
“这里就是山**?”
临近正午,阴阳师与武士来到位于平安京城西的山**。相传在奈良时代,这里曾是重犯斩首的地方。凡是触犯极刑的人都要远道押解至此,再由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武士,手持涂抹过黑狗血,镇压戾气的七尺长刀行刑。手起刀落,头颅要滚地十余米。在公元736年曾发生过一次百人齐斩事件,地点,就在今日山**。由于杀戮无数,这里聚集着极深的怨气。因此,山**又被后世人称为无归路,既是有去无回的意思。进入平安时代后,恒武天皇将首都迁至平安京,为了防止被斩杀的怨灵作祟,阴阳师世家的大族长贺茂忠行施法将白虎神兽降至此地,再加上东、北、南三个方位的神兽镇守,便构成了所谓的四神结界。
“嗯,确切的说,是极刑行刑场!”此时,两人正立于一座半人高的土坡上,坡下是一块下凹的沼泽。此地雾霾极重,四周围寸草不生。污泥混合着不断冒泡的腐水外溢着阵阵恶臭,沼泽旁边堆摊着数不清的枯骨尸骸,这些尸骸由于长时间浸泡在酸腐的沼泽中,早已分辨不清究竟是属于人类还是牲畜。
“晴明大人,我们为何要来此地?”武士言语礼貌的对身边的人说道。
“来取些东西!”阴阳师边作回答边俯视身下,琥珀色的眼眸中释放着欣喜的神色,仿佛在欣赏某种奇珍异宝。
“取东西?来这种地方?”武士跟随阴阳师的目光移至坡下,这般不堪入目,充满死亡气息的景象顿时使武士眉头深锁。
“不错,来收取提炼返魂香需要的引子。”
“返魂香?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集阴阳五引与精血加以提炼成的,能够使人起死回生的禁药。”
“何为阴阳五引?”
“阴阳五引总共需要十种引子,阴阳各需五种。阳引是从五种至阳药材中提炼出的,这五种药材分别是人参、灵芝、黄芪、刺五加和红景天。而阴引,则是由五种至阴的活物提炼而成。阳引我已经提炼完成,所以我们这趟是为了收集五种阴引而来。”说着,阴阳师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檀木匣子,小心翼翼的在武士面前打开。
“原来这几天闻到的怪味就是从这儿发出的!”果然,匣子刚一打开,那种似曾出现过的奇怪味道瞬间四散开来。
“是药材的味道。”阴阳师含笑解释着。
“原来如此!啊对了,晴明大人。您还没有告诉我,阴引究竟是哪五种活物?”
“问得好。这五种至阴的活物分别是毒蛇、毒蝎、毒蜈蚣、毒蜘蛛和毒蟾蜍。”
“哈?”武士惊讶的望向阴阳师的脸,用力的吞了吞口水。
“将五种生物的毒汁混合在一起从中提炼出的极阴剧毒,就叫做阴引。”说这话时,阴阳师嘴角微微挑起。若不是武士那一脸诚恐的表情,还真会以为两人在谈论着某件愉快的事情。
“所所以,晴明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帮忙抓那些毒虫蛇蚁?”武士优雅的语调开始明显的发颤,豆大的汗珠顺着两鬓不断地下流。
“我也不太喜欢碰那些东西。”面对武士,阴阳师尴尬的笑笑。确实,以阴阳师喜洁的个性,要他卷起裤腿在腐臭的沼泽中摸索,还要捕捉蜘蛛蟾蜍一类满身腐臭、令人作呕的毒物。对他来说的确太过为难了。
“咳咳!”武士干咳两声,闭上眼睛小声说道:“愤青,你出来帮帮忙!”
“切,这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不是总说本大爷碍手碍脚的?”
“少废话,你到底帮不帮忙?”
“不帮!”
“你你再说一遍!”
“不帮就是不帮,没得商量!”
“好,那就别怪我了!”武士咬牙切齿,一张俊脸因盛怒憋涨得紫青。
“想打架吗?好呀,本大爷随时恭候!”武士的精神分裂症似乎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从一开始的自言自语转变为身体里同时发出两个声音。要问哪个是天魂哪个是地魂,单从语气上就能够很容易的辨认出来。
就在阴阳师认为两位人神要因此大打出手时,身旁的武士突然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神啊!惩罚我吧!我连自己的命魂都无力拯救,实在是无脸再为人神,请您降罪与我吧!啊~呜”武士哭得痛彻心扉,双膝跪地不断地用手捶打着地面。这模样,像极了苦苦找寻杀父仇人的悲惨遗孤。
“O__O”…?
“向来精明的阴阳师也碰到了彻底无语的时候,只见他瞪大眼睛,直盯着跪坐于身下嚎啕大哭的武士。
正当阴阳师琢磨着该不该对其安慰下时,武士瞬间停止了哭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痛苦的表情。手捂口鼻,眉头拧成了川字。”别再哭了,快给我停下!
“近似咆哮的呼喊声与周遭残败的景象极为相合。”神呀!我不想活了~“哭喊声再次响起,凄惨程度相对前一次只高不低。”求求你别再哭了,拜托“话没说完,武士勉强向前爬了几步,趴在坡前狂吐不止。”除非你去收集药引,否则我就哭到死为止!
“
“好,我去,我去就是了!”招架不住连续的呕吐,地魂愤青终于妥协。
说来也奇怪,就在武士的天魂停止哭闹的一刻起,地魂愤青也立刻恢复了正常。
“你这个狡猾的家伙,本大爷绝对不会放过你!”武士攥紧双拳,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想报仇,等到了天界再说。先把答应我的事做到!”
“本大爷说到做到,才不像你这么阴险。”
“早些答应就不必受这么多罪了,真是自讨苦吃!”说完,武士将目光转向阴阳师,礼貌的说道:“晴明大人,请把地魂暂时释放出来。有我保护,短时间内不会对肉身带来影响。”
“明白了!”阴阳师会意,优雅的伸出食中二指抵在下唇,另一只手轻点在武士的眉心。
“受至神意封印解除”低沉轻缓的咒语一出,随着眉心处的剑指向后回拉,一个阴黑的身影被抻出体外。
“终于不用跟你这阴险的家伙一起挤在这笨身体里,真是太过瘾了!”地魂愤青仰面朝天,如释重负的喊道。
“快去做你该做的事!”武士不耐烦的催促着。
“可恶的家伙,先让本大爷消消气!”那身影挽起衣袖,一只铁拳带着横风飞来。
“你慢慢打,打够了就快点儿去。”武士奸笑着站在原地,任凭地魂的拳头在自己身上穿进穿出。
“该该死的!”打累了,地魂愤青终于放下拳头,耸拉着一张长脸转身向坡下走去。
“你们两个感情不错啊!”在一旁看戏的阴阳师悠闲地摇动着手中的蝙蝠,打趣的笑道。
“那家伙,只会耍狠,脑筋却像个木头一样。”和阴阳师并肩望着坡下跑东跑西的黑色身影,武士微笑着说道。
的确是这样,地魂愤青居然傻到忘记灵魂和肉体是不能相互接触的,以至于自娱自乐的狂扁了武士一炷香之久。
“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一哭地魂就会妥协,对吗?”
“呵呵,正是。”想起方才的情景,阴阳师觉得很是好奇。
“啊~那是因为,我与地魂同在命魂的身体里,我们拥有共同的六感,我的喜怒哀乐会直接影响他的情绪。所以,在我制造出巨大悲痛的同时,他就会心情压抑,全身不适。”
“原来如此!”
“也许,是他害怕我的唠叨吧,呵呵!”
“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阴阳师扇面遮脸,潇洒的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