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不可告人的秘密
次日清晨“你要出门?”懒惰的阴阳师居然破天荒的早起了。此刻人已经坐在堂屋的矮桌前,正在使用星盘推算着什么,四周围散落着一地纸张。这堂屋是他平常工作的地方。
“嗯,是呀。”
“去哪里?”
“回来你就知道了!”我冲他笑了笑,偶尔咱也得耍把帅,留个悬念什么的。
瞧着我得意的样子,对方忍不住也轻笑一声:“噢?是嘛,那我可期待着呢!”
“你就瞧好吧!”我穿好鞋子,向门外走去。
贺茂保宪府
一路上不断地向人打听贺茂保宪的住处,还好贺茂家在京都是非常有名望的大户之家。因此,并没费太大的功夫便找到了贺茂家的府邸。
走到门前,忽然发现这宅邸看上去相当眼熟,好像不久前才来过似的,但是如果曾经来过的话,自己为何还要一路打听才找得到这儿?
“切,管它的,总知到了就行。”自言自语的叨叨了几句,索性拿起门环,轻叩起来。
不一会儿,大门缓缓开启,和博雅说的一样,开门的是那个穿着一袭黑衣的少年。
“这位大人,请问您有何事?”那少年礼貌的询问。
“我是来找贺茂保宪大人的。”
“敢问大人尊姓大名,我好进去通报。”
“你就说我是安倍晴明大人的弟子,有事求见。”
“好,请您稍等片刻!”那少年转身消失在庭院中。
[原来这家伙是式神!]我想,它也许是看到了我身上的灵力,不然也不可能直接在我面前消失。
大概过了两分钟,那黑衣少年凭空出现在我面前,再看那少年的形态与刚才见到的样子有些不同,虽然还是人的身型,但身后赫然出现一条黑色的尾巴,那尾巴的前半截还分着叉。少年的一对眸子也变为深绿色。
“这位大人,我家主人正在院子里等您,请随我来。”那少年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条分叉的黑色尾巴在它的身后摆来摆去。
“你是一只猫吧?”我跟在它身后小声问道。
“大人好眼力,我是保宪大人的式神,我叫猫又。”那少年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是战斗型的式神,保宪大人为何要让你当下人跑腿?”通常阴阳师们会将式神分门别类,普遍来说会分成三种形式,即【战斗式神】,【消息式神】和【服侍式神】。因此我才会觉得纳闷,这么一个强大的战斗式神居然在这儿当跑堂的。
我的话似乎说到了它的痛处,它忽然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发现,两滴晶莹的泪水从它的脸颊上划过。它用袖子胡乱一抹,随后幽幽地说道。
“谁让他那么粗鲁,不招那些花精的待见,所以从来没有精灵愿意当他的服侍式神。”
“啊!原来是这样,真是难为你了,猫又。”我对这眼前的式神感到十分同情。
“主人就在那里了,大人您过去便是。”猫又看起来仍有些沮丧,才将我领到院中便黯然离去,大概是它此刻不想看见贺茂保宪吧。
光顾着与猫又聊天,并没有太注意这庭院的模样。待猫又离开后,我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是昨晚梦中的那个庭院。不同的是,坐在那石桌边的老者已换成一身青色狩衣的中年男人。
“保宪大人,您好。”打了声招呼向那男人走去。
那男人站起身,示意我坐在桌旁的石凳上。
“你就是晴明新收的弟子?”贺茂保宪微笑的打量着我。果然和传说中一样,贺茂保宪是个五官端正,相貌英俊的男子。
“是的,保宪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刚想脱口而出,但想起自己现在是男子装扮,便马上那个改口道:“我叫阿梗。”
“哦,的确长得眉清目秀。晴明那家伙,收徒弟的标准还挺全方面的嘛!”
“您过奖了,保宪大人!”虽然表面上装的很正经,但心里早已经乐开花了。
“你来找我恐怕还是为了昨天的事吧?”
“保宪大人果然聪明,我这趟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说过那是我贺茂家的禁物,绝不会外借的,你们又何必一个个轮流而来。”贺茂保宪的语气中透着些许不快。
“我师傅看起来很需要那件东西,所以我必须要借走它!”
“噢?看来,如果我不肯借你就打算硬抢喽?虽然你是晴明的弟子,不过为了保护我贺茂家的禁物,我是不会对你客气的。”谈话破裂,贺茂保宪站起身,准备迎战。
“那好,既然保宪大人如此不通情理,那就别怪我不尊重长辈了。”我也站起身,与他相对而立。
“很好,出招吧!”保宪攥紧拳头,身体周围已经开始产生淡紫色的气场。
“贺茂保宪十八岁的时候看到百鬼夜行吓得尿了裤子了!”我使出全力大喊着。
“啊?”对面的男人像是遭了雷劈,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四周围的气场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保宪大人,你还好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儿?”那男人猛地回过神,全身发抖,冷汗直流。
“难道是晴明跟他说的?不可能,那件事晴明根本不知道,只有我和…不可能的…”贺茂保宪蹲在地上自言自语,表情极为不安。
“其实这也没什么,人嘛,谁没尿过…”
“住口!”那人打断了我的话。
“你倒是借不借,不借的话我就把这件事公开出去,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这圈里混!”看着他那副模样,我也有些恼怒了。
“嘿嘿~别别别,阿梗兄弟,我们有事好商量嘛!”保宪一个箭步跑到我身边,用胳膊揽住我的脖子,满脸殷勤。
“那你倒是借不借啊?”
“你先得告诉我,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其实说来也奇怪,我昨晚做梦来到这儿,一个老大爷让我这么跟你说的,他就坐在那儿!”我用手指指石桌。
“难道是…”保宪顿时惊讶万分。随即又问:“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他还说我只要这么说你就会把那东西借给我!”我如实回答。
“难道这是父亲大人的意思。”保宪看起来有点失神,不住地自言自语。过了一会,终于抬起头说道:“好吧,我可把那东西借你。”
“真的?”我没有听错吧?哈哈,那大爷教的办法果然有效。
“嗯,你等等,我这就去取来!”保宪说完,转身进了堂屋。不一会儿,手拿着一个精制的卷轴走了出来。
“晴明要借的就是这个!”说完,保宪将卷轴交到我手里。
“真是太感谢你了,保宪大人!”我接过卷轴高兴的说。
保宪叹了口气说道:“哎!但愿晴明不要用得上它。”
“为什么?他借这个不就是要用吗?”
“这个术他不适合用!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逼得他要使用这种禁术。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事才好。”保宪的脸色稍显凝重。
走在回去的路上,想着离开前贺茂保宪不安的样子真是好笑极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不要把他年轻时的糗事说出去。想不到向来正经严肃的贺茂家继承人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人嘛,总是会有弱点的。
土御门家“我回来了!”一口气冲上窄廊,看见坐在窄廊上喝闷酒的两人。
“怎么才回来,又跑那玩去了?”懒鬼晴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可不是玩,是去做正经事了。”
对方不以为意,凤眼轻瞥,道:“你会有什么正经事!”
“不会又和那位李公子去约会了?”武士的语气也充满无奈。
“什么话!你们竟然这么小看我!枉我还那么上心的帮你们!”我鼓着脸坐在两人对面。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那你到底去哪里了?”武士好奇地问道。
“你们看!”我得意的从怀里掏出那只卷轴。
“这不是…”看到我手中的卷轴,懒鬼晴明大吃一惊,猛地坐直身体。
“晴明,你怎么这么激动,这到底是什么啊?”武士不解地问道。
“博雅,这就是我托你去保宪师兄那里要借的东西。”阴阳师兴奋得对武士说道。
“真的?可是他不是不肯借吗?”
看来,我这次的所作所为太过出人意料,就连平日里号称无所不知的懒鬼晴明也同样诧异的问道:“是啊,你是怎么拿到的?”
“这个嘛~因为我有高人指点!”
“这怎么说?”
“早上我不是说要出去一趟吗?”
“你是这么说的。”
“其实是我昨晚听你们在谈这事儿,后来睡觉前就一直在想这个,结果晚上就梦见去了一个地方,还碰见一个老大爷。那老大爷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说见到贺茂保宪只要对他那样说他就会把东西借给我,所以我就去找他了!”
“有这种事?”
“可不是,后来还有更奇怪的呢!”
“那后来怎么样了?”武士听得有些入迷了。
“后来呀。”我喝了口香茶继续说道:“后来我找到了贺茂家,走进去一看居然和梦里见到的地方一模一样,你说神奇吧?”
“难道是…”抬起头,发现懒鬼晴明刹那间脸色大变。
“难道是什么?”我和武士同时问道。
惊愕过户,晴明脸上露出感慨的表情,随即说道:“我想,是忠行老师托梦给你了。”
“你说是你的恩师贺茂忠行?”武士也一脸惊讶的表情。
“啊,大概是这样。我想,保宪一定是遵照忠行老师的意思才将这禁物借给我的。”
“你说那个老大爷是你师傅?”
“没错,他也是保宪师兄的父亲。”
“原来如此,怪不得保宪那家伙听完会发那么久的愣!”
“桔子,这次多亏有你!”懒鬼晴明拍拍我的肩膀,欣慰的笑道。
“切!刚才还说我没正经事呢!”我抱怨了一声,站起身整整褶皱的衣摆。
“你要去哪里?”
“我现在该去干正经事了,我与李公子约好去钓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到那人,我总会不自觉的露出一脸陶醉状。
“不许去!”
“不许去!”这一声超大分贝是出自廊上两个男人之口。异口同声不说连表情都是一模一样--怒视!(╰_╯)#“干什么!去钓个鱼而已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嘛,放心,等我钓好多香鱼回来,你俩就瞧好吧!”我整了整身上的狩衣走进内屋:“对了,不如换个女装再去!”
外廊上“哎!桔子这孩子真的给那妖狐迷上了。”武士叹了口气向对面的好友说道。
“不过,现在有了这卷轴我就可以练习启动杀生石的咒术了。”
“但是保宪大人说这卷轴是禁物,而且他还说,你不适合使用里面的咒术。晴明,不会出什么危险吧?”
“这就是我将元神分成两半的另一个原因。”阴阳师拿着那只卷轴,语气轻松的说着。
“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身体里有着一半妖狐之血和一半属于妖狐的元神。所以我才不敢碰那块杀生石。一旦我启动那禁术,那么我自己也会被封印进杀生石里。”
“啊,那不等于是同归于尽?”
“没错,所以我才将元神分开,等封印九尾的时候,就用属于人类的那一半元神。”
“晴明,你真的好聪明啊!”武士发出由衷的赞叹。
“不过我还在担心一件事!”说是担心,但在阴阳师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担心的神色。
“什么事?”
“一旦将元神分离,灵力也就只有平常一半,甚至连一半都不到,对方是修行千年的妖狐,我担心自己的力量无法将它封印。”
“那你为什么不叫保宪大人帮忙?”
“这件事和他无关,我不想让他牵扯进来。”阴阳师平静地说。
“可是,晴明,你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到时候博雅就不要和我去了。”
“你想一个人去应战吗?那可不行!”
“我没办法再分神保护你了。”
“不用晴明你保护,我会照顾自己。”
“可是…”
“别可是了!晴明,我没办法看着你去孤身应战,要死一起死,我们早有觉悟了,不是吗?”武士望着阴阳师,满腹真诚。
“啊!我知道了,博雅!”
“一起去吧!”
“好,一起去!”看着眼前好友,阴阳师又感到了那种久违的温暖,每当遇到危险时,好友总会陪伴在身边,虽然不愿让他涉险,但这个时候好友却无比固执,坚持到最后阴阳师也只能妥协。源博雅,永远是安倍晴明无解的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