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式神
今日是贺茂祭。乃平安京一年一度的重要盛会。
【贺茂祭,又称为葵祭。在5月15日(阴历是4月中的酉日)举行的祭典。祭典包括宫中仪式(宫中之仪)、神道仪式(社头之仪)和游行队列(路头之仪)。钦明天皇在位时的567年,国内风雨飘摇,五谷欠收,伊吉若日子奉天皇之命,在农历4月酉日,以马系铃、人戴猪头假面的仪式,祭祀了贺茂皇大神,结果迎来了丰收之年。由此,成为一个例祭。据说在819年(弘仁10年)时,正式成为国家的仪式,列入朝廷的律令制度。】
这也是承香殿斗法招亲的最后一场。阴阳师世家贺茂流的长子贺茂保宪与土御门流首席弟子安倍梗之间的终极角逐就要在贺茂祭这天正式拉开帷幕。
“做好准备了吗,桔子?”
“啊!noproblem~”
“……?”原本特意来为少年加油鼓劲的中将大人在听到一句纯正的方言英文后彻底跌入了迷雾。
“嘿嘿,我是说没问题!”少年顽皮的吐吐舌头。
“可是你的身体好像还没恢复呢!”武士说完伸出手指在少年的脸上戳来戳去。
“你看吧,还有些软呢!”武士叹了口气,又捏捏少年的手臂,有些担心的说道。
“博雅,软…是正常的!”少年气结。
“哎?是吗?”
“你也可以试试!”说完,少年猛地窜上武士的后背,两只老虎钳子用力拉扯着武士略微黝黑的脸颊。
“看看,是 ̄不 ̄是 ̄软 ̄的…”
“哎!疼疼”高大壮硕的武士被少年像猴子一般灵巧的身体卡在腰部。整个面颊也因反方向的拉力扯拽的口齿难清。
“你们在做什么?”刚刚从堂屋出来的阴阳师看到这院落里的一幕,饶有兴趣的问道。
“晴明,快救救我~”终于盼到了救兵,武士赶忙向好友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发了!”阴阳师较郑重的通知二人,但漂浮在他面颊上的淡淡笑意似乎在说[我还想继续看下去!]。倘若不是有公事在身,阴阳师真想坐在廊上一面饮酒,一面品味着属于自己得来不易的幸福。
“这次就饶过你,下次再敢犯糊涂,杀无赦!”少年说完慢慢从武士身上滑下。
“晴明,你看看她…”武士委屈的跑到阴阳师身边,整张脸看上去有些松懈。
阴阳师笑而不语,缓缓抬起两只手臂,将双手轻抚在武士的脸颊上。武士顿时感到脸上一阵清凉。待手放下后,被少年拉扯后红肿的面颊竟在一瞬间无药自愈了。
“噢?不疼了!”武士惊讶的摸着自己的脸,还不时认真的捏上一把以示确认。
“你再捏肿我可不管了。”
“晴明,你是怎么做到的?”武士无比崇拜的望着好友。
“是日美子小姐。”
“日美子小姐?”
“没错!”
“啊!是那个!”武士想起曾经见过日美子以这样的方式救过受伤的小动物。
“日美子小姐有这种能力是因为她乃天照大御神转世。而我只不过是参照这种方法将灵力集中在双手,从而将其开发为新的治愈术。没想到效果居然大相径庭”阴阳师满意的说道。
“晴明,你真的很厉害啊!”武士对自己这位好友的智慧可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等一下!没想到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用博雅来做实验?”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之间,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很煞风景的话。
“呃…的确是第一次…”阴阳师不动声色的回答完少年的话后,面无表情的向院外走去。
“安 ̄倍 ̄晴 ̄明!竟敢拿我的脸做实验!”终于明白自己又一次上了阴阳师的当。武士前一秒还沉寂在被好友关心的感动中,后一秒却已是两眼喷火,七窍生烟了。
因复赛时少年借用了阴阳师为保护武士而特意注入了强大灵力的桔梗印,使得紫宸殿的屋顶遭受到强烈的气场震**,导致大半片房檐被掀起,廊柱和殿墙也有不同程度的损毁。因此,决赛地点被改设在清凉殿的空地上。四周围已被阴阳寮的寮助施下结界,整个比赛场地好似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此时的清凉殿早已人如洪潮,全平安京最大的宫殿竟全无落脚之地。看来,近几日的几场斗法比试已成为了各家各户茶余饭后讨论的精彩话题。
少年独自坐在殿外的樱花树下闭目养神。复赛时受到的逆风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借助阴阳师的灵力保护住了元神,但目前自身的灵力却连三成都难以达到。
“哎呀…!”就在安逸的即将睡去时,一个毫无预兆的重物击在头顶。睁开眼睛,原来是阴阳师的扇骨。
“我说,你就不能温柔点打招呼吗?”少年轻揉着被敲疼的脑袋向那人抱怨。
“你躲在这做什么?”那人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自顾自的提出自己的疑问。
“谁躲了,我只是在这坐会儿!”这家伙,总是这么瞧不起人。
“灵力恢复的怎么样了?”阴阳师蹲下身坐在少年的身旁,黑色的蝙蝠扇轻握在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掌心。
“还没有,只恢复不到三成。”少年有些失望的回答。
“唔,三成啊!”像是在自言自语,阴阳师的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似乎高估你的能力了!”
“切!少瞧不起人!”
“以你目前的状况最好不要使用任何咒术。否则,一旦超出负荷就会被咒反噬。”阴阳师回过头,表情严肃的说道。
“放心,今天只是演场戏给那男人看,到时候我假装被他打败就好啦!”
“话是这么说,但还需谨慎一些,毕竟这是殿前比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是说…不会吧,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少年咬着手指,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总之,万事小心。”说完,阴阳师轻叹口气,直起身头也不回的走进内殿。
清凉殿
在阴阳头宣布斗法开始后,清凉殿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将目光落在场中央的三个人身上。
大殿之中,一名身着华丽衣冠,女扮男装的少女隐坐于纱帐之后。那衣冠的颜色被称为禁色,也就是只有皇室之人才可使用的衣料颜色。只见她双手不停的揉搓着衣摆,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请两位大人进入结界!”阴阳师安倍晴明一袭白衣,优雅的站在二人中间。长袖一挥,巨大的淡蓝色结界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犹如一只琉璃巨碗倒扣于空地之中。
只见贺茂保宪冷笑一声,伸出单手放在结界之上,口中念出几句短咒。随后像穿墙术一般大步走入结界。
[今日的保宪看上去有些不同于往日。在入场之前曾热情的向他打过招呼,可他却旁若无人的从我身边冷冷的走过。我想,也许是担心外人会发现我们的交情吧!这家伙做事果然够谨慎。]少年在心里想着。
“安倍大人,请尽快进入结界,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阴阳头忍不住催促道。这时,大殿四周的人群中也开始出现低声的议论。因为此刻少年已在结界外摸索了一盏茶的时间。
“喂,快来帮帮忙,我进不去啊!”少年焦急的向身边的阴阳师拼命使眼色。
“真是个笨蛋!”身旁的阴阳师摇摇头,手化剑指优雅的走到结界前,一只手轻低双唇,另一只手在结界上慢慢划出一条纵线。
“还不快进去!”
“哦,好!”顺着阴阳师打开的缝隙,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
“斗法正式开始!”
安倍梗VS贺茂保宪
想到这次的任务即将圆满结束,我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虽然这一路的比试并不轻松,但能因此促成一对佳偶,这点辛苦还是值得的。虽然没有太多的灵力战斗,不过施点法术助助兴还不算吃力。我笑眯眯的望着对面的保宪,双手结出[宝瓶印]口中念道:“花灵之术-现!”话落,成簇的鲜花在保宪的脚边破土而出,将他包围在一片花海之中。
“哈哈哈哈…”结界外的人潮中爆发出一片笑声。
“可恶,臭小子,竟敢当众让我出丑!”保宪大怒,迅速启动火符将周围的鲜花瞬间烧为灰烬。
“喂,你这家伙别动怒嘛,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哼,好啊,也让你看看什么是玩笑。”说完,贺茂保宪从怀中取出一张符咒,抛向半空。手化剑指横向空中一划。顿时,那符咒变做无数冰刃向我袭来。
“喂,来真的?”这哪里是在开玩笑,看他的气势完全是想要我的命啊!
“桔子,小心!”结界外的武士焦急的大喊出声。
我来不及多想,迅速展开结界防御。粹不及防,仍有一支冰刃划过我的面颊。
[好痛]我摸着脸上的口子,粘稠的血液染红了手指。
“可恶的贺茂保宪你竟然玩阴的,我们不是说好…”
“住口!”保宪打断我的话。
“是你负我在先,你这背信弃义的家伙,我贺茂保宪没必要对这种小人你手下留情!”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都听不明白?”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没必要和你这种家伙罗嗦,我今日就要堂堂正正的打败你!”
就在我努力想捋清事情的原委时,保宪又一次结印施术。
【五星列照焕明五方水星却灾木德致昌!】
看着那些聚集在半空中的黑云,我的心里不禁打了个冷战。演戏而已,做的似乎太过了吧?但从刚刚得攻击来看又并不像是在演戏。这家伙,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喂!这次又是什么呀?”我忍不住向他喊道。
“水生木,木克土。这是专门克制土系法术的五星神咒!”贺茂保宪狂妄的笑道,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不好!]结界外的阴阳师大感不妙,五星神咒属木系法术,专门克制土御门流的土系法术。已桔子的修为根本抵御不了如此强大的物理攻击。
[笨蛋,快点认输结束比赛!]
这时,殿内围观的公卿大人们开始评论起来。
“居然连结界都进不去,看来这小小的土御门流还是斗不过大阴阳师世家啊!”
“才两个回合就抵抗不住了,这家伙是在复赛时打败播磨国法师的人吗?”
质疑的声音夹杂着讽刺的话语不断传出,整个清凉殿顿时激起一片喧哗。
结界内
[可恶,不能在这儿放弃。一旦认输,土御门流就颜面扫地了。麟香,对不起,我暂时不能成全你了!]
随着结印的完成,盘符在半空的黑云渐渐现出了形态。那是一只巨大的乌龟,龟背上还缠绕着一条巨蟒。
“这是…玄武!”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眼前的一切实在太令我震惊了。
“笨蛋,快点弃权!”阴阳师意识事情不妙,也顾不上平日的冷酷优雅,向着结界内的少年大喊。
“不,我决不认输!”
[死就死吧!若现在认输,以后你这家伙在平安京就没法混了!]
“五星列照焕明五方水星却灾木德致昌!”随着第二次的咒语启动,那玄武神兽爆发出一阵低吼,无数黑焰从口中喷出,直向少年袭来。
“青龙避万兵白虎避不详朱雀避口舌玄武避万鬼黄龙伏魔五芒星结界--结!”一时想不出什么对策,只好将剩下的全部灵力制造结界。先抵抗一阵再说。
“没用的,玄武神兽已被我召唤,四神不齐你是无法制出结界的!”
果然,五芒星法阵的一角又一次暗淡无光,再加上本身灵力的不足,整个法阵看上去脆弱不堪。
“保宪大人,请您手下留情!”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由殿上传出一个尖细的喊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大殿。一个穿著华丽衣冠的少女冲出纱帐,焦急的望向场中的贺茂保宪。
“麟…麟香!”保宪大吃一惊,仿若一尊雕像呆立在原地。
“保宪大人,请住手,不要再斗下去了!”麟香公主含泪求情。
[可恶!你果然爱上那个臭小子了,麟香,我是这么爱你,你竟然如此对我!]想起那晚在承香殿看到的一幕,贺茂保宪不禁怒火中烧。
“对不起公主,咒一旦施出就无法拦回,请恕保宪难以从命!”看着泪流满面的麟香,保宪虽心有不忍,但也不会傻到拦回如此强烈的咒法,倘若遭受这种力量的反噬绝对会暴死当场。
“桔子!快想办法啊!”即使是不了解阴阳术的外行人也不难看出其中的危机。武士此时冲下大殿,向着结界奔去。
[抱歉博雅,我已经想不出办法了。想不到几天前才到鬼门关绕上一圈,今日又将难逃一劫。]经过方才的施咒已经使我灵力耗尽。此时只能绝望的等待那黑焰向我喷来,然后化为灰烬。
“乾坤艮巽离震坎兑式神召唤真资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