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狼前虎后
阴阳石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阴阳石》
第三十回 狼前虎后
一盆滚烫的热水被两名兵士抬进帐中,那被架着的元人见状,不免吓了一跳,挣扎着呜呜乱叫。刘安皱着眉,不知这些人要做什么。只听刘安一旁的将官嚷道:“识相的就快说,免得受这些无谓的皮肉之苦!”
有人换成蒙语又和他说了一遍,这元人被人按住,看样子不像是准备开口。那将官冷哼一声,骂道:“那就伺候他洗把脸,免得水凉了,洗不干净!”
一个兵士闻言拿起一个瓜瓢,在盛满烫水的盆里舀出一瓢来,当着那元人的头顶细细的让烫水流了下去。那元人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当即惨叫了起来!一时间帐篷里像是在杀猪一般,要不是有人拽住他的身子,他肯定不顾一切的就窜了出去。两瓢水下去,这人脸上,头上已经被烫得通红,甚至冒出了一个个水泡。这场面甚是惨烈,众人无不侧目。那将官见这元人已经受够了苦,喝斥道:“还不说吗?你们到底怎么混进城来的?总共有多少人马?”
那元人颤抖着身子,极力的蜷缩在一起,只是两旁的兵士依然死命的拽着他,真叫是求生不得的求死不能。
只是这元人想必是千挑万选的死士,这顿煎熬下来,他居然依然不肯松口。堂上的将官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再让他洗洗手!”
只见两名兵士上前,拽着他的两只手往烫水里泡进去。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元人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去蹬踹四周。又有两个兵士上前,死死的按住他的身子,还有一个兵士扯来一张布巾,包住他的一张嘴,防止他咬舌自尽。
也不知是这元人叫不动了还是水已变凉,过了一会儿,这元人也不挣扎了,只是呜呜的哀嚎,趴倒在地上颤抖着身子。那将官摇了摇头,小声对刘安说道:“刘大人,再这样下去,连个人型也没有了。他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几个兵士将这元人从水盆里拽出来,但见一双手已经被泡得像是煮熟了一样,白惨惨的,只能见到微微的血色。刘安也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还有个法子,本来不想对他施展的......看这情形,还不如让他早点解脱得好......”
那将官见刘安脸色异常,心想这刘安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刑讯的新法子吗?怎么还本来不想施展?于是便试探着问道:“刘大人,迟则生变啊,你有什么法子还是快使出来吧......”
刘安点点头,一抬披风,慢慢走向了那名元人奸细。那元人奸细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也不管刘安这是要做什么了,半睁着的眼睛隐隐看见一个身影走近自己。刘安一俯身,半蹲着对这元人说道:“天下的生灵本就有所归属,你我各为其主,这一切都是定数,也怨不得我出此下策了......”
在场的众人见刘安极神秘的举止,不免心中好奇,纷纷围了过来。但见刘安拿出一柄短刀,在那元人眉心花出了一道口子。可能是先前烫水已经伤了这人的血肉,这道口子割了出来,居然没见到有血液流出。刘安叹了口气,又割了一道伤口,这才从这元人的伤口里渗出少许血液。刘安用拇指在他眉心一点,将那血水在这人的人中点了一下,再在他两眼位置又点了两点,口中不知念了几句什么口诀,再将食指弯曲,在那元人的喉结处按了一下。再看这元人,浑身的颤抖已经止住。刘安用手指比了比尺寸,将这人一手扶住,再在他膻中穴处戳了一下,这人顿时一抖,像是突然一激灵,竟然自己立了起来。看样子重新有了力气。
接着刘安两只手的大拇指按住其人的太阳穴处,手上再一用力,那人两眼顿时瞪得溜圆,但眼睛里已经没了神色,像是个木雕的傀儡一般。先前那堂上的将官不免好奇,见这人突然又立了起来,小声在刘安身边问道:“刘大人......您这是用的什么法门?”
刘安咬着牙,答道:“一会儿再说,你先问他问题!”
那将官见刘安神情严肃,不像是说笑玩闹,便正色对那元人说道:“你们是怎么进得太原城门的?”
一旁的兵士将将官的话译成蒙语又对那元人说了一遍。那元人叽里咕噜的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那兵士又译成汉话答道:“太原城里据说有我们的人,我也是跟着首领进城的。”
那将官和众人一愣,心觉大事不妙,赶忙又问道:“总共有多少人混进城来?”
那元人答道(中间译来译去的过程省略):“总共有七八十个弟兄!”
众人不觉倒抽一口凉气,原来有如此众多的奸细混进城来。若是任凭他们在城里作乱,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是谁下得手?那张姓将官再问:“是谁人带你们混进来的?城中有谁是你们的内应?”
元人答:“俺也不知道谁是内应。只有带我们进来的兵长知道。”
将官皱了皱眉,说道:“你们何时混进城的?是谁人主使?”
元人答:“我们这月初六进城。是我们世子亲自选拔死士,在于一举拿下太原城”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张千户问道:“世子?哪个世子?是何人的世子?”
元人答:“世子是扩廓帖木儿大将军的世子。”
众人大惊,张千户连忙问道:“可是说的王保保?”
元人答:“正是”
张千户问:“怎么?此次带兵攻城的是王保保?”
元人答:“扩廓帖木儿的大军还未到,此次领兵的是特木尔将军。世子作为监军随军出征。”
王保保这名字一出,众人无不寒毛倒竖。传闻王保保骁勇善战,曾经大败明军。北元外逃之后,此人可以说是元人中不世出的头号名将。这奸细言语中无意提起王保保所带领的大军还未赶到,也就是说这次攻城的元军不过是先锋......据称此次南北两门攻城的元军不下十万大军,若是他们都不过是先锋,那王保保所带领的后队人马,规模只会比这数字更大。只可惜擒拿来的这名奸细只是个小喽啰,要不然还能知道更多的消息。
张千户一时间像是被雷给击中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众人见他没了言语,一下子在场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刘安虽然聚精会神的正控制这名元人,但是他还是有精力说话的,于是他催促道:“你们快问,这人中了我的术法,撑不了多久了。”
一个将官赶忙问道:“王保保带了多少人马?”
那元人道:“我不知道......”
又问:“几时赶到?”
答:“月底即到。”
众人大惊,今日已到初九,也就是说还有半月不足王保保带领的大军就要到了。照这个架势,太原城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月底还未可知。那将官被吓得面无人色,也说不上话了。还有人想了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一下子全都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刘安像是已经用了全力,咬着牙颤抖了起来。跟着那元人眼睛一翻,摊倒在地。众人一愣,纷纷问道:“刘大人!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灵了?”
刘安喘着气,说道:“他的元神已散,在下也控制不住了......”
张千户问道:“怎么还有元神散尽这一说?刘大人这用的是什么法术?”
刘安叹道:“我这法子是极端之下才能用的法子。是用术法将被施术人的心神迷住,好处是能让他受我指使。坏处......就是只能维持片刻。之后被施术人必死。而且......元神散尽,不得轮回......所以是极阴损的招数,有愧天道,是要遭报应的。”
张千户是个粗人,本不信鬼神,见刘安说得像模像样,颤颤的问道:“......不能轮回?......这世上真有鬼神?”
刘安苦笑道:“说起来在下也未曾亲眼所见什么鬼神。只是记载这术法的书上是这般描述的......”
众人知道了来龙去脉,一想起眼下还有大难正逐渐袭来,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刘安与那元人坐得最近,自然也是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见众人语失,便出言提醒道:“依在下看,眼下还是要将这些消息通传给高知府。再上报到都司府,同时将消息传到兵部。此事事关重大,在座的各位都不能外传。”
众人见刘安说得条理清晰,纷纷点头答应。刘安继续说道:“还有,城中还不知有多少奸细,这人说总共就近百人进城,任由他们作乱必定是个祸害。所以还请几位大人起草调兵文书,将太原城彻底清查一遍。尽早除掉这些奸细!”
在座的张千户是最大的将官,刘安说得极是有理,便一拱手答道:“刘大人放心!这事我马上就去办!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刘安点点头,环视了众人一圈,拱手说道:“各位大人,各位弟兄!既然大敌已至,咱们唯有众志成城才能应付。朝廷得知了消息,必定会派兵支援。我们只要死守太原城,必定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众人纷纷点头道:“刘大人说得是!”
如此这般,众人各自下去安排,刘安总算是松了口气。但是他心里想着,高知府那边他需亲自通传。还要当面与高知府商议对策才是。于是挪动步子往帐外走去。到了营房外围,几个兵士为他牵来马匹,刘安一纵身就又跨上马去。
只是刘安一踩到马镫之上,突然两眼一黑,浑身像是没了神魂,竟然昏倒了过去。这是刘安太高估自己的精力了。他连着三天三夜未曾合眼,身子骨早就像是散了架。能熬到现在已经不易。况且方才还动用“真气”施展术法,已经是竭泽而渔之举了。
两旁的兵士们见状,赶忙上前将刘安扶了起来。刘安迷迷糊糊的不能说话,天旋地转的又昏倒了过去。兵士们只能边嚷便将刘安搀扶回营房,还是要让他歇息片刻才是......
这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豺狼在前猛虎在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