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桥姬
时间,是在子时。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凌晨一两点钟。史书上曾有记载:平安朝,乃是个崇尚风雅艺术与生活至极的时代。当时的朝臣公卿与位高权重的官宦子弟无不左拥右抱,妻妾成群。但其中也存在这样一类人群,那就是倚仗其妻娘家而得势的人,这类人通常都是相当惧内的。当然,内部压力并不能够完全阻挡外界的**以及男人们崇尚风雅生活的决心。因此,[月夜会佳人]便成为了那一时代男人们约定俗成的圈内活动。而为什么要将夜游时间定在子时?在这里,还有另一个不成文的说法。
平安时代,是一个人与鬼神共存于世的年代。每到夜晚,常有妖鬼集群,招摇过市。这种现象被称之为--百鬼夜行。为了避免与百鬼相遇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伤亡,曾有位朝中要臣秘密的下令阴阳寮测算出了百鬼夜行的时间。后来,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打那之后,【亥时闭门保平安子时私会人月全】的说法便成为了夜游一族自觉遵守的法则。
位于平安宫南北向的朱雀大路上,一辆装裱华丽的牛车在几名家仆的驱赶下朝着平川门方向行进着。笼罩在夜幕下的平安京如同一只巨大的棋盘,中天之月泻下的光辉将条条大路映照的同如白昼。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这万籁俱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出了平川门,前方就是二重桥。那是去往城西的必经之路。就在距离二重桥十来米处,行进中的车队突然停了下来。牛车的骤停惊醒了车内因路途枯燥而小寝的人。接着,由车内传出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到了吗?”
听到询问声的家仆忙凑到车边回答:“回大人话,还没有。”
“为何突然停下?”
“大人,前面…有人!”家仆稍有犹豫的回答。
“何人挡路?”
“是个…女人。就站在桥上!”
“噢?女人…”车内的人明显来了兴趣,语调也与方才所不同。
“大人,小的这就去请她让路。”
“且慢!”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家仆回身恭敬地问道。
这时,车帘被撩开,一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探出身来。这男人长的油光满面,肥头大耳。身上穿着一套深绿色的狩衣,头戴乌帽。腰身似桶的臃肿身材致使狩衣的当带都难以系上。看样子,此人的出身非富即贵。
“大人,您这是?”家仆不解的看向男人。
“我要去看看那女人!”
“怎敢劳烦大人,让小的去就好!”家仆惶恐,连忙劝阻男人。
男人没有理会家仆的劝阻,执意下了牛车。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桥头站着一名身材婀娜的女人。虽难以看清五官,但纤细如柳的腰身,前凸后翘的**肥臀,再加上一头乌黑莹亮如瀑布般倾泻至足跟的长发,足以令人浮想翩翩。
“太美了!”男人出神的望着桥上的女人,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大人,这么晚一个女人独自出现在这儿,恐怕…”随行的另一名家仆感觉事有可疑,担心的说道。
“怕什么,一群胆小鬼!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男人轻蔑的笑笑,借着月光慢慢朝前走去。
“大人,不可啊…”家仆们本想继续劝阻,可无奈男人已走到桥头。
近了…近了…男人慢慢的靠近女人,就在距离几步之遥时,背对而立的女人率先开口。
“大人,妾身是否阻碍了去路?”女人的声音酥麻入骨,瞬间挑起了男人的兴致。
“您误会了,在下只是担心小姐的安全,怕小姐有什么事想不开…”男人望了望桥下暗黑如墨的急流说道。
“大人,您真是体贴入微啊!”女人缓缓调转过身,一张貌似天仙的五官展现在男人面前。
男人惊讶的瞪大眼睛,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世上怎会有女人生得如此惊艳?就这样紧盯着女人的脸,早已忘记自己今夜出行的目的。
“这么晚了,大人是不是打算去相好家呢?”女人丝毫不显羞涩,一弯红唇向上扬起,尽显魅惑之意。
“当然不是,在下尚未娶亲,又哪里来的相好!”嘴上虽回答得连贯如流,但那双充满色意目光的早已在一瞬间出卖了自己。
“冷月寒意刺骨,大人可否陪妾身聊上两句,以慰这孤寂无眠的夜晚。”女人意味深长的靠近男人,脸上笑意更浓。
“有何不可,陪伴小姐乃在下的荣幸!”本想私会相好,怎料想却碰上如此艳遇。又是女人主动邀请,自己岂有拒绝的道理。
“大人,请来这边坐!”女人双手缠上男人的手臂,将其拉坐于桥栏边儿。
“这么晚了,小姐为何独自一人站在桥边,莫非是有什么心事?”男人开始寻找话题。
“大人,您认为承诺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
“啊…?”男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骗这女人度过今晚,全然没有注意女人的发问。
“对于男人来说,女人的存在是否只是为了生理上的满足和闲暇之时的消遣?遗弃糟糠时,心中可曾有过一丝的不舍?承诺,难道只是男人骗取女人惯用的手段,将女人视为生命的承诺轻而易举的抛诸脑后,然后毫无愧色的生活下去。世间男人皆是如此吗?”女人自顾自的阐述着,别至桥栏外的脸庞不断地向下滴泪。一滴,一滴地落入急流之中。
“小姐,您千万别想不开!”
“妾身几十年前就已想明白了。”女人擦去泪水,冷冷的说道。
“什么,几十年?”男人吃了一惊,眼前的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正当男人犹豫之时,女人突然转过头。眼神迷离,面带邪魅的笑意,轻轻拉开了胸前的衣物。
“大人,您看妾身如何?”说话间,已将上身的衣物退去。丰满白皙的酥胸尽现在男人的眼前。
“你…你这是…”男人心跳加速,血气上涌。说话也有些磕巴。
“您愿意娶妾身为妻吗?”女人纤细的玉手抚上男人的脸。
“我愿意,愿意…”
“当真?”女人将脸颊凑近,男人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女人那双渐渐浮现杀意的眼神。
“相信我,我会用生命去爱你…”男人早已迫不及待,两眼尽透着贪婪的神色,双手已抚上女人的胸部。
“嘻嘻嘻…嘻嘻嘻…言不由衷的男人啊!来吧,让我帮你实现承诺!”女人满意的笑道,双臂紧紧揽住男人的脖颈,慢慢向桥下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