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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东诓西骗

刘拓和于老板被毛骧一行叫到角落,几人说起了此行的目的。刘拓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毛骧,只不过毛骧觉得刘拓的建议可行性太低。木门门人要从人群里撤离,实在是过于危险:一来是木门门人人数众多,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实在不易。二来是他打听得知,柳叶门各个门的弟子都混在一起,要区分他们实在困难。万一走漏了风声,引得肖克诚一行和官军闹起来,只怕是得不偿失。 刘拓被毛骧这么一说,也在心里打起了鼓。方才他也是临时想出来的法子,根本来不及细究。他和于老板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都没了主意。 于老板说道:“毛统领说得有道理,刘老弟,看来......咱们要放弃这个想法了。” 刘拓嘬着牙花子嘶了一声,说道:“嘶......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将木门的弟子们名正言顺的被区分出来......或者是...被肖克诚派遣出来......” 毛骧道:“我听闻木门弟子三代弟子以上都是身怀一些异术的。能不能从这点上做些文章?” 于老板点头道:“的确如此,本门三代弟子以上都是受门主亲传蛊术的。不过正是这条理由,肖克诚向来对本门不太信任。要让肖克诚名正言顺的将弟子们派遣出来,恐怕太难办到了。不过要区分出来嘛......倒是有可能。” 刘拓连忙问:“于老板您有法子?” “这个我去和涂伯泉交涉,倒是不难。借着机会去知会门里的弟兄们也不难办到。只是......毛统领所说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带走,恐怕不行。”于老板犹豫道。 刘拓突然两眼放光,说道:“那就别管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了,我去将柳门主救出来,她亲自在营外号令,我就不信弟子们还不响应!” 于老板皱着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先救出门主,再让她带人硬闯?” 刘拓点头,一旁的毛骧抿着嘴,皱眉说道:“逼不得已也只有如此了......只是柳二娘......他愿意吗?” “不错,门主最重门规,带人离开无异于背叛柳叶门,以老夫对门主的了解,她老人家必定否定你这条提议!”于老板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拓叹气,叉着腰摇起了头:“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真的就让干娘她被人软禁,弟子们去给肖克诚充人数吗?” “我倒是有个法子,虽然有点东诓西骗的意思,但也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毛骧两眼闪过一丝狡捷。 刘拓连忙问:“毛大哥你快说来听听!” “于老板人就在这里,到了营地里,就谎称柳门主已经被肖克诚暗算。木门弟子听闻这消息肯定群情激愤。到时候于老板带着人杀出来,我在营外接应。应该十拿九稳能将人安全送到城中大营。刘拓你到肖院就说她的门人好些个都被肖克诚处以私刑,柳二娘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自然会跟着你从肖院逃出来。你带着她到大营,这不就成事了吗?”毛骧边说边坏笑。 刘拓边听边皱眉,虽然毛骧的法子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这样做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他对毛骧说道:“木门弟子得知柳门主被害,他们难道不会去和肖克诚拼命吗?又怎么会跟着我逃走呢......况且,如此一来,死伤必定惨重。到时候就算是把剩下的人送到大营,只怕也没剩下几个了......须知人越多,就越难统一调配。” 于老板点头,赞同刘拓的说法。 刘拓又继续说道:“不如这样,于老板就说人已经被官军救走了。我到肖院跟干娘说门人弟子也被我大哥带领的官军救走。这样岂不是更合理吗?” 毛骧笑了笑,说道:“这样也好。” 于老板也是赞许道:“刘老弟说得不错。老夫看这么办最稳妥。” “那毛大哥还是要劳烦你在营外接应,尽量保全木门弟子。今后说不定这些人能派上大用场!”刘拓故意加了后半句,为的是照顾毛骧的身份,在他所处的位置替他考虑。 “那我该如何接应才是?”毛骧说道。 “我想好了,等到于老板纠集好了人,发个信号给你,你就在营外制造混乱。只要人群一乱,我相信一时间没人能想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于老板你动作越快,门人弟子们就越安全。”刘拓对两人说道。 打定了主意,于老板,毛骧,刘拓三人兵分三路,各自行事去了。刘拓本来是要到大营跑一趟再说的,但既然计策已经定了下来,现在首当其冲的还是要两边配合,两边越同步,成功的几率就越大。于是刘拓便托付毛骧手下的一队人,让他们带着接应柳叶门木门弟子的消息到大营里去知会一声。为保万无一失,毛骧拿出了自己的御前腰牌作为信物。刘拓安排好了这一切,这才安心离开,只不过他心里还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樊神医不知道有没有将消息带到,柳二娘此时的心境到底几何...... 刘拓到了肖院,在离肖院后门半里地的一处客栈外等候樊神医的消息。他和樊神医事先约好,樊神医将外面的消息传进去之后便会在后门等候刘拓。到时候刘拓安排好了一切,樊神医自当派人到外面接他进去。刘拓到那客栈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眼睛一直盯着后门的动向。但一直没有看到有人出来。正想着樊神医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身后的客栈里却走出来一个小个子年轻人来。刘拓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兄弟。他不正是当时在樊神医所处的药馆里伺候的小厮吗? 那小厮从客栈里走出来后,四下贼眉鼠眼的观望。见没有什么异样才神神秘秘的说道:“公子,让我好等。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刘拓不想啰嗦,眼下事态紧急,他需要尽快说服柳二娘,一来二去的,万一错过了时辰可不是说着玩的。便催促那小厮道:“莫要说这些了,快领我进肖院,我有要事要见柳门主!” 那小厮说道:“公子,你且不要慌,等到打更的敲了三更的梆子才是进去的最好机会。” 刘拓啧了一声,说道:“眼下离三更少说还要半个时辰,我可等不了了!” 小厮道:“公子,不是我有意拖延,只是三更时后门的守卫和院子里的守卫会换一次班,除开这个时候,实在是太危险了都。” 刘拓耐着性子说道:“十万火急,我实在是等不了了!这样,有没有比较隐秘的所在?我带你越墙进去!到了里面你再带路!” 小厮见刘拓急得都出了一脸的汗,叹道:“也好,不过这样可能更费事,说不定进去了还是要等到三更才好行动。” 闲话少叙,两人选了一处院墙翻了进去,进了院墙正在一栋三层阁楼背后,此处草木茂盛,确实也没在四周看到什么守卫。加上月色昏暗,阁楼的投影正巧将两人挡住,若不是有人刻意的来寻,真是不会被人发现。只不过这阁楼远处,放眼望去可谓是无处可藏。一片偌大的空地上,只有两条东西南北互相交叉的长廊。而长廊两边除了没膝的低矮灌木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遮蔽。而长廊里来来回回好几队卫兵穿梭,只要刘拓和小厮一不留神便会被人发现。刘拓一下子犯了难,以他的身法倒是可以在走廊,房顶之间穿梭自如。只不过他身边的这个小厮,看上去也不是身怀武艺之人。让他跟着自己实在是太牵强了。 看样子还是该听这小厮的,等到三更换班的时候再从后门进来。 刘拓小声问小厮:“这里离柳门主所在的院子有多远?” 小厮答道:“要穿过两栋房子,再绕过一片小院子才到。” 刘拓只能啧了一声,憋着火躲在暗处,找个机会带着这小厮穿出去。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虽然领着这小厮绕过了几栋楼,但真真的得不偿失,因为为了不被人发现,两人绕了好远才来到了小厮说的那片小院子。好容易到了这里,院子外已经传来了打更的敲梆子的声音。刘拓暗骂了一声,拽着小厮穿过了一片小树林终于到了关押柳二娘的别苑。 不过好在已到三更,此时院子里的守卫少了许多。不过也只是暂时的。刘拓二话不说,支开小厮几个纵身就到了他所说的柳二娘所处的屋外。 刘拓到了窗边,在窗户纸上捅开了一个小洞伸长了脖子去看里面的情形。只见屋子里几乎一片漆黑,只有东南角有一盏昏黄的灯烛微微晃动。刘拓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片,小心翼翼的拨开窗户的门闩,回头观察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轻轻打开窗户,一翻身就钻进了屋子。跟着又关上窗户,小心的闩上木锁。 这一切刘拓几乎是一丝的声音都没有发出。不过还是被屋子里的人察觉到了。 “是谁?”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 刘拓听了这个声音就安心了许多,小声答道:“干娘,是我!” 那声音不是柳二娘又是谁?见是刘拓回答,柳二娘又说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干娘!快跟我走!肖克诚心怀不轨,你何必在这里坐以待毙?”刘拓往那灯烛走去。 “在这边。”柳二娘的声音从刘拓意想不到的背后传来。本以为柳二娘在灯烛那边,也不知柳二娘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刘拓对声音的方向产生了错觉。 刘拓一惊,赶忙回身一看,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纸映照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柳二娘见了刘拓一脸惊讶,笑道:“吓着你了?这是老身防身的本事。不必惊慌。” 柳二娘从暗处走出来,背着手对刘拓继续说道:“患难才见真情,老身没有看错你。” “我怎么会不顾您的安危呢?”刘拓放下戒备,微微一笑。 柳二娘叹气:“哎......只不过你犯险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是快走吧......” 刘拓道:“干娘......我知道您老人家最重义气,肖克诚一日不将门里的弟兄们放出来,您便会一日寸步不离此地。” 柳二娘苦笑。 “只不过,干娘,正是我料到您不肯弃弟兄们不管,我已经将柳叶门里的事告知了我大哥和高知府。他们暗地里已经将门里的弟兄们接走了!此时他们正在城中大营里呢。您没理由在这里干等了。”刘拓将实现准备好的说辞说给了柳二娘听。 柳二娘一愣,难以置信的说道:“什么?此话当真?” 刘拓自然要将这慌扯到底:“真的,不瞒您说,高知府得知您和肖克诚闹翻了,巴不得将肖克诚底下的人马扯得越碎约好呢。我大哥和......封南潮就在前半夜已经带着人将弟兄们救走了。” 柳二娘皱着眉,想了半晌,似乎是对刘拓的自作主张,对高敏才的多管闲事有些生气:“哎......如此一来,老身这不是和背叛师门无异了么?” 刘拓早知柳二娘要这样说,连忙反驳道:“干娘,肖克诚将您逼上了绝路,他不仁不义,您何必还要替柳叶门着想?况且,我听说田大哥也被他害死,如此心狠手辣,他又对门里的弟兄有丝毫的怜悯?” 柳二娘被刘拓说得无言以对。 “还有,肖克诚何德何能号令柳叶门上下?白莲教当年奉您为圣女,怎么也轮不到他当这个总把头!”刘拓又将旧事扯了出来。 柳二娘两眼眯成一条线,说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田大哥告诉我的。”刘拓说道,“以我对柳叶门的了解,田大哥肯定没有骗我。当初他嘱咐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您,他也没有必要骗我。现如今田大哥已经魂归幽府,我更是不能辜负她了。” 柳二娘被刘拓说得动容。刘拓继续劝说:“干娘,孩儿几次三番被您救下,孩儿不是忘恩负义之徒,绝不会放下您不管。而我救您不是为了门第之别,更不是只为了报恩,而是为了义气。肖克诚可曾对您又丝毫义气?对门里的弟兄呢?所以您快随我到大营里去和弟兄们重聚!待到大军一到,肖克诚必然毫无胜算!” 柳二娘被刘拓说动了,微微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反驳刘拓的话。 刘拓拉起柳二娘的手腕,轻轻拉了一把,说道:“还有,此次元人攻城,太原城里无端端冒出来一百来名元人的奸细,很可能就是肖克诚或者他那几个狗腿子做的。这种里通外国的狗贼,实在是人人得而诛之。您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快走吧!” “好吧......”柳二娘总算是送了口,“就随他们去吧。” 刘拓见柳二娘总算下定了决心,开心的笑了出来:“太好了,干娘!”说着,拉着柳二娘就去开房门。 两人走出房门,刚走下台阶,突然四下杀声四起,几十个人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那几十个人中,又有一个老面孔首当其冲,正是那金门堂口的祝管家带着人将两人包围,只听他嘴中喝道:“柳二娘!门主说得果然没错!你果然已经和高敏才他们勾结,要反柳叶门!” 柳二娘嘴角微微一扬,正想说话,却被刘拓抢了先:“你这老匹夫!乱臣贼子焉敢在此狂吠?小爷早就瞧你不顺眼了!快来送死!”说着,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剑,月光下一道寒光闪出,照得四周的喽啰们心中一颤,心中的胆气立时虚了三分! 这正是:东诓西骗诱得柳二娘迷途知返,乱臣贼子狂吠祝勇忠送死上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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