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运策决机
刘安所说,不无道理。现如今柳叶门可谓是骇龙走蛇,万一和高知府手里的兵将们发生冲突,这可是塌天的大祸。而城外还有元人虎视眈眈,万一......
刘拓咬了咬嘴唇,对刘安说道:“那大哥,要是你,怎么安排才好?”
刘安答道:“为兄能明白你现在急于营救柳二娘,但凡事都有轻重缓急。依我看,柳二娘虽然被软禁在金门,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眼下还是应该先将柳叶门里生变的消息通知高知府。之后再如何应对,应当从长计议。至于如何营救柳二娘,或者......”刘安看了一眼樊神医,继续说道,“到底需不需要营救柳二娘,还要先探听一下消息才是。”
刘拓点点头,说道:“大哥说的是。确实不可操之过急。不过营救我干娘的事,我也觉得事不宜迟。”
刘安道:“为何?”
刘拓答道:“肖克诚既然已经达到了将全柳叶门上下的人马集中一处的目的,现如今干娘他确实近无性命之忧,但她好歹是柳叶门一堂之主。说一句诛心的话,若是能争取到她的支持,柳叶门大不至于像铁板一块。之后若是通过她老人家与柳叶门斡旋,还有商量的余地。而我做为她老人家的义子,放任她不管也是说不过去的。”刘拓说完,又对樊神医说道:“樊神医,这话若是冒犯您老人家了,还请不要见怪。”
樊神医点点头,笑着对刘拓说道:“老夫果然没有看走眼。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能想到如此之深,确实难得。柳叶门本就是为朝廷效力,现如今肖克诚大有集权于一身的野心,老夫想柳叶门上下,多数的老袍哥们都不会心安理得。小兄弟你若是能将柳门主救出来,老夫必当联络门里的各位长老,促成柳门主重新掌权!”
刘拓道:“若是能让城里的两派势力免于争斗,这再好不过了。不过我看肖克诚他到时候不会坐以待毙。但一切都还要走一步看一步。以在下的眼界,的确也就能看到这一步为止了......”
刘安在一旁听得清楚,虽然一直没有插话,但他却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扭转局面。突然,刘安脑子里一个闪过一个念头。他看了一眼刘拓,刘拓正巧与刘安对上了眼神。但刘安却只是使了个眼色,没有出声。想必是碍于樊神医在场,不便说明。刘拓自然也心领神会,装作没有看见一样,把眼光又转回了樊神医身上。
樊神医听刘拓方才的一番话也有道理,便说道:“小兄弟你说得不错,那眼下如何是好呢?”
刘拓轻咳了一声,环视了周围一圈,说道:“樊老前辈,正如方才所说,就这样鲁莽的去救干娘,实在是不可取。我和我大哥虽然潜入过一次肖院,但当时好险没把命搭了进去。肖院里四通八达,守卫森严,单凭硬闯肯定不行。这便需要您老人家在里面策应一番,寻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方可事半功倍。另外,以在下对干娘的了解,她若是不能确保莫问斋里的弟兄们安然无恙,她肯定不会跟我从肖院里逃出来的,所以还需和莫问斋里的于老板,其他弟兄事先打好招呼,这样才能让干娘放心从肖院里走出来!”
樊神医频频点头,说道:“小兄弟所言极是!”樊神医又想了想,说道,“这样,我去和肖院里的柳门主做好打算。小老弟你去莫问斋与于老板通气!”
刘拓点头道:“好!”
樊神医补充道:“不过现在涂伯泉一行还在莫问斋盘踞,你还需要确定他们离开之后方可和于老板接触。不然,打草惊蛇,引起肖克诚的注意,那就不好办了!”
刘拓答道:“这是自然。老前辈您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说着,又转头对刘安说道,“大哥,那将消息通知高知府的事情,就麻烦你跑一趟了。”
刘安笑道:“这个我已经有打算了。”
“荣米尔姑娘,此行可能有危险,你伤势未愈,就还是在营房里歇息吧!”刘安又对毛骧说道:“毛大哥,你有什么打算?”
毛骧道:“我会带着人监视肖克诚一伙的一举一动。有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们!”
众人商议停当,送别了樊神医,便准备各自出发了。刘拓则找了个没旁人的机会,问了一句刘安方才那个眼神的用意。
刘安浅浅一笑,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斗倒肖克诚的办法。不过能不能成还不知道。之后等我确认无误之后,会知会你的。”
刘拓见刘安这样神秘,笑了笑,说道:“大哥你总是这样。”
刘安轻轻在刘拓胸口锤了一下,说道:“好了,我要动身了。你自己小心行事!”
两人分别之后,刘拓又辞别了荣米尔,将失而复得的宝剑往身后一别便跨上了马,一扯缰绳就往莫问斋去了......
赶到莫问斋时,已经到了戌时。此时的莫问斋一片萧瑟,以前莫问斋到了深夜还是有人轮班值守,窗户里不管再晚都有灯光透出来。莫问斋里出了什么事,刘拓是知道的。回到这里,一股恍若隔世之感涌上心头。这才几天光景?怎么就天差地别了呢?
刘拓四下观望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于是将马匹栓在附近的一处屋檐下,谨慎的抽身到宅子里去找人。
来到侧门处,刘拓第二次敲响了那扇门。当初他被竹竿帮的徐家兄弟带到这里,又找了个卖肉的屠户才进到莫问斋里。也就是那一次之后,刘拓与柳二娘结下了不解之缘。
过了许久,门里依然无人应门。刘拓心想难道莫问斋里已经没人了?退后了两步,刘拓抬头望了望,头顶一处伸出来的屋檐下,几扇窗户半掩着向外打开。刘拓目测了一番,那里离自己约莫两丈多高,以自己的身法倒是能借力登上去。刘拓四下找了找,身后正巧有一面矮墙。只不过离窗户的横向距离有些太远了,刘拓也只好一试。
刘拓一个纵身,两脚先后蹬到墙上,再接着力道,反方向往窗户那边一跳,不偏不倚正巧能将手伸到窗户框子下沿。刘拓顺手一抓,死死的拽紧了门框,但脚下却没了根基,没有多余的力能使出。刘拓只好凭着蛮力又将另一只手抓紧门框,将身体向上一抬,门框越过肩膀,已经能就势将手臂伸手进去了。
进得窗去,刘拓四下一打量,却是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的光亮可供人判断方位。刘拓屏息凝神,仔细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也没有听到什么异响。于是刘拓从地上起身,掏出火折子打燃,一看,这里原来是二楼的一间睡房。刘拓正欲往门外走去,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是谁!?”
刘拓下意识的将火折子一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猫下了身子。这时候门外一团光晕闪动着映在了门框上的窗户纸上。那个声音再次传来“谁人这样大胆!?敢夜闯莫问斋!”
那火光越来越近,刘拓攥紧了腰后的宝剑,随时准备应对不测。只是当那扇房门被推开,刘拓这才放下心来。因为那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莫问斋的管家:于老板。
刘拓赶忙站起身来,对那人说道:“于老板!是我!刘拓!”
于老板眼神不济,拿着手里的灯烛一抬,眯着眼去看黑暗里的刘拓。刘拓又说:“于老板,真是我,刘拓!”说着,又将火折子点燃,照了照自己的脸颊,笑着说道:“于老板。”
于老板走了上来,总算是看清了刘拓的脸。见确认无疑,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小子,吓死老夫了。半夜三更的,你钻什么窗户眼啊?”
刘拓嬉笑道:“我在楼下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来应门。只有出此下策了。”
于老板将手里的灯烛往旁边的一张圆桌上一放,叹道:“哎,老了。耳不聪眼不明的。”
刘拓道:“怎么莫问斋这般冷清?难不成其他的弟兄们都不在了?”
于老板摇头道:“樊神医该把事情都说给你听了。门里的弟兄都给涂伯泉他们给调走了......”
刘拓皱眉,心想这肖克诚和涂伯泉还真是狠心。竟然一晚上的功夫就把莫问斋给搬空了。可怜柳二娘半辈子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他们没有为难您吧?”刘拓心生惋惜。
于老板笑道:“我这把老骨头,扯到城门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刘拓道:“哎......您老也不要太伤神,大家伙儿没事就好。”
“你干娘被肖克诚囚禁在金门堂口,你不去救她出来,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于老板有些责难刘拓。刘拓顺势就将樊神医和自己一行人方才在军营里的结果又说了一遍给于老板。于老板听完,叹了口气说道:“以门主的本事,肖克诚他亲自上阵也未必能全身而退。门主也就是估计门里的弟兄。要不然何必要受这股子歪气?”
刘拓点头称是,说道:“于老板,虽然您老身子骨欠安,但还是要麻烦您一趟,到北门去和长老们和辈分高的弟子打个招呼。我与樊神医已经约好,时机一到便会去救干娘出来。到时候门里的弟兄们若是有什么不妥,干娘是不会跟我逃出来的。”
于老板道:“我要如何和弟兄们打招呼?”
刘拓皱着眉想了想,说道:“这样,你让辈分高的弟子们事先联系好其他弟兄。一有机会就往城里大营里逃。我会事先和大营里的兵官们打好招呼。随时接应你们!”
于老板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
刘拓道:“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于老板,我护送你到北门军营,之后在下就不便出面了......”
如此这般,刘拓与于老板骑上了马,快马加鞭的往北门军营赶过去。刘拓一边小心观察一路上有没有柳叶门的人,一面想该怎么安全的将柳二娘神不知鬼不觉的营救出来。到了离军营只有一里路左右的时候,刘拓一拉缰绳,将于老板扶了下马。
刘拓对于老板说道:“于老板,晚生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之后您还要小心行事。不要让肖克诚察觉到不利。”
于老板点点头,说道:“他们不会为难我一个老头子的......”
刘拓正要拱手与于老板告别,准备到大营里去和兵官们商议接收木门门人的事,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刘拓!快过来!”
刘拓一愣,转身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到不远处一座民宅背后,几个手拿兵刃的兵士正朝着自己招手。那为首的不正是毛骧吗?
这正是:蓄势待发只为转败为胜,运策决机但求虎口逃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